“昭年?你怎么……回来了?”林纾华端着汤的手一抖,滚烫的汤汁洒在光洁的地板上,她却浑然不觉,脸上血色尽失。
“我死了,好让你霸占我的老婆,抢走我的儿子,对吗?温昭渊!”我没理会这个女人,目光如刀,死死地钉在那个穿着军装,坐在我家沙发上,搂着我儿子的男人身上。
被他搂在怀里的“天才儿子”温驰远,此刻正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你是谁?闯进我家还敢对我爸大吼大叫!”
一声“爸”,像根毒刺扎进我心里。
温昭渊,我曾经最好的兄弟,如今的北城军长,他缓缓起身,将我儿子护在身后,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老顾,你……你不是已经……”
“我不是已经在任务里牺牲了,是吗?”我冷笑着,一步步逼近,“温军长,这十八年,睡我老婆,养我儿子,用着我给你铺的路,你过得,很风光啊!”
“保安!把他给我轰出去!”林纾华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憎恶,“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疯子,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
这个在我面前曾柔情似水,发誓要等我一辈子的女人,现在看我就像在看一坨垃圾。
温昭渊倒是比她镇定,他拍了拍林纾华的肩膀,安抚道:“纾华,别激动,别吓着孩子。”
他转过头,用一种悲悯又威严的目光看着我:“这位……同志,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但这里是军长私邸,你再胡闹,我就要按规定办事了。”
好一个军长私邸!
好一个按规定办事!
我环顾这间我亲手设计的房子,墙上挂着的,却是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美满”的合照。照片上,温昭渊意气风发,林纾华笑靥如花,我的儿子温驰远……不,他叫顾驰远!我儿子靠在温昭渊身边,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孺慕之情。
北城内流传最广的一句话就是:
“嫁人当嫁温昭渊,养子当如温驰远。”
多可笑啊!
这对被全城艳羡的父子,一个是踩着我尸骨上位的伪君子,一个是我被蒙在鼓里的亲生儿子!
而那个被他们共同捧在手心里的女人,林纾华,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温昭渊,你忘了?”我往前走了一步,死死地盯着他,“十八年前,西南边境,073高地,最后一个压缩饼干,是我让给你的。你当时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温昭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件事,是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知道的秘密。当年我们小队被困,弹尽粮绝,所有人都以为我们要死在那里。
“你说,只要能活着出去,你这条命就是我的。让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我一字一句地复述着他当年的话,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心上。
林纾华的脸色更白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温昭渊。
而我那个“天才儿子”顾驰远,虽然依旧厌恶地看着我,但眼神里也多了一丝困惑。作为一个以逻辑和事实为天条的物理天才,他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温昭渊很快恢复了镇定,他冷哼一声:“一派胡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看你这身打扮,也是刚从牢里出来的?想讹钱想疯了?”
他指了指我身上那件因为长途跋涉而显得又旧又脏的夹克。
“来人!”他不再给我说话的机会,直接对着门外大喊,“警卫员!把这个擅闯民宅、意图敲诈的骗子给我抓起来!”
门外立刻冲进来两个荷枪实弹的警卫员,冰冷的枪口对准了我。
“我看谁敢动!”我爆喝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被布包着的东西,猛地摔在茶几上。
“温昭渊,你再看看这个,你还认不认识!”
布匹散开,露出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片,上面用刀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昭渊”。
这是当年他被炸弹碎片击中,我背着他走了三天三夜,从他身上取出来的弹片。他说要留个纪念,亲手在上面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后来,他把这东西送给了我,说这是我们过命交情的见证。
看到这块弹片,温昭渊的脸,终于彻底变了。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你……你……顾昭年!你真的没死?”
我笑了,笑得无比森然:“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林纾华瘫倒在沙发上,面如死灰。
顾驰远看看他,又看看我,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巨大的问号,他第一次对他深信不疑的“父亲”产生了怀疑:“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他是谁?”
“小远,别听他胡说!”温昭渊厉声喝道,试图稳住阵脚,“他就是个骗子!一个想破坏我们家庭的疯子!”
“骗子?”我向前一步,逼视着他,“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一个骗子,会有你十八年前的贴身之物?为什么一个骗子,会知道你在073高地的丑事?”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如同惊雷滚滚。
“为什么一个骗子,知道你当年为了往上爬,是如何给你老领导送礼,又是如何排挤你的对手赵副团的?”
“为什么一个骗子,还知道你背后的靠山,远在京城的那位,最喜欢的是前朝哪位大家的字画?”
我每说一句,温昭渊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事,都是当年我替他谋划的!我以为我们是兄弟,我懂谋略,他善冲锋,我们是最好的搭档。我心甘情愿为他做嫁衣,助他步步高升。
却没想到,我把他当兄弟,他却在背后捅我刀子,连我的家人都一并抢走!
“你……你闭嘴!”温昭渊彻底慌了,他指着我,对着警卫员嘶吼,“还愣着干什么!把他给我抓起来!给我抓起来!!”
警卫员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听谁的。
我冷冷地看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部老旧的按键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我开了免提。
一个沉稳威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是昭年吗?你到了?”
听到这个声音,温昭渊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瞬间僵在原地。
这个声音,他比谁都熟悉。
这是他现在的顶头上司,也是他一直想要巴结却始终没能真正进入其核心圈子的军区总负责人——秦司令。
“秦叔,”我淡淡地开口,“我到北城了。不过,好像有点麻烦。温军长,不太欢迎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