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真的是他。
真的是程野。
巷子里那个黑影,那个杀害方夏的凶手,就是他。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停止了运转。
怎么会?
弹幕不是说他不是凶手吗?
【**!怎么回事?纹身一模一样啊!】
【弹幕翻车了?我们被骗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一定是圈套!】
【凶手和程野有一样的纹身!对,一定是这样!凶手在模仿他!】
【或者……是凶手逼程野纹的?为了嫁祸他?】
眼前混乱的弹幕根本给不了我答案,反而让我更加心乱如麻。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程野手臂上的黑蛇,浑身冰冷。
程野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
他转过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冷漠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让我不寒而栗。
“看什么?”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消失了,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他冰冷的质问。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该说什么?
说我看到他杀了人?
他会当场杀了我灭口吗?
“我……”我喉咙发干,声音抖得厉害,“你的纹身……很特别。”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蹩脚的借口。
程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一步步朝我走过来,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KTV包厢里闪烁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危险。
“你好像对我的纹身很感兴趣?”
他走到我面前,微微俯下身,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刚才果汁的甜腻,形成一种奇怪的味道。
我的身体已经僵硬到了极点,连后退都做不到。
“我……我没有。”
“是吗?”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暖意,“从刚才开始,你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我的胳膊。”
他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
我吓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他发现了。
他一定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他会杀了我吗?
就在我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他却突然直起身,拉开了与我的距离。
“姜念,”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我耳朵里,“有些事,不该你管的,就别管。”
说完,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我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周围的同学似乎没注意到我们这边的暗流涌动,依旧在嬉笑打闹。
只有我,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程野的警告是什么意思?
是威胁我不要把看到的事情说出去吗?
【他这是在威胁你!他心虚了!】
【不对,我怎么感觉他是在保护女主?】
【保护?你想多了吧!他明明就是凶手,这是在警告女主别多管闲事,不然就弄死她!】
【我还是觉得程野不是凶手,他的眼神虽然冷,但是没有杀气。】
弹幕又吵了起来。
我混乱的脑子里一团浆糊。
我踉踉跄跄地跑出KTV,夜晚的冷风吹在脸上,让我清醒了一点。
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不管程野是不是凶手,我都身处在巨大的危险之中。
我拿出手机,想给林警官打电话。
不管弹幕怎么说,警察才是最值得信任的。
可就在我找到林警官号码的瞬间,手机震动了一下。
又是那个陌生号码。
“他不是你的朋友。”
“晚上十点,城西咖啡馆,来见我,我能帮你。”
我的手一抖。
又是他,那个真正的凶手。
他约我见面。
【别去!这百分之百是陷阱!】
【凶手终于坐不住了,他想把女主骗出去干掉!】
【报警!立刻报警!告诉警察有人约你见面!】
【不能报警!你忘了警察里有内应吗?你一报警,凶手马上就知道,说不定会改变计划,更难抓到他!】
弹幕的争吵让我头痛欲裂。
去,是死路一条。
不去,凶手依然在暗处,我依然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报警,可能会打草惊蛇,甚至把我自己推入更危险的境地。
我该怎么办?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里形成。
我要去。
但我不能就这么傻乎乎地去送死。
我要设一个局。
我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深吸一口气,回复了一个字。
“好。”
然后,我拨通了林警官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林警官沉稳的声音传来。
“姜念同学?有什么事吗?”
我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林警官,我想起来了一点事。”
“关于凶手,我好像……有新的线索了。”
我没有说有人约我见面,只说我有了新线索,约他十分钟后在警局门口说。
挂掉电话,我又给那个陌生号码发了条信息。
“我怎么相信你?我需要一个保证。”
对方很快回复。
“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攥紧手机,心脏狂跳。
凶手,警察,程野……所有人都被卷了进来。
这盘棋,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下赢。
我打车到了城西咖啡D馆。
这是一家临街的咖啡馆,落地窗外就是人来人往的街道,灯火通明。
我选了一个最靠近窗户的位置。
如果凶手敢在这里动手,我至少可以第一时间砸碎玻璃向路人求救。
【女主可以啊,还知道选个安全位置。】
【我已经开始紧张了,凶手到底是谁?】
【快来吧,我已经等不及想看凶手的真面目了!】
我一边盯着咖啡馆的入口,一边留意着弹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离约定的十点越来越近。
我的手心里全是汗。
十点整。
咖啡馆的风铃响了。
一个人推门走了进来。
我猛地抬起头,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我想象中任何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也不是程野。
走进来的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
是我的同班同学,一个平时安安静静,不太爱说话的女生。
李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