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研制出第一份解毒剂时,丈夫拿枪抵上了我的头。“先救妍妍。”那是假千金的小名。
我不肯。“她才感染,我妈危在旦夕。重症优先,这是铁律!”顾期野冷着脸,
把枪口移向我们的孩子:“拿药,救妍妍。否则死的就不止是你妈一个人了。
”针剂注入白妍身体的瞬间,隔壁监护仪响起刺耳的长鸣。我妈死了。
顾期野却只顾着替白妍温柔地擦汗。我恸哭不已,对眼前的魔鬼彻底绝望:“顾期野,
我们离婚!”后来病毒进化,顾母和白妍同时感染,
顾期野跪在我的研究所三天三夜:“求你救救她们,哪怕让我把顾氏给你都行!
”我将注射器递给他,笑道:“这次,轮到你选了。”“救你的妈妈,还是救你的妍妍?
”1“顾期野,我们离婚。”听到这话时,顾期野为白妍擦汗的手才微微一顿。偏过头,
不耐地视线落在我身上。“温棠,不要胡闹。”“胡闹?”听到这两个字时,
我的情绪几乎要崩溃。声嘶力竭地吼道:“顾期野,你听不到警报声吗?我妈没了!
”“那是我妈的命,是你拿木木逼我换掉的命!你现在跟我说,我在胡闹?
”顾期野的眉头蹙了起来。像是在嫌弃我如同疯妇一样的失态,
随口敷衍了两句:“你妈年纪大了,早走晚走都是走。”“妍妍还年轻,不一样。”说完,
他不再看我,转向身旁顾氏待命的医护人员:“她情况怎么样?”“顾总,
白**感染指标已经显著下降,目前看来预后良好。”听到医生的话,顾期野点了点头,
这才满意。然后,目光才重新落回到我身上,施舍般地给了我一个交代:“**后事,
我会让人安排风光大办,就当是对她的补偿吧。”“只要你以后乖些,
顾太太该有的体面和尊荣,我一分也不会少你。至于你说的离婚……”你如果执意要闹,
随你。”说完,顾期野懒得再给我任何眼神。转过身,
对着医护人员略微抬了抬手:“送妍妍去VIP病房,确保万无一失。
”医生和护士应声而动,顾期野也径自转身,跟着走了出去。就在这时,
隔离病房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小小隔离服带着护目镜的身影,踉跄地挤了起来。
是我和顾期野的女儿,木木。“妈妈——”她猛地扑进我怀里,语无伦次地哭喊道:“妈妈,
爸爸为什么拿枪指着我?为什么不救外婆?”“我刚刚在门口,他让人抓着我。我想叫爸爸,
爸爸不理我。爸爸是不是想杀我?木木好怕……妈妈,木木不想要这个爸爸了!
”木木抬起泪痕斑驳的脸,眼神里透着早熟的心碎。我张了张嘴,想着编个谎骗骗她也好,
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无力地抱着哭到脱力的木木。“好。”我的心,
沉沉地坠了下去。闭上眼,唇贴木木的额头上,将她搂得更紧。低声道:“木木不怕。
”“我们不要这个爸爸了。”2顾期野应承着自己的承诺,将我妈的葬礼办得极尽哀荣,
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报纸上也铺天盖地是我研制出解毒剂的新闻。我抱着木木,
站在我妈含笑的遗像下,宾客们低低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地扎来:“诺,那个就是温棠。
狗屁的天才药理学家。听说是亲手把救命的药推给外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妈断了气。啧,
不孝都是抬举她了。这不就是弑母吗?”“你们看她眼神,空洞洞的。哪有半点伤心?
怕是心里得意自己现在的风光呢。温夫人也是可怜人,费尽心机把她这个真千金认回来,
害死了自己。”“温棠有什么好得意的,连亲妈都能舍的人,对谁能有真心?
她女儿现在黏着她,等长大了,懂事了,想起外婆是怎么没的……哼,孽都是要还的。
”……舆论精准地避开另外一位当事人白妍。这是谁的手笔,简直不言而喻。
但我已经无心再去争辩什么了,解释给谁听呢?葬礼结束后,我走向顾期野的书房。
路过走廊那面巨大的装饰镜时,里面掠过一个苍白憔悴的人影。我恍惚了一下,
想起刚被接回温家时,也是这样看着镜子里格格不入的自己。那时候,
满城名流眼里只有进退得宜,温婉解语的假千金白妍。
对于我这个“乡下长大的野丫头”多是鄙夷和无视。只有顾期野,会在众人嫌弃的目光中,
主动站到我身边。“站累了吧?去那边坐坐,我让人给你拿了点心。
”他无数场宴会上不动声色地护着我,在独处时听我磕磕巴巴说话,托举我成长,
甚至在我拉不到投资时主动砸钱支持我的研究。点点滴滴,都让我如同飞蛾扑火一样。
甘愿收起所有的棱角,嫁进高攀不起的顾家。直到那把枪抵上我的头上,我才恍然惊觉,
顾期野不爱我。他只是像高高在上地豢养一只宠物一样。驯化我。我敲开顾期野的书房门,
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推给他。“顾总,过目吧。如果没什么问题,签了它。除了木木以外,
我什么都不要。”“一个月冷静期后,我们去把手续办了。
”顾期野扫了两眼那份离婚协议书,不赞同地看向我。语气倒是温和了不少:“棠棠,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妈刚走,你需要时间。”“而且木木的抚养权,不是小事。
她不能生活在没有爸爸环境下。你也知道,以我的能力,真要闹到法庭上,
法官未必会支持你。”我冷嗤了一声,到现在这个时候顾期野还只会威胁。太恶心了。
“顾总,需要我提醒你,是谁拿枪指着一个四岁孩子,导致她夜夜惊厥、见你就躲吗?
需要我找心里医生出具评估报告,提交给法庭吗?”顾期野沉默了。良久,
他忽然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嘲弄地看向我:“那你呢?什么都不要?”“温棠,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离开顾家,你的顶尖实验室,你源源不断的研究资金,
你现在所有拥有的一切……”“那些从来就不真正属于我。”我打断了顾期野的话,
将桌上的签字笔递给他。态度很明显:“它们属于‘顾太太’。而现在,
我不想再做顾太太了。“我只要我的女儿,和自由。”顾期野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去。
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无疑是在打他的脸。顾期野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笔,力透纸背,
“唰唰”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将离婚协议扔给我。“如你所愿。”“温棠,你会后悔的。
”我拿着协议,冷漠地看向顾期野。“顾期野,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早点签下它。
”说完,我不再看向他,正准备转身离开的瞬间。砰——书房的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
管家一脸惊恐地冲了进来,高喊道:“不好了!”“**……**她好像被感染了!
”3隔壁病窗外,我抓着面色入土的管家老陈质问:“说清楚,怎么回事?
木木怎么会突然感染?我不是让把她放在房间睡觉吗?她一直在家,怎么会接触到?
”老陈被我吓到了。嘴唇哆嗦着,眼神闪躲:“是……是白**。
”“她说看**这几天总是没精神,说想带她去顾氏新开的无菌儿童乐园玩一会儿。
我本来是有些犹豫的,但看白**再三保证,夫人您又研制出了解毒剂,
这才……”我简直气得要失控,一把将管家推搡在地。“那是解毒剂,不是还魂丹!
”“木木才四岁,她的免疫系统根本没发育完全。‘冥河’病毒对于成年人都是鬼门关,
对孩子根本就是……屠杀!”说话间,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天啊,
我听说木木被感染了。这到底是什么回事!”白妍蓄着泪水,
一走近就下意识往顾期野身后躲,看向我道:“温棠姐,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
我们去的地方是经过严格消毒的。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让人追查到底!
给你一个交……”啪!清脆的耳光声炸响,我一个巴掌扇断了白妍的辩白。她捂着脸,
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我:“你……你怎么敢……”啪!我反手又是一个巴掌。“白妍,
需要我把监控调出来一帧一帧放给你看吗?”“你强塞给木木手里的玩具,
儿童乐园里根本就没有备案。那上面的携带的病毒,就是导致木木感染的元凶!
”白妍的呼吸骤然急促,她抓着顾期野的胳膊解释道:“不是的!期野,你听我说。
那只兔子是我在路上看到它被扔到捐赠箱外面,我觉得可怜才捡的。我看着它很干净,
我以为……”“你以为?”我打断了白妍的话,
积压的恐惧、愤怒、失去至亲的剧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你一个成年人,
在病毒肆虐的时候,随手捡来一个来历不明的旧玩具,不经任何处理就递给一个四岁的孩子。
”“白妍,你是无知无畏,还是居心叵测!”我揪住白妍的衣领,试图让她说个明白。
“温棠,放手!”顾期野厉声喝道,伸手将白妍护在身后。想要安抚我:“妍妍是一片好心,
想让木木开心。她怎么可能会故意去害木木?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能不能不要再发疯了?
现在最重要的事木木的病情。”我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眼泪流得更凶。
抬手指向监护室的方向,声音破碎:“里面躺着的是你的亲生女儿,
你现在却挡在这个杀人凶手面前,替她开脱!”“顾期野,你到底有没有心?”我颤抖着手,
掏出手机。我要报警,立刻,马上!我绝不允许伤害我女儿的凶手在我面前逍遥法外!
通话键按下的前一瞬。顾期野像是意识到我像做什么,脸色骤变,想也没想地,
劈手就朝着我的手腕打来。啪。一声脆响,我手腕一阵剧痛。手机飞了出去,
撞在旁边的墙壁上,四分五裂。我愕然地看着地上粉身碎骨的手机,
又抬头看向顾期野:“你……”顾期野似乎也愣了一下,脸上闪过愧疚。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揽着我的肩膀,想逼我退步。“温棠,这件事决不能报警!”“妍妍是个歌手,
现在正在事业上升期。一旦消息传开,她的形象、事业就全毁了。这不仅是她个人的事,
也关系到顾氏的形象。”“这样的丑闻绝对不能公开!”听到顾期野这样的话,
我恶心地几近反胃。一把推开顾期野,朝外冲去。手机被打碎了,那我就去找路人借。
医护、病患,是谁的都行。实在不行,我跑到警局,都必须报警。我女儿的公道,
我必须讨回来!“站住!”顾期野的叫声在我身后响起,我仍旧脚步未停的朝前冲去。
“温棠,木木现在住的是顾氏医院。”“只要我想,她活不过五分钟。”我的脊背骤然僵直,
血液逆流般地震惊。缓缓回头,看向顾期野。“你说什么?”“顾期野,她是你女儿!
”顾期野朝我一步步走来,声音落在我耳里,像是恶魔的低语。“棠棠,即使木木挺不过去,
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何况,木木只是个女孩子。你知道,我妈一向更喜欢孙子些。
”“而且只要我想,木木有一百种可能性挺不过这场病毒。即使你是国内顶尖的药学专家,
都救不了她。”好冷酷的语气。像是在形容一件死物。
我想扑上去撕碎顾期野这张道貌岸然的脸,但眼前阵阵发黑,连站立都觉得困难。
只能无力地抬头问他:“你要什么?”顾期野笑了,很满意我的示弱。
“你给妍妍签份谅解书,我就不会对木木下手了。”4白妍拿到谅解书的第三天,
木木还是没有脱离危险。即使我是最有能力的天才药理学家,在死神面前,却显得格外无能。
但我也不是个只会守着病床流泪的妈妈。我联系到了北方的商家,他们条件开得很丰厚,
无菌车已经在来接我和木木的路上了。就在我再次在走廊上核对木木的转运预案时,
面前的高跟鞋停住了。白妍甜腻的香水飘了过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里是明晃晃地恶意:“好姐姐,你怎么还没死啊?”“不过现在你死不死,
也没什么关系了。毕竟你和期野哥都签了离婚协议,以后顾太太的位置该轮到我坐了。
”白妍说完,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她在等待,等我的失态,等我的崩溃。但什么都没有。
我只是平静地看向她,问道:“妈妈她对你很好,她养了你二十年,你为什么要害死她?
”白妍没想到我会突然提到妈妈。顿了一瞬后,从牙缝里挤出笑声,尖利又扭曲:“为什么?
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回来了!你这个土包子,
明明在外面自生自灭就好了,为什么要滚回来?你一回来,那个死老太婆,
眼里就只剩下你了!”“我在温家伏低做小这么多年,哄着她,供着她!
可她心里只有你这个贱种!”白妍胸口剧烈起伏,
脸上精致的妆容也掩不住狰狞的面目:“所以知道你研究出解毒剂的时候,
我马上就去感染了病毒。我就知道,只要我病了,期野哥一定会逼你先救我!就像这次,
你气得要死,恨得要命。”“可我不还是好好的,躺在床上的可是你的女儿!
”她死死盯着我的眼睛。想要从里面找出我崩溃和狂怒的痕迹,来喂养她的得意。
见我始终不为所动,白妍忽然凑近了些。朝我露出一个恶毒的笑:“温棠,
你知道为什么明明我害了他的亲生女儿,期野哥还是执意要护着我吗?”她抓着我的手,
缓缓摁上她的小腹。“顾期野,不止木木一个孩子。”“我这个,
可是他和顾伯母心心念念的男孩呢!”我指尖冷得发麻。白妍后面还说了什么,是炫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