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炸弹,瞬间引爆了全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脸色惨白的楚峰身上。
赌拳?
故意伤害?
这两个词,无论哪一个,都足以毁掉一个刚刚登顶的冠军。
楚峰彻底慌了。
他甩开林晚的手,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尖叫起来。
“你们搞错了!我没有!这是污蔑!是他在污蔑我!”
他指着我,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
警察看都没看我一眼,只是冷冷地盯着楚峰。
“我们有没有搞错,回去调查就知道了。”
“带走!”
两个警察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楚峰的胳膊。
金属手铐发出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放开我!”
楚峰疯狂地挣扎着,状若癫狂。
“是江辰!是他陷害我!他嫉妒我拿了冠军!”
林晚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冲上前,想去拉扯警察的衣服,却被无情地推开。
“你们不能带走他!他是无辜的!”
她哭喊着,梨花带雨,看起来楚楚可怜。
“江辰!是不是你做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你还有没有良心!”
她转过头,用一种淬了毒的目光瞪着我,仿佛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良心?
听到这两个字,我简直想笑。
一个为了初恋,不惜将自己丈夫变成残废的女人,居然有脸跟我谈良心?
我缓缓转动轮椅,迎上她的目光。
“林晚,你问我为什么?”
“那你也问问他,我的腿,是怎么断的。”
林晚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峰的挣扎也停了下来。
他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知道了。
他居然什么都知道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警察没有理会我们之间的暗流汹涌,押着楚峰就往外走。
“晚晚!救我!救我啊!”
楚峰绝望地回头,向林晚伸出手。
林晚如梦初醒,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阿峰!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一定会!”
看着他们上演的这出苦情戏,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我才收回视线。
周围的记者们早已炸开了锅,纷纷将话筒和镜头对准了我。
“江辰先生,请问楚峰被捕,真的和您有关吗?”
“您刚才说您的腿,难道车祸另有隐情?”
“您和楚峰、林晚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我只是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我转动轮椅,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离开了这个曾经属于我的荣耀之地。
回到我和林晚的家,已经是深夜。
这个曾经让我感到温暖的港湾,此刻却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冰冷。
墙上还挂着我们的结婚照。
照片上的我,笑得一脸幸福。
而林晚,依偎在我怀里,笑容甜美。
现在看来,那笑容里,藏了多少虚情假意?
我伸出手,想将照片摘下来,却因为坐在轮椅上,够不到。
这个动作,像是在无情地提醒我,我已经是个废人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收回了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是林晚回来了。
她推开门,看到坐在客厅里的我,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显然是哭过了。
看到我,她眼中的悲伤瞬间被愤怒和怨恨取代。
她冲到我面前,扬手就想给我一巴掌。
我眼神一冷,提前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的手劲很大,常年练拳留下的力道,即便坐着轮椅,也不是她一个弱女子能挣脱的。
“放手!”
林晚挣扎着,手腕被我捏得生疼。
“江辰,你这个卑鄙小人!你到底对警察说了什么?”
“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我甩开她的手,语气平淡。
林晚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实话?你有什么证据?车祸是意外,警察早就结案了!”
“结案了,也可以重查。”
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小小的,沾染着油污的螺丝。
“这个,你认识吗?”
看到这枚螺丝,林晚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当然认识。
这是我出事那天,从车祸现场捡到的。
当时我躺在血泊里,意识模糊,却死死地将它攥在手心。
因为我知道,这不是我车上的零件。
这是有人,故意留在现场的。
“这……这能证明什么?”林晚的声音开始发颤,“一枚螺丝而已!”
“是吗?”我冷笑一声,“这可不是普通的螺丝。”
“这是楚峰改装车库里,独有的特制螺丝。而且,上面有他的指纹。”
林晚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她怎么也想不到,我居然还留着这样的后手。
“不……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我打断了她的喃喃自语,“林晚,我给过你机会。”
“我出事后,躺在病床上,我多希望你能亲口告诉我真相。”
“哪怕你只是说一句对不起,我也许……也许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见的疲惫和沙哑。
是啊,我曾抱有过幻想。
我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希望我的妻子,没有那么狠心。
可是,她没有。
她一次又一次地,用她的冷漠和绝情,将我最后一点希望碾得粉碎。
“说?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林晚突然尖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江辰,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
“如果不是你,阿峰根本就不会离开!如果不是你用卑鄙的手段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冠军,我们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的脸上,满是扭曲的恨意。
“你毁了他的人生,现在又想来毁掉他的前途!我告诉你,没门!”
“我会找最好的律师!我一定会把他救出来的!”
“至于你……”
她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江辰,你给我等着。”
“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她转身冲进卧室,“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很快,里面传来了翻箱倒柜的声音。
几分钟后,她拖着一个行李箱走了出来。
她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径直走向门口。
在她的手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我开口了。
“林晚。”
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你现在走出这个门,就再也别想回来。”
“回来?”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这个地方,我多待一秒都觉得恶心!”
“还有,江辰,我们离婚吧。”
“财产我一分都不会要,我只要你,立刻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沉重的关门声,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看着空荡荡的玄关,许久,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这样,也好。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陌生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喂。”
“是我。”我开口道,“第一步,很顺利。”
“意料之中。”男人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楚峰只是个头脑简单的蠢货,扳倒他不难。”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我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副刺眼的结婚照。
“我要的,不止是楚峰身败名裂。”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要他们,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确定?林晚背后的家族,可不简单。”
“我知道。”
“那又如何?”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一个废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男人似乎轻笑了一声。
“有意思。”
“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查一个人。”我说出了一个名字,“林晚的父亲,林国栋。”
“我要他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尤其是,他生意上的所有黑料。”
男人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评估这件事的风险。
“可以。”最终,他还是答应了,“不过,这需要时间,而且价格不菲。”
“钱不是问题。”
我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一旁。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呼啸着刮过。
林国-栋。
林氏集团的董事长,一个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
林晚总说,她父亲不-喜欢我,觉得我一个打拳的,配不上他的女儿。
所以我们结婚三年,我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老丈人对女婿的普通偏见。
现在想来,或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林晚的狠绝和冷漠,不可能凭空而来。
她的背后,一定有人在为她撑腰。
而这个人,除了她的父亲,还能有谁?
如果,连他也参与了……
想到这里,我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阴鸷。
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夜色渐深。
我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客厅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
“是江辰先生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急切的女声。
“我是市第一医院的护士,您太太林晚,出车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