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静慕斯远小说《民国孽恋：我的未婚夫是间谍》全文阅读
1雨夜惊鸿诗为媒初见慕斯远那晚，上海滩下着淅沥小雨。
他黑色大衣口袋里露出一角诗稿，上面是我三天前发表在报纸上的短诗。“顾**，
”他在舞池喧嚣中俯身耳语，“诗里写‘枪炮与玫瑰不该相爱’——”“可我的玫瑰，
偏偏想开在硝烟里。”后来他把我按在百乐门后台亲吻时，军统的人正在搜捕他的同志。
再后来，他在我们的订婚宴上对着我姐姐举杯：“抱歉，我真正要娶的，是顾家大**。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昨夜他潜入我房间，跪着吻我脚背颤声说：“静，再等等，
等我把情报送出去...就带你走。”---民国廿三年春，上海。夜雨细细地落着，
像是谁用顶细的筛子，把天光筛成了千万条湿漉漉的银丝，
斜斜地织进外滩那片璀璨却隔了层毛玻璃似的灯火里。霓虹是晕开的，喇叭声是闷钝的，
连百乐门楼顶那巨大的光牌，也溶成一片疲倦的、颤巍巍的红。顾静从黄包车上下来，
杏色的软缎旗袍下摆立刻溅上几点深色的湿痕。她没顾上，只将手里攥着的那方素白手帕，
又往紧了捏了捏。手帕里包着一小块冰凉坚硬的物件，
是她母亲留给她、如今却不得不拿去换钱的翡翠胸针。当铺那扇黑洞洞的高柜窗口，
白日里看着就叫人心里发沉，遑论这样的雨夜。可父亲药罐子底下要续的火，
哥哥在学堂里欠着的杂费，都等着这点光亮去填。她吸了口气，凉而潮的空气钻进肺里，
微微地疼。正要举步往那当铺所在的窄弄堂去，
对面百乐门夜总会的门却“哗啦”一声被推开，
震耳欲聋的爵士乐裹着暖烘烘的脂粉香、烟草气，浪头似地打出来，几乎让她踉跄了一下。
几个穿着艳丽旗袍、外罩昂贵裘皮的女郎娇笑着簇拥出来，钻进候着的汽车里。
车灯雪亮地一扫，光柱里雨丝更密了，也照亮了随后步出的一个人。是个极高挺的男人，
穿着一件质料考究的黑色长大衣，没撑伞，就那么闲闲地站在檐下，望着迷蒙的雨夜。
灯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线条是硬朗的，可不知怎的，那微抿的唇和垂下的眼睫，
却给人一种奇异的沉静感，与周遭的浮华喧嚣格格不入。顾静正待移开目光，
却瞥见他大衣口袋边，露出一角微皱的纸，被雨水润湿了些，边缘微微卷着。
是《申报》副刊的用纸。她的心，毫无征兆地，轻轻一跳。三天前，
那上面登了她化名“静姝”的一首小诗。写得很隐晦，
不过是对着窗台上将枯未枯的一盆玫瑰发呆时，一些零乱的、关于时局与个人心绪的絮语。
末两句是：“枪炮与玫瑰不该相爱，一个要盛放，一个，只懂破坏。”此刻，
那印着铅字的纸角，就贴在他大衣深色的呢料上，雨水正慢慢地，企图将它重新化开。
像是感应到她的注视，男人忽然转过头来。目光相接的一瞬，
顾静觉得周遭一切的声音——淅沥的雨，断续的车喇叭，
远处隐隐的留声机歌声——都潮水般褪去了。只剩那双眼睛，很深，像这望不见底的春夜，
却又映着门内流泻出的、碎金子似的光，亮得惊人。他没有笑，只是那样看着她，
仿佛在辨认什么早已遗失的古物。然后，他动了。不是朝她走来，而是抬手，极自然地，
将那露出的一角诗稿轻轻按回口袋深处，指尖似乎在那纸面上极短暂地停留了一刹。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仿佛真正看见她这个人，
目光在她被雨沾湿的肩头、手中紧握的帕子上扫过，最后又落回她脸上。他没有说话，
只是略略点了点头，一个极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示意。随即转身，
重新没入身后那片笙歌沸反的光影里，大衣的下摆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顾静站在原地，
雨水顺着发梢，滴进脖颈，冰凉的一线。手心里的帕子被攥得死紧，
那翡翠坚硬的边缘硌着皮肉，微微地疼。方才那短暂的对视，那按回诗稿的动作，
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她沉寂已久的心湖，涟漪一圈圈荡开，无序地，
却又带着某种宿命般的牵引力。她最终没进当铺。捏着那枚胸针回了家。父亲在里间咳嗽，
一声声空洞洞的。她坐在自己窄小的房间里，对着昏黄的台灯，第一次觉得，
这四壁的清寒与重压，似乎被那惊鸿一瞥里带来的某种虚幻的、遥远的东西，
短暂地刺穿了一个小孔。2图书馆里的硝烟玫瑰隔了几日，
顾静在圣约翰大学图书馆做整理员的工读时，又见到了他。他坐在靠窗最里侧的位置，
面前摊着几本厚重的洋文书，还有一叠写满密密麻麻数字与英文符号的稿纸。
窗外是民国十八年春日下午温暾的阳光，透过梧桐新生的嫩叶，在他肩头跳跃。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眉头微锁，手指间夹着一支派克金笔，
无意识地在纸缘轻敲。顾静抱着一摞待归位的书，脚步放得极轻，从他身边经过。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叠稿纸——不是诗，是些她看不大懂的公式与图表。她正要收回视线，
他却忽然抬起头。这次，他眼中没有那夜的迷蒙与光影，而是清晰、明澈的，
带着一丝被打扰的、属于学者的不悦。但待看清是她，那点不悦像阳光下的薄冰，
迅速化开了，换上一层她看不懂的、复杂的微澜。“顾**。”他开口，声音不高，
却低沉悦耳，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他竟知道她的姓。顾静的心又是突地一跳，
抱着书的手臂紧了紧。“那晚，在百乐门外，雨很大。”他补充了一句，算是解释，
目光落在她洗得发白的蓝布旗袍上，又移到她手中厚重的书目上，“你在…这里做事？
”顾静点了点头，不知该说什么。空气里飘浮着旧纸张和陈年油墨的气味，
静得能听见远处书架间另一个管理员轻悄的脚步声。“我叫慕斯远。”他放下笔，
身体向后靠了靠，姿态放松了些，“在隔壁读经济，偶尔…也胡乱写点东西。
”他说“胡乱写点东西”时，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她，
仿佛在分享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隐秘。顾静的脸颊有些发热。
她想起了他口袋里那角诗稿。“慕先生。”她低声回应，声音干巴巴的。之后几日，
慕斯远似乎成了图书馆的常客。他总是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
也总会在顾静整理到他附近书架时，适时地抬头，与她简短地交谈几句。
话题起初只是关于书，关于某篇不起眼的文章，后来渐渐扩散，谈到时局，
谈到日渐逼近的烽火，谈到报上那些令人忧心的消息。他的见解总是犀利而清醒，
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洞见与沉郁，可每当顾静被那种沉重的氛围攫住时，
他又会巧妙地转移开，说些轻松的话，或是用那双深潭似的眼睛，静静地望着她，
直到她脸颊微红地移开视线。一种奇异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在旧书册的尘埃与午后的光尘之间悄然滋生。顾静开始期待每个工读的下午，
期待看到那个坐在光影里的黑色身影。他像一阵突如其来的春风，
吹皱了她一池止水般的生活。她甚至重新拿起笔，在深夜的灯下，
写下一些比以往更加大胆、也更加缠绕心绪的句子。
3舞池耳语引爆相思局转折发生在一个周末的夜晚。
顾静那位已嫁作商人妇、最爱热闹排场的姐姐顾婉，
硬是拉着她去参加一个银行家举办的私人舞会。“静静，你总这么闷着怎么行？多见见人，
说不定有好机缘。”顾婉一边对着穿衣镜调整新烫的波浪鬈发，
一边不容分说地将一件水红色滚银边的最新式旗袍往顾静身上比划。
舞会在法租界一栋奢华的花园洋房里举行。水晶吊灯将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留声机里流淌着最新的好莱坞舞曲，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顾静穿着那身过于鲜艳的旗袍，
浑身不自在，像一株误闯入热带花园的江南芦苇。她缩在角落一盆高大的凤尾竹后面，
只盼着时间快些流逝。然后，她看见了慕斯远。他依旧穿着挺括的西装，
却不是平日那副学生或学者的模样。他周旋在那些西装革履、长裙摇曳的宾客之间，
与人谈笑，举杯致意，姿态从容优雅，俨然是此间熟客。顾静怔住了，
心头那点隐秘的、属于校园和图书馆的期待与欣喜，
骤然被眼前这陌生而真实的景象刺了一下，有些疼，更多的是茫然。他似乎感应到什么，
目光穿过摇曳的人影，准确地捉住了她。看到她眼中的愕然与退却，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对面前的人略一致歉，便朝她走来。舞池中央，
乐队正奏着一支缠绵的狐步舞曲。他来到她面前，没有寒暄，只是微微俯身，靠近她耳畔。
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拂过她的耳廓。“顾**，”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几乎融进了音乐的旋律里，却字字清晰，敲打在她心尖上，
“诗里写‘枪炮与玫瑰不该相爱’——”他的停顿，像舞曲中一个刻意的休止符。
顾静屏住了呼吸，周遭的一切——音乐、笑语、灯光——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可我的玫瑰，
”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危险的温柔，“偏偏想开在硝烟里。”说完，
他直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无尽未言的深意，然后便转身，
重新汇入那衣香鬓影的河流，仿佛刚才那短短的私语，只是她一个恍惚间的错觉。
顾静靠在冰凉的大理石柱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水红色的旗袍下摆。
耳畔他气息拂过的地方，火烧火燎。那句话，像一句咒语，又像一道惊雷，
劈开了她心里朦胧的屏障。她忽然看清了，这些日子以来，
自己那些无端的悸动、隐秘的期待，究竟是什么。舞会未散，她便寻了个借口，
独自离开了那令人窒息的热闹。夜风清凉，吹在滚烫的脸颊上。她慢慢走在寂静的街道上，
心里反反复复，都是那句话——“偏偏想开在硝烟里”。他究竟是谁？一个普通的学生？
一个游走于奢华舞会的公子哥？还是一个……“硝烟”里生长出来的人？她不敢深想，
却又忍不住去想。那个按回诗稿的动作，那些关于时局的深沉谈论，
此刻都镀上了一层幽暗而惊心的色彩。又过了些时日，
慕斯远约她在霞飞路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见面。他穿一件浅灰色的薄呢西装，
少了几分舞会上的游刃，多了些她熟悉的、图书馆里的清朗气。
他递给她一本新出的、装帧雅致的诗集，扉页上，
用他特有的、略显凌厉的字迹写着一行英文诗。“这是里尔克，”他见她疑惑，解释道，
“‘有何胜利可言？挺住意味着一切。’”他顿了顿，望着窗外法国梧桐斑驳的树影，
声音很轻，“静，这时代，我们所能做的，或许就是挺住。”这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
不是“顾**”，而是单字一个“静”。顾静的心，像被温水漫过，又酸又软。
她低头摩挲着诗集光洁的封面，“挺住”两个字，沉甸甸地压下来。她隐隐感到，
这“挺住”背后，是她无法想象、也不愿去想象的风暴。他们开始更频繁地见面。
有时是在图书馆，他看书，她整理，偶尔目光相遇，相视一笑。有时是在外滩散步，
看江上千帆，看对岸浦东的莽莽苍苍。他给她讲欧洲的经济思潮，讲江南的丝业危机，
也讲北平学生们的**，讲东北沦陷后流亡来的歌声。他的世界如此广阔，
又如此沉重地压在她的世界之上。她安静地听着，努力理解着，心里那份爱慕，
在知晓了这爱慕所附着之物的危险与沉重后，非但没有消退，
反而像藤蔓找到了赖以攀援的巨树，缠绕得更深，更紧。他送她小巧的珍珠发卡，
说像她的人，温润却自有光华。她回赠自己手抄的诗集，娟秀的小楷写满薄薄的宣纸页。
一次雨后，他送她回家，巷口积水映着天光，他极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走过那片浅浅的“池塘”。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带着薄茧，牢牢地包裹住她的。那一刻，
顾静觉得，即使前路是真正的硝烟与荆棘，她也愿意被他这样牵着，走下去。然而，
“硝烟”的阴影，终于以最猝不及防的方式，烧到了他们眼前。4暗巷拥吻藏杀机那晚，
慕斯远说有东西要给她，约在百乐门——不是正厅，而是后面一条僻静小巷的侧门外。
顾静到时，他已在那里，斜倚着斑驳的砖墙，指尖一点猩红明灭。见到她，他掐灭了烟，
脸上没有惯常的温和，反而有层薄薄的、紧绷的焦灼。“这个，你帮我保管几天。
”他将一个用普通报纸包得方正正、巴掌大小的硬物塞进她手里，触手微凉坚硬。
“什么都别问，也别看。三天后，下午三点，老地方咖啡馆，
如果我没来……”他停顿了一下，夜色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寒星，
“你就把它……扔进黄浦江。”顾静的心猛地一沉，攥紧了那纸包，指尖冰凉。“斯远，
你……”话未说完，百乐门侧门里忽然传出一阵骚动，
夹杂着几句粗暴的喝骂和女人惊恐的低呼。慕斯远脸色骤变，
一把将她拉进旁边更深的阴影里，后背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墙壁。他的手臂横在她身前，
是一个保护的姿态，身体却紧绷如弓，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杂沓的脚步声朝着巷口来了，
手电筒的光柱胡乱地扫射。顾静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听见他心脏沉重而迅疾的搏动，
擂鼓一般。她仰起脸，在极近的距离里，看到他紧抿的唇线，和下颚绷出的冷硬弧度。
脚步声和光柱渐渐逼近他们藏身的角落。忽然，他低下头，毫无预兆地吻住了她。
那不是图书馆里心照不宣的凝视，不是散步时指尖轻微的触碰，
更不是巷口牵手时含蓄的温情。这是一个充满了掠夺、焦灼、甚至绝望气息的吻。
滚烫的唇压下来，带着烟草的苦涩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纠缠、吮吸，
仿佛要将她的呼吸、她的魂魄都一并吞噬进去。顾静的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纸包险些掉落，
被他另一只手用力按住。她被动地承受着，唇齿间是他灼人的温度，
耳中是外面越来越近的搜寻声，还有自己和他混**织的心跳与喘息。手电筒的光，
从他们身侧不到一尺的地方晃了过去。脚步声迟疑了一下，似乎在判断阴影里的情形，
随即骂骂咧咧地转向了巷子另一头，渐行渐远。直到那声音完全消失，
慕斯远才缓缓松开了她。他的气息依旧不稳，胸膛微微起伏，唇上还沾着一点属于她的湿润。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骇人，牢牢锁住她惊魂未定的脸。“记住，”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三天后，下午三点。如果我没来……”他没说完，
只是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她微微红肿的唇瓣，那动作与他方才粗暴的亲吻截然不同，
带着一种近乎诀别的珍重与怜惜。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将她往身后更安全的暗处推了推，
自己则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出角落，
迅速消失在巷子另一端的迷离灯火与无边黑暗里。顾静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下去。
手里紧攥的纸包，硌得掌心生疼。唇上残留的灼热与疼痛，
混合着他最后那个眼神带来的巨大恐惧与悲伤，终于冲垮了堤防。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