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山直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秦若虚所指的方向,又不动声色地掠过宋茜。“小秦啊,辛苦你了。这地方,确实隐蔽。”他走到秦若虚身边,语气带着长辈的赞许,但那份赞许背后,是毫不掩饰的审视,“设备都调试好了,随时可以开始。安全第一,我带了必要的防护和探测工具。”他拍了拍其中一个鼓囊囊的背包,拉链没有完全拉紧,露出里面金属工具冷硬的一角——不是考古刷或小铲,而是一截带有精密刻度的合金杆身,顶端尖锐,显然是某种强力探针。
秦若虚的视线在那截探针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随即移开,仿佛没有看见。他点了点头:“傅教授准备周全。宋**?”他转向宋茜。
宋茜放下手机,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新奇与谨慎的微笑。“秦先生,傅教授,我对这些实地考古可是一窍不通,全靠二位专家了。”她款款走来,肩上挎着一个看似小巧的链条包,包口收紧,但秦若虚注意到她刚才拍照时,手指曾飞快地在包侧一个不起眼的凸起上按了一下,动作细微而熟练。“我就是来开开眼界,顺便记录一下这难得的过程,回去也好跟父亲汇报。”她晃了晃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拍摄界面。
秦若虚没说什么,只是率先拨开茂密的蒿草,向那几块条石走去。脚下的泥土湿滑松软,每一步都带着粘滞感。傅山紧随其后,背上那个沉重的工具包随着步伐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宋茜则落后几步,高跟鞋踩在泥泞里有些不便,但她毫不在意,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的环境,手指不时在手机屏幕上轻点。
拨开最后一丛荆棘,一个被藤蔓几乎完全遮蔽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出现在三人面前。洞口幽深,一股混合着土腥和陈腐气息的冷风从里面涌出,带着地下特有的阴寒。
“就是这里了。”秦若虚用手电筒向里照了照,光束被浓稠的黑暗吞噬,只照亮洞口附近粗糙的石壁。“我先下去探路。”他没有犹豫,矮身钻了进去。
通道狭窄而陡峭,向下倾斜。石壁上凝结着冰冷的水珠,脚下是湿滑的碎石和厚厚的积尘。秦若虚打头,傅山居中,宋茜垫后。手电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亮前方未知的路径和身后同伴模糊的身影。空气越来越稀薄,那股陈腐的气息也越发浓重。
秦若虚能清晰地听到身后傅山略显粗重的呼吸,以及他身上背包里工具偶尔碰撞发出的轻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墓道里被放大,每一次轻响都像敲在紧绷的神经上。他刻意放慢脚步,借着弯腰通过一处低矮石梁的机会,手电光飞快地向后扫了一下。
傅山正低着头,似乎在调整背包的背带,但秦若虚眼角的余光捕捉到,傅山的手正迅速地从背包侧袋里抽出一件东西塞进外套口袋——那东西很短,一端有个圆环,形状像一把折叠柄的……洛阳铲头?秦若虚的心猛地一沉。专业考古队使用洛阳铲探土是常事,但傅山此刻的动作,带着一种鬼祟的遮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