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通知顾寒舟去认领尸体的时候,他正在全网直播,
给陆曼挑那枚价值连城的“海洋之心”订婚戒。
数百万的网友在弹幕里疯狂刷屏:“顾总太深情了!”“天呐,
这就是京圈太子的偏爱吗?”“那个占着顾太太位置不放的林浅终于要滚蛋了吧?”是啊,
我终于要滚蛋了。只不过,我是滚去了阴曹地府。此刻,我的灵魂就飘在顾寒舟的身侧,
看着他满眼宠溺地将戒指套在陆曼的手指上。那钻石真闪啊,
闪得我灵魂深处都泛起一阵刺痛。就在这时,顾寒舟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响了。
因为直播连着麦克风,**显得格外突兀。他皱了皱眉,本想挂断,
但看到是“市公安局”的来电,还是不耐烦地接了起来,顺手开了免提。“哪位?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被打扰的不悦。电话那头,是一道毫无起伏的、公事公办的男声,
清晰地通过直播间传遍了全网:“请问是顾言尘先生吗?这里是城南分局。
死者林浅的遗体已经在出租屋里被发现,法医鉴定死亡时间超过三天,
尸体已经出现腐败迹象。由于联系不到其他家属,麻烦您过来认领一下尸体。”空气,
死一般的寂静。直播间里那原本疯狂滚动的弹幕,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掐断,瞬间停滞。
我在半空中看着顾寒舟。我以为他会震惊,会手抖,甚至……会有一丝丝的难过。可我错了。
顾寒舟只是愣了一秒,随即发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冷笑。他的眼神里没有惊慌,
只有浓浓的厌恶。“林浅?”他对着手机,语气轻蔑得像是在谈论一袋垃圾,“警官,
你们也被她买通了?为了逼我回去,她现在连这种诅咒自己的戏码都演得出来?告诉她,
就算她真的死在外面,也别想让我去看她一眼。我觉得脏。”嘟——他挂断了电话。
在这个万众瞩目的时刻,在全网数百万人的见证下,我的丈夫,
亲手切断了我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讯息。陆曼依偎在他怀里,
假惺惺地颤抖了一下:“寒舟,姐姐她……会不会真的出事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顾寒舟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却冷得像冰窖里的刀子:“别傻了。祸害遗千年,
那种女人命硬得很。今天是我们的好日子,别让她坏了兴致。”说完,他转头对着镜头,
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抱歉,一点小插曲。家里的狗不听话,闹离家出走而已。
”家里的狗。原来在他心里,陪伴他七年、隐婚三年、为他熬坏了胃、流干了血的我,
只是一条会撒谎、会演戏、还不听话的狗。我飘在半空,想哭,却发现灵魂是没有眼泪的。
但我还是觉得痛。
那种痛不是肉体上的——毕竟我的肉体已经烂在了那个只有十平米的地下室里,被老鼠啃噬,
被蛆虫占领。这种痛,是灵魂被生生撕裂的痛。顾寒舟,你赢了。你不仅仅杀死了我的身体,
你还在我死后,当着全世界的面,再一次杀死了我的尊严。可是顾寒舟,
你千万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千万、千万不要后悔。
止痛药被冲进马桶的那夜时间倒流回三个月前。那时候,我还是个“人”,或者说,
勉强算个活人。那天下午,我拿着确诊单走出医院。深秋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但我感觉不到冷。因为我的身体里,长了一个吞噬生命的怪物。胃癌晚期,骨转移。
医生说:“林**,如果不住院化疗,你大概还有三个月。痛起来的时候,会像生孩子一样,
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我笑着收起了单子。三个月。真好。
刚好能赶上顾寒舟三十岁的生日。我想,
这大概是上天送给他最好的生日礼物——我终于要死了,他终于要自由了。回到家,
我把那张写着“死亡通知”的纸,锁进了最底层的抽屉里。我决定瞒着他。不是为了装伟大,
而是因为我知道,就算我告诉他,他也不会信。他只会挑着那双好看的桃花眼,
讥讽地说:“林浅,为了博同情,你真是连这种丧尽天良的谎都撒得出来。”既然如此,
何必自取其辱。……那天晚上,顾寒舟回来了。很难得,他没有带着陆曼,也没有一身酒气。
但我宁愿他没回来。我正躲在厨房的角落里,手颤抖着往嘴里塞止痛药。
那种痛感来得太快太猛,像是有只手伸进胃里,把我的五脏六腑都搅碎了。
我的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白得像鬼。“你在偷吃什么?”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炸响。
我吓得手一抖,白色的药片撒了一地。顾寒舟站在厨房门口,一身笔挺的高定西装,
眼神阴鸷地盯着地上的药片。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放手……寒舟,我疼……”我痛得浑身发抖,
冷汗顺着鬓角滑落。“疼?”顾寒舟冷笑一声,那是他标志性的、轻蔑的笑,“林浅,
你又要演哪一出?是胃疼?还是心疼?还是看曼曼回来了,你浑身都不舒服?”他蹲下身,
捡起一颗药片,放在鼻尖闻了闻。那其实是强效止痛药,但我把药瓶换成了维生素的罐子。
“维生素?”他眯起眼睛,眼神里满是怀疑,“吃维生素需要躲在这里偷偷摸摸地吃?林浅,
你是不是在备孕?”听到“备孕”两个字,我心里一阵绞痛。他曾警告过我,
我不配生他的孩子。“不是……我只是身体不舒服……”我虚弱地解释,
胃部的痉挛让我几乎站立不稳。“最好不是。”顾寒舟站起身,脸上带着极度的厌恶,
“你这种心机深重的女人,生出来的孩子也只会是祸害。既然只是维生素,那就别吃了,
我看你精力旺盛得很,不需要补。”说完,他做了一个让我绝望的动作。
他抓起桌上那瓶我赖以续命的止痛药,大步走向洗手间。“不要!寒舟,求你!那个不能扔!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抱住他的腰。那是我的命啊!没有药,我会活活痛死的!“放手!
”顾寒舟厌恶地一甩手。我本就虚弱,被他这一甩,整个人重重地撞在洗手台上。“砰!
”后腰撞上尖锐的大理石,痛得我眼前一黑。“哗啦——”冲水声响起。
我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眼睁睁看着那瓶白色的药片,在那旋涡中打着转,
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一刻,我觉得被冲走的不是药。是林浅这一生,所有的爱恨。
顾寒舟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团脏东西:“林浅,别在这演苦肉计。
今晚曼曼眼睛不舒服,我要去陪她。你把家里收拾干净,
我不希望明天看到这屋子里有一粒灰尘。”由于我有严重的胃癌,这一撞,
让我直接呕出了一口血。鲜红的血,溅在他锃亮的皮鞋上。顾寒舟愣了一下。
我以为他会担心,哪怕只有一秒。可是,他只是皱紧了眉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
嫌弃地擦了擦鞋面上的血迹,然后把手帕扔在我脸上。“真脏。”他说:“林浅,
你有病就去治,别像个疯狗一样到处乱吐。这双鞋是曼曼送我的,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那是……我刚刚吐出来的血啊。他就这么擦掉了。甚至还嫌脏。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空荡荡的别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胃里的剧痛像海啸一样铺天盖地袭来,失去了止痛药,
我只能蜷缩在冰冷的瓷砖上,像一只煮熟的虾米。我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
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冷汗混合着眼泪,打湿了地板。那一夜,我痛晕过去三次,
又痛醒过来三次。我在昏迷中做了一个梦。梦见三年前,顾寒舟出车祸,双眼几近失明。
医生说需要眼角膜移植,但没有合适的供体。我躺在手术台上,对医生说:“用我的吧。
别告诉他。”梦里,顾寒舟重见光明的那一刻,他抱着那个冒名顶替的陆曼,笑得那么温柔。
而我躲在角落里,左眼缠着纱布,视力模糊,却还在傻傻地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惨白、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
我摸了摸自己几乎看不清东西的左眼,对着镜子,扯出了一个凄凉的笑:“顾寒舟,
我的眼睛给了你,我的命也要给你了。”“但这最后三个月……我想为你,也为我自己,
再活一次。”我想到了昨天被冲走的药,想到了他嫌弃的眼神。我拿起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那是顾寒舟最恨的人——他的死对头,也是在这个城市里,
唯一知道我病情,愿意借钱给我买药的人。“喂,沈修。”我声音沙哑,
“借我点钱……我想买那种,能让人感觉不到痛的药。”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传来一声叹息:“浅浅,值得吗?”值不值得?我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眼泪潸然落下。
爱一个人爱到骨子里,本身就是一场必输的赌局。而我,早已输得倾家荡产。
但我还要赌最后一次。赌这三个月,能不能换来他一滴……哪怕是鳄鱼的眼泪。
拿到新药的第三天,我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我拿着顾氏集团的一份核心投标书,
走进了顾寒舟的书房。这是我第一次威胁他。“顾寒舟,陪我去一趟三亚。
”我把文件压在桌上,手心全是冷汗,“去一周。回来之后,我就签离婚协议书,净身出户,
给陆曼腾位置。”顾寒舟从文件中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林浅,你威胁我?”“是。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尽管我的腿在发抖,“这也是我最后的条件。一周,
买你后半生的自由,很划算,不是吗?”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把那份文件撕碎甩在我脸上。最后,他冷笑一声,站起身,
捏住我的下巴:“好。林浅,既然你想玩,我就陪你玩。但这七天,你最好别后悔。
”他答应了。我欣喜若狂,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我去商场买了很多漂亮的裙子,
虽然我现在瘦得像把骨头,但我努力化妆,涂很红的口红,以此来遮盖我苍白的病容。
出发那天,我甚至幻想,也许在这七天里,在没有陆曼的干扰下,他会发现我的好,
会发现……其实他也有一点点爱我。然而,现实很快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到了三亚的酒店,顾寒舟直接开了两个房间。“别误会。”他站在门口,连行李都不帮我拿,
“答应陪你来,不代表我要和你睡一张床。我对你,没那种兴致。”我忍住心里的酸涩,
笑着说:“没关系,能来看看海就好。”其实,我想看海,是因为医生说,我死后,
如果不入土,海葬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我想提前来看看我的墓地。那天晚上,海边的风很大。
我换上了一条红色的长裙,那是他曾经夸过好看的颜色。我站在沙滩上,手里拿着两瓶啤酒,
想叫他一起看星星。我看到他坐在阳台上,正在打电话。海风送来了他的声音,
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曼曼,别怕。打雷就把窗户关好……嗯,我在出差……想吃什么?
回去给你带……乖,我也想你。”我也想你。这四个字,像四根钉子,把我的脚钉在沙滩上,
动弹不得。我手里的啤酒掉在沙滩上。顾寒舟听到了动静,挂断电话,冷冷地看向我。
那眼神里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耐烦:“大晚上穿成这样,
像个女鬼一样站在那干什么?想吓死谁?”女鬼。是啊,我就快变成女鬼了。“寒舟,
”我鼓起勇气,向他走了一步,“你能……抱抱我吗?就一下。这里好冷。”我是真的冷。
癌细胞扩散到了骨头里,海风一吹,骨缝里都在钻风。顾寒舟嫌恶地退后一步,
像是避开什么瘟疫:“林浅,你脏不脏?别用你碰过别的男人的手来碰我!
”我愣住了:“什么别的男人?”“别装了。”顾寒舟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甩在我面前,
“沈修给了你一百万,是你卖身的钱吧?林浅,拿着野男人的钱,来请我旅游?
你真让我恶心透顶!”照片上,是那天我找沈修借钱买药的画面。角度刁钻,
看起来像是我扑在他怀里。解释?没用的。在这个男人心里,我早已是个罪人。突然,
我的胃部一阵剧烈的抽搐。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呃……”我痛苦地弯下腰,
双手死死按住腹部,整个人跪倒在沙滩上。“又演?”顾寒舟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林浅,你的演技越来越拙劣了。刚才还生龙活虎地勾引我,
现在就痛得站不起来了?”“药……药……”我颤抖着指着包。“想要药?沈修没给你吗?
”顾寒舟一脚踢开我的包。包里的药瓶滚了出来,滚进了黑漆漆的大海里。浪花一卷,没了。
我的希望,也没了。“痛死你算了。”他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我就那样趴在冰冷的沙滩上,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眼泪终于流干了。痛。真的好痛啊。
顾寒舟,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找沈修借钱,
是为了买药来延续这几天能陪你的命……你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恨我?也就是在那一晚,
我彻底断了对生的念想。我看着那片黑沉沉的大海,突然觉得,那里才是我的归宿。
但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要死得远一点,死得悄无声息一点。别脏了他的路。……三亚之行,
最后是以我高烧昏迷结束的。顾寒舟嫌我扫兴,把我扔上了回程的飞机。他没有陪我,
因为陆曼说想要在三亚多待两天,他便留下来陪她。我一个人拖着行李箱,
像条丧家之犬回到了那个冰冷的顾家别墅。进门的时候,
婆婆正坐在客厅里和一群阔太太打麻将。“哟,这不是顾太太吗?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寒舟呢?”一个阔太太阴阳怪气地问道。婆婆手里搓着麻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别提了,
丧门星一个。寒舟是被她死皮赖脸缠去的,估计是嫌她烦,把她赶回来了吧。二条!
”众人的哄笑声像苍蝇一样在我耳边嗡嗡作响。我没力气反驳,
胃里的肿瘤像是一个暴躁的野兽,正在疯狂地啃噬着我的内脏。我强撑着走到楼梯口,
眼前突然一阵发黑,强烈的眩晕感让我不得不扶住扶手。“呕——”一股酸水涌上喉咙,
我没忍住,干呕了一声。麻将桌上的声音戛然而止。婆婆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
眼神锐利得像要把我解剖:“林浅,你干什么?怀孕了?”我的心猛地一跳。是的,
我怀孕了。在确诊胃癌的前一周,我查出了身孕。医生说,以我的身体状况,如果不流产,
癌细胞会随着激素迅速扩散,孩子和母亲,只能活一个。但我没舍得打掉。我想,
万一我死了,在这个世界上给顾寒舟留一点血脉,是不是他就不会那么快忘了我?
“没……没有。”我下意识地护住小腹,脸色苍白,“只是胃不舒服。”“胃不舒服?
”婆婆推倒面前的麻将牌,哗啦一声巨响,“林浅,你当我是傻子吗?这种干呕的样子,
分明就是怀了!你说,这野种是谁的?寒舟每次都做了措施,你别想赖在顾家头上!
”她冲过来,一把扯住我的头发,逼我抬起头。“妈!你放手!
真的是寒舟的……”我痛得眼泪直流,拼命挣扎。“呸!寒舟说他根本就不碰你!
”婆婆面目狰狞,“肯定是你在外面勾搭野男人怀的孽种!你想混淆顾家血脉?做梦!
今天我就替寒舟清理门户!”“不要——”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只见婆婆猛地抬起脚,
那穿着尖头高跟鞋的脚,狠狠地踹在了我的小腹上。那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砰!
”我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台阶坚硬的棱角撞击着我的脊椎、肋骨、还有那个脆弱的腹部。天旋地转。剧痛。
撕心裂肺的剧痛。我滚落在地板上,蜷缩成一团。下身突然涌出一股热流,
不受控制地流淌出来。那温热的液体,浸透了我的裙子,染红了白色的羊毛地毯。血。
好多的血。我颤抖着伸出手,摸了一把。满手的猩红,刺得我眼睛生疼。
“孩子……我的孩子……”我哭喊着,声音却因为疼痛而变得微弱破碎。那是我的孩子啊,
他还不到两个月,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婆婆站在楼梯上,看到这一幕,
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叉着腰冷笑:“装什么装?那是鸡血吧?林浅,你为了赖在顾家,
这种苦肉计都使得出来?赶紧起来把地擦干净!
”“救……救命……”我绝望地向那些阔太太伸出手。可是没有人动。她们冷漠地看着我,
像是在看一出滑稽的闹剧。就在这时,大门开了。顾寒舟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给陆曼买的特产,看到这一地狼藉,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怎么回事?
”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尽全力向他爬去,在地板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寒舟……救救孩子……救救我们的孩子……”我抓着他的裤脚,
满手鲜血染脏了他昂贵的西裤,“妈她……她踢我……”顾寒舟低头,看着我身下的血泊,
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婆婆已经抢先一步哭喊起来:“寒舟啊!
你可回来了!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她在外面偷人!怀了野种被我发现了,她就要死要活,
自己滚下楼梯要讹我!我是你亲妈啊,我怎么会害你?”顾寒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那一瞬间的犹豫和震惊,在听到“野种”两个字后,彻底化为了寒冰。他一脚踢开我的手。
“林浅。”他的声音比地狱的恶鬼还要冷酷,“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不是的……不是野种……是那天你喝醉了……”我绝望地解释,
眼泪混合着冷汗流进嘴里,咸得发苦。“闭嘴!”顾寒舟蹲下身,捏住我的下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