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顾淮的宾利停在车库,我只是顺手去拿落在后座的丝巾。一开车门,
一股陌生的甜腻香水味扑面而来。不是我常用的木质冷香。我的动作顿住。
副驾驶的座位被调整得异常靠后,仿佛曾有人将双腿搭在前面。地垫上,
静静躺着一个纸质吊牌。我弯腰捡起。是“秦怡的秘密”。我的品牌,
我亲手画下的logo,每一根纸纤维的纹路我都熟悉。吊牌翻过来,
一行娟秀又刻意的字迹刺入我的眼睛。“顾总,
下次换个颜色哦~”后面还画了个俏皮的爱心。我认得这字迹。林媛媛,顾淮新来的助理,
刚毕业的大学生,青春活泼。上周公司团建,她就坐在我对面,
低头认真地帮我记录设计稿的修改意见。当时我还觉得,这女孩挺不错,踏实肯干。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一点点收紧,连呼吸都带着钝痛。我捏着那张小小的卡片,
指尖用力到泛白。回到家,顾淮已经在了。他穿着我给他买的居家服,
正靠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见我回来,他立刻关了电视,起身接过我的包。“老婆,
今天累不累?”他身上有和我同款的沐浴露清香,企图掩盖车里那股廉价的甜腻。多可笑。
他甚至没想过,回家前先冲个澡。“不累。”我抽回自己的手,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似乎没察觉我的异样,顺势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老婆,跟你说个事。
”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廓,带着温热的潮气。“公司最近在竞标一个大项目,
需要垫付的资金有点多,账面上暂时周转不开。”来了。“你手上不是还有点闲钱吗?
先挪一千万给我用用,等项目款一回来,我马上还你。”他的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
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就像我们刚结婚时,他求我帮他撬动第一个客户那样。
我看着客厅落地窗里我们相拥的倒影,觉得无比讽刺。窗外的男人英俊深情,
怀里的女人温婉依人。多般配的一对。我轻轻推开他。“好啊。”顾淮的眼睛瞬间亮了。
“不过,我需要时间整理一下手上的基金和理财。”“没问题!老婆你最好了!
”他兴奋地想再次抱住我,被我侧身躲开。“我先去洗澡。”浴室门关上的瞬间,
我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垮了。我打开手机,点开了一个**的对话框。“帮我查顾淮,
还有他的助理林媛媛。”接着,我打开了购物软件。搜索栏里输入了五个字。
《税法实务指南》。点击,下单,付款。购物车里,
还有一本《公务-员考试行政能力测验》,静静地躺在那里。顾淮,你大概不知道。
我大学辅修的,是经济法。2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去了工作室。“秦怡姐,
这是这季度‘谧境’系列的销售报表,比上季度增长了百分之三十。
”助理小雅将文件递给我,一脸崇拜。“特别是您亲手设计的那款‘暗夜星辰’,
刚上架就被抢空了,现在预约都排到明年了。”我看着报表上那个刺眼的数字,
心里没有半分喜悦。“暗夜星辰”,就是我在顾淮车里捡到的那款吊牌。专柜售价,
88888元。是我献给我和顾淮结婚五周年的礼物。灵感来源于我们第一次约会时,
他带我去看的那片星空。现在,这份独一无二的浪漫,被他随手送给了另一个女人。“怡姐?
怡姐?”小雅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
”我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午,**的邮件发了过来。附件里,
是几十张不堪入目的照片。顾淮的宾利里,公司的地下车库,甚至我们婚房楼下的那家酒店。
照片里的林媛媛,身上穿着的,正是我设计的“暗夜星辰”。黑色蕾丝衬得她皮肤雪白,
年轻的身体紧紧贴着我的丈夫。顾淮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痴迷与纵容。邮件最后,
是一份资产流向报告。近半年来,顾淮通过几十个不同的账户,
陆陆续续将公司账面上的近五千万资金,转移到了一个海外账户。账户的持有人,是林媛媛。
他还用这个账户,在温哥华买了一套海景别墅。房产证上,写的也是林媛媛的名字。
原来他不是**不开。他是想掏空我们共同的公司,骗走我最后的私房钱,
然后跟小三远走高飞。我盯着屏幕上“林媛媛”三个字,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凝固了。
这个局,他布了多久?我关掉电脑,拿起手机,拨通了顾淮的电话。“老婆,怎么啦?
想我了?”电话那头,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我甚至能听到背景音里,
林媛媛娇滴滴的笑声。“你在哪?”“在公司开会呢,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可能要晚点回家。
”“是吗?”我轻笑一声,“我刚在你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好像看到一个很像你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后,顾淮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看错了吧,我一直在办公室,一步都没离开过。”“哦,可能吧。”我挂断电话,
将手机扔在桌上。晚上,顾淮很晚才回来。他带着一身酒气,
衬衫领口还有一个新鲜的口红印。“老婆,我回来了,今天跟客户喝太多了,头好痛。
”他像往常一样,想寻求我的安慰。我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顾淮。
”我的声音很冷。“我们结婚五年了。”他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对啊,老婆,
怎么突然说这个?”“这五年,我帮你拉投资,给你介绍人脉,你公司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是我卖了我妈留给我的首饰换来的。”“你公司遇到的每一次危机,都是我陪你熬过来的。
”“现在,公司走上正轨了,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我的声音越来越冷,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顾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今天会如此直接。“老婆,
你……你是不是听谁胡说八道了什么?”“胡说八道?”我拿起手机,
将那张吊牌的照片扔在他面前。“这个,你解释一下?”顾淮看到照片,脸色瞬间煞白。
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
心中最后一丝温情也消散殆尽。“顾淮,我们离婚吧。”他大概以为,
这就是我能给出的最狠的报复。他还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3顾淮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要快。短暂的慌乱后,他立刻恢复了镇定,甚至开始倒打一耙。
“秦怡,你什么意思?就为了一张破卡片,你就要跟我离婚?”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脸上写满了被冤枉的愤怒。“我为了这个家,为了公司,在外面拼死拼活,
你就在家里疑神疑鬼?”“我告诉你,那是客户送的!人家觉得你的设计好,
特意买来支持你,我总不能拒绝吧?”这个理由找得真是天衣无缝。
如果不是我看到了那些照片,或许真的会信。“客户?”我冷笑,“哪个客户?叫林媛媛吗?
”顾淮的脸色又是一变。“你调查我?”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像一头被触怒的野兽。
“秦怡,我们是夫妻,最基本的是信任!你竟然找人调查我?”他一步步向我逼近,
气势汹ึง。“我告诉你,我跟媛媛是清白的!她只是我的助理,工作上接触多一点而已!
你不要无理取闹!”“清白的?”我将手机里那些照片一张张划过,怼到他脸上。
“酒店门口搂搂抱抱是清白的?车里脱得只剩内衣是清白的?”“顾淮,你还要脸吗?
”证据确凿,顾淮终于无话可说。他颓然地坐回沙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气氛凝固了十几秒。他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愧疚,只有被拆穿后的恼羞成怒。“行,
我承认,我跟媛媛是在一起了。”他破罐子破摔。“那又怎么样?秦怡,你看看你自己,
你现在像个女人吗?”“你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回家跟我说的话题也只有公司、报表、利润!”“你冰冷得像块石头!我跟你在一起,
感觉像是在跟我的合伙人上床!”“媛媛不一样,她年轻、热情,她崇拜我,
能给我一个男人该有的尊重和温柔!”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我的心上。
原来我五年的付出,在他眼里,只是冰冷的报表和利润。我为他放弃了去巴黎进修的机会,
为他应酬各路投资人喝到胃出血,为他掏空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和积蓄。到头来,
只换来一句“你像块石头”。我的心彻底冷了。“所以,这就是你出轨,
还想骗我钱去给小三买房的理由?”“我没有骗你!”顾淮激动地站起来,
“公司确实需要钱!至于那套房子,那是媛媛自己买的,跟我没关系!”真是死不悔改。
“好。”我点了点头,平静得可怕,“顾淮,既然你这么喜欢她,那我成全你们。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财产一人一半,公司归你,房子归我,
车子一人一辆,存款平分。”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我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
顾淮却笑了,笑得无比讽刺。“秦怡,你是不是太天真了?”“离婚?可以。财产分割?
你想都别想!”“我告诉你,这家公司是我一手创立的,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手里的股份,
不过是我当初哄你开心的玩意儿!”“还有这套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你凭什么分?
”“你如果识相,就乖乖签了离婚协议,我还能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给你一百万,
让你滚蛋!”“如果你非要闹,闹上法庭,我保证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他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最丑陋的獠牙。我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只觉得荒唐又可笑。“顾淮,你确定?”“我确定!”他斩钉截铁。“好。”我站起身,
不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向书房。“你会后悔的。”顾淮在我身后不屑地冷哼。他不知道,
他口中那些“哄我开心的玩意儿”,那些股权**协议,每一份都在律师那里做了公证。
他更不知道,我书架上那些看似装饰用的专业书籍,即将成为他下半生的噩梦。
我假意答应他,表示愿意“卖掉品牌”来换取和平分手,
为自己争取到了最宝贵的三个月时间。这三个月,我将让他明白,
什么叫真正的“一无所有”。4接下来的日子,我过上了双面人生。白天,
我是顾淮眼中那个“识时务”的傻女人。我开始着手“清算”我的品牌“秦怡的秘密”,
联系买家,评估价值,一切都做得有模有样。顾淮对此非常满意。他以为我真的被他吓住了,
准备放弃一切,换取那可怜的一百万。他甚至开始带着林媛媛半公开地出入各种场合。
有一次,我在商场撞见他们。林媛媛挽着顾淮的胳膊,身上穿着我最新一季的设计,
笑得花枝招展。她看到我,非但没有躲闪,反而故意挺了挺胸,挑衅地看着我。“呀,
秦怡姐,好巧啊。”顾淮有些尴尬,想把胳膊抽出来,却被林媛媛缠得更紧。“怡姐,
你看我穿这件‘晨曦’好看吗?阿淮说,这件衣服的设计灵感,就是因为我呢。
”她抚摸着胸前的蕾丝,每一个字都在炫耀。“晨曦”的设计灵感,是我在一个失眠的清晨,
看到第一缕阳光冲破云层时得到的。跟她林媛媛,没有半分钱关系。我没有理会她的挑衅,
只是淡淡地看了顾淮一眼。“顾淮,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兑现?”顾淮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我说的是卖品牌的事。“快了快了,老婆,我已经联系好买家了,
保证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敷衍。林媛媛在一旁撇了撇嘴,
小声嘀咕:“一个破牌子,还真当宝了。”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我听到。我没说话,
转身离开。走出商场,阳光刺眼,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回到家,我反锁上书房的门。
脱下优雅的套装,换上最宽松的T恤。墙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便签。
《公司法》、《税法》、《经济法原理》、《行政诉讼法》……每一张上面,
都写满了红色的笔记和标记。桌上,堆满了成山的习题册和真题卷。
白天那个优雅从容的设计师秦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为了上岸而拼命的考生。
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凌晨五点起床背法条,七点出门晨跑锻炼体能,
八点化上精致的妆容去工作室“演戏”。晚上七点回到家,应付完顾淮,就一头扎进书房,
刷题到凌晨一点。咖啡和浓茶成了我的续命水。有一次,顾淮半夜起来上厕所,
看到我书房还亮着灯。他推门进来,看到满桌子的书,皱起了眉。“秦怡,你大半夜不睡觉,
搞这些干什么?”“睡不着,随便看看。”我头也没抬。他拿起一本《税收征管法》,
一脸嫌弃。“你看这些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有这个时间,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讨好我,
说不定我一高兴,离婚的时候还能多给你点。”我捏着笔的手紧了紧,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的怒火。“知道了。”他看我态度敷衍,更加不满。“秦怡我警告你,
别给我耍花样!你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我让你死得很难看!”他摔门而去。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冰冷。顾淮,你放心。我不会搞小动作。我会用最光明正大,
最合法合规的手段,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笔试成绩出来那天,
我正在和“买家”谈价格。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省人事考试网的短信。【秦怡考生,
您好!恭喜您在本次XX省公务员招录考试中,以笔试182.5分(行测90,
申论92.5)的成绩进入面试……】全省第一。我关掉手机,
抬头看向对面的顾淮和他请来的“买家”。“抱歉,这个品牌,我不卖了。”顾淮的笑容,
僵在了脸上。5“秦怡,你玩我?”咖啡厅里,顾淮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请来的那个所谓“买家”,早就识趣地溜了。“我没有玩你。”我平静地喝了一口咖啡,
“我只是觉得,我的心血,不应该用金钱来衡量。”“你的心血?”顾-淮嗤笑一声,
“秦怡,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我告诉你,
今天这品牌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他以为我是在用这种方式,抬高价格。“顾淮,
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我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他的眼睛。
“‘秦怡的秘密’,从商标到设计专利,所有权都在我个人名下。它和你的公司,
没有半毛钱关系。”“我想卖给谁,不想卖给谁,都是我的自由。”顾淮的脸色变了。
他大概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品牌,竟然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你……”“还有,”我打断他,“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我们婚后共同财产的分割,
不是你说了算的。”“你名下的公司,虽然法人是你,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你有义务向我公开公司近五年所有的财务报表。”“你私自转移的那五千万,
以及用这笔钱在海外购置的房产,我有权要求全部追回,并作为过错方证据,
要求你净身出户。”我每说一句,顾淮的脸色就白一分。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
那个对他言听计从,连公司财报都看不懂的秦怡,会在一夜之间,变得如此牙尖嘴利,
条理清晰。“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转移资产!我没有!”他还在嘴硬。“没有吗?
”我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那是我花大价钱从**那里买来的,
他所有资金流转的详细记录,每一笔都清清楚楚。顾淮看着那份文件,手开始发抖。“秦怡!
你竟然做到这个地步!”他咬牙切齿,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将我吞噬。“彼此彼此。
”**回椅背,“是你先不仁的。”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不认识的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