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一阵浓重又苦涩的药味中醒来的。眼皮沉得像挂了铅,我费力地睁开一条缝,
雕梁画栋的宫殿顶,金丝楠木的拔步床,还有床边跪着的一众哭哭啼啼的宫女太监。
一个身穿深青色总管太监服、约莫四十来岁的男人见我睁眼,脸上瞬间涌起狂喜,
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娘娘!您总算醒了!您要是再不醒,奴才们可怎么活啊!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像是潮水般涌了进来。原主是当朝太后,
皇帝赵珩的生母。一生荣华,却体弱多病,缠绵病榻许久,就在刚才,一口气没上来,噶了。
然后,我就来了。【好家伙,开局就是地狱难度的养老模式?】【第一章】我动了动手指,
这具身体虚弱得不像话,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水。”我的声音嘶哑干涩,像被砂纸磨过。
那总管太监,也就是原主身边最得力的张德全,立刻手脚麻利地端来一杯温水,
小心翼翼地伺候我喝下。温水入喉,总算驱散了些许死气。**在软枕上,
扫视着眼前的一切。【系统,调出云舒的实时画面。】下一秒,
一个只有我能看到的虚拟屏幕出现在眼前。画面里,正是皇宫的御花园。灯火通明,
丝竹悦耳,显然是在举办宫宴。而我的闺蜜云舒,此刻正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宫装,
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在她面前,一个衣着华贵、满头珠翠的女人正掩唇轻笑,
眼神里满是戏谑和恶意。“云贵人,本宫看你这身段,学小狗叫肯定惟妙惟肖。来,
叫两声给陛下和大家助助兴?”这女人,就是贤妃卫氏。她身边的龙椅上,
坐着一个身穿龙袍的年轻男人,正是我的好大儿,皇帝赵珩。他非但没有阻止,
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嘴角噙着一抹纵容的笑。云舒的脸涨得通红,身体因屈辱而微微颤抖。
她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言不发。贤妃见她不从,
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怎么?云贵人这是不给本宫和陛下面子?”她使了个眼色,
身边的宫女立刻上前,一脚就踹在云舒的肩上。云舒一个不稳,整个人狼狈地趴在了地上。
周围的宾客传来一阵压抑的窃笑声。那一脚,仿佛踹在了我的心上。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叫嚣,几乎要炸开。
我放在被子下的手猛地攥紧,干枯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好,很好。】【赵珩,卫氏,
你们这对狗男女,给我等着。】我猛地掀开被子,对一旁的张德全冷冷地开口。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张德全。”“奴才在!”“哀家要亲眼看看,
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御花园里作妖。”“摆驾,御花园。
”【第二章】张德全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和惊愕。“娘娘,您这身子骨……太医说了要静养,
这夜里风大……”我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那眼神,不像一个久病的老妇,
倒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让他瞬间把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他浑身一哆嗦,
立刻低下头:“是,奴才遵旨!”慈宁宫的宫人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效率动了起来。
不过一刻钟,我就已经换好了太后朝服,坐上了那顶十六人抬的凤辇。凤辇一路疾行,
夜风吹起轿帘,我能看到宫人们脸上震惊又惶恐的表情。这位久病的太后娘娘,
已经有近一年没有踏出过慈宁宫了。今夜,她不仅醒了,还要亲临宫宴。
所有人都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御花园里,贤妃正玩得尽兴。她见云舒趴在地上不动,
干脆让人拿来一个狗食盆,里面放着一块啃剩的骨头。“云贵人,既然你不肯叫,
那就把这个吃了,本宫今天就放过你。”这已经不是羞辱,
而是把人的尊严放在脚底下狠狠践踏。云舒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却倔强地不肯落下。皇帝赵珩依旧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甚至还端起酒杯,
对着贤妃遥遥一敬。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通报声划破了夜空,带着十足的穿透力。
“太后娘娘驾到——!”这一声,像是一道惊雷,在喧闹的御花园里炸开。丝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齐刷刷地朝着入口处看去。皇帝赵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手里的酒杯一晃,酒水洒了出来。贤妃更是脸色大变,瞳孔里写满了惊疑不定。母后?
她不是快死了吗?怎么会来这里!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我的凤辇缓缓停下。
张德全恭敬地打起轿帘,我扶着他的手,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我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绣着金凤的朝服,头上戴着九龙四凤冠,虽然身形瘦削,
但那股积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威仪,却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儿臣(臣妾、奴才)恭请母后(太后娘娘)圣安!”以皇帝赵珩为首,
乌泱泱跪下了一大片。我没有让他们起来。我的目光越过跪在最前面的皇帝,
直接落在了趴在地上的云舒身上。她也抬起头,满眼泪水地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屈辱,还有一丝看到救星般的微光。我心中一痛,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舒舒,别怕,我来了。】接着,我的视线缓缓移到贤妃身上,最后,落在了那个狗食盆上。
我没有发怒,反而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瘆人。
“皇帝,贤妃,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是在……用真人,
给哀家表演一出别开生面的百兽图吗?”【第三章】我的声音很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病弱的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在赵珩和贤妃的心上。
赵珩的额角渗出了冷汗,他怎么也想不通,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甚至有些糊涂的母后,
今天怎么会如此犀利。“母、母后,您怎么来了?儿臣……儿臣只是和贤妃她们玩闹罢了,
您别当真。”“玩闹?”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
我的目光从云舒身上那明显的脚印,滑到她红肿的脸颊,最后定格在那个刺眼的狗屎盆上。
“用脚踹,逼人吃狗食,这就是你们皇家的玩闹?”“哀家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我向前走了两步,身边的宫女立刻搬来一把铺着明黄坐垫的椅子,放在主位旁边。
我缓缓坐下,动作从容,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贤妃。”我淡淡地开口。贤妃浑身一颤,
强作镇定地叩首:“臣妾在。”“哀家听说,你父亲是礼部尚书?”贤妃心中一喜,
以为太后是要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高抬贵手,连忙道:“是,家父卫忠。”“哦,礼部尚书,
教化万民,知礼懂节。”我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声音骤然变冷,“那他就是这么教你,
在宫宴之上,当着陛下的面,如此作贱一位有品阶的贵人吗?”“还是说,卫家的家教,
就是把人当狗一样耍弄?”贤妃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怎么也没想到,
太后会把事情直接上升到家族教养的高度!这要是传出去,她爹那个礼部尚书还怎么当?
整个卫家的脸都要被丢尽了!“母后息怒!”赵珩急了,连忙开口维护,
“此事与卫大人无关,是贤妃一时糊涂……”“你给哀家闭嘴!”我猛地一拍扶手,
厉声喝道。整个御花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赵珩被我吼得一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登基以来,何曾受过如此当众的斥责,还是被他那个病恹恹的母后。
我冷冷地看着他:“皇帝,你是一国之君,后宫妃嫔在你眼皮子底下行此恶劣之事,
你非但不阻止,反而纵容取乐。你的君威何在?你的德行何在?”“你是想让天下人都看看,
我大赵的皇帝,就是这么一个宠妾灭妻、是非不分的昏君吗?”“你对得起先帝的嘱托吗?
对得起这满朝文武吗?”我一连串的质问,句句诛心,像一把把重锤砸在赵珩的脸上。
他被我说得面红耳赤,羞愤交加,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在“孝道”和“祖宗规矩”这两座大山面前,他这个皇帝,也得跪。我不再理他,
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云舒,声音缓和了许多。“云贵人,起来吧。”张德全立刻上前,
亲自将云-舒扶了起来。云舒站起身,低着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看着她,
心里叹了口气,随即对所有人宣布。“贤妃卫氏,德不配位,言行鄙劣,败坏宫闱风气。着,
降为嫔位,禁足景仁宫三月,抄写《女诫》百遍,以儆效尤。”“至于皇帝……”我顿了顿,
看着赵珩那张敢怒不敢言的脸。“今晚就留在慈宁宫,给哀家侍疾。
什么时候哀家觉得你这孝心尽到了,你再回你的乾清宫。”说完,我站起身,
看也不看脸色铁青的赵珩和面如死灰的贤嫔。“云贵人,你,随哀家来。”在满园的死寂中,
我带着云舒,在所有人敬畏又复杂的目光里,转身离去。【第一回合,KO。】【赵珩,
贤嫔,这只是个开始。】【第四章】回到慈宁宫,我遣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下云舒和张德全。
一进内殿,云舒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娘娘救命之恩,
云舒没齿难忘!”我亲自扶她起来,让她坐在我身边,拿帕子给她擦眼泪。“傻丫头,
哭什么。”我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和她说话的语调。云舒猛地一愣,抬起头,
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前这张脸,虽然苍老,布满皱纹,但那眼神,
那说话的语气……“姐……?”她试探性地、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叫了一声。我冲她眨了眨眼。
下一秒,她捂住嘴,眼中的震惊变成了狂喜,然后一把抱住我,放声大哭。
所有的委屈、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倾泻而出。我轻轻拍着她的背,
像以前无数次安慰她那样。“好了好了,不哭了,我这不是来了吗?”【这丫头,
真是受了大委屈了。】等她情绪稍微平复,我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云舒听完,
又后怕又感动。“姐,你居然穿成了太后!太好了!这下我们有靠山了!”“靠山?
”我冷笑一声,“一个被儿子架空、随时可能病死的太后,算什么靠山?”我拉着她的手,
认真地看着她:“舒舒,你听着,从今天起,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人宰割了。
”“那个贤嫔,还有那个狗皇帝,我们所受的屈辱,我要让他们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我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云-舒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姐,
我都听你的!”我满意地笑了。“很好。”我转向一旁的张德全,“张总管。
”张德全立刻躬身:“奴才在。”“哀家问你,这宫里,还有多少人是忠于哀家,
忠于先帝的?”张德全眼中精光一闪,他知道,太后这是要开始清算和布局了。
他压低声音:“回娘娘,宫中老人还有不少感念您和先帝恩德的。尤其是御林军副统领陈泰,
是先帝一手提拔的,对陛下宠信卫家早已心怀不满。”“卫家?”“是,
贤嫔的父亲卫忠是礼部尚书,其兄卫英在京畿大营任都尉,仗着贤嫔受宠,
这些年安插了不少亲信,行事颇为张扬。”【很好,一个完整的情报链条送上门了。
】我点了点头:“哀家知道了。你今夜就去一趟陈泰府上,告诉他,哀家身体大安,
想跟他聊聊当年先帝在时的旧事。”张德全心领神会:“奴才明白!”他退下后,
我看向殿外跪着的那个身影。赵珩已经被罚跪了快一个时辰了。我让宫女搬了张椅子给他,
就放在殿外,让他跪得“舒服”点。【想当孝子?那就让你当个够。
】我对云舒说:“你今晚就歇在偏殿,哪里也别去。从明天起,好戏才真正开场。
”云舒看着我运筹帷幄的样子,眼中充满了崇拜的小星星。“姐,你太帅了!”我笑了笑,
摸了摸这张满是皱纹的脸。【帅的还在后头呢。】【第五章】第二天一早,
皇帝在慈宁宫跪了一夜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后宫和前朝。
所有人都被震动了。那个一向被视为摆设的太后,竟然一夜之间强硬至此,连皇帝都敢罚?
朝堂之上,立刻有御史站出来,弹劾贤嫔之父,礼部尚书卫忠治家不严,其女品行不端,
有亏国母之风。虽然赵珩黑着脸将奏折压下,但怀疑和议论的种子已经埋下。而我,
则在慈宁宫里,悠闲地喝着茶,听着云舒给我念系统刚刚扒出来的卫家黑料。【卫忠,
贪墨科举考生“润笔费”共计三万两白银。】【卫英,克扣京畿大营军饷,私吞兵甲,
在外豢养私兵三百人。】【贤嫔,入宫前曾与表哥私定终身,为嫁入宫中,
派人将其表哥推入河中溺死。】我每听一条,嘴角的冷笑就深一分。【好家伙,
一家子整整齐齐,全是**。】“姐,这个卫家也太坏了!”云舒气得小脸通红。
我放下茶杯,淡淡道:“坏人才好对付。因为他们身上,处处都是破绽。
”我看向云-舒:“舒舒,想不想亲自报仇?”云舒一愣,随即重重点头:“想!”“好。
”我从一个檀木盒子里,取出了一枚小巧的凤纹令牌。“这是哀家的私令,
可以调动慈宁宫的所有侍卫和暗卫。”我将令牌塞到她手里,“哀家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去查一个人,贤嫔宫里的一个老嬷嬷,姓孙。哀家要你查出,她每个月出宫都和谁接头,
拿了些什么东西。”根据系统资料,这个孙嬷嬷,
就是当年替贤嫔处理她那位倒霉表哥的经手人。贤嫔为了封口,
每个月都让孙嬷嬷出宫给她家人送钱。这是她最大的把柄。云舒握着令牌,手心都在冒汗,
既紧张又兴奋:“姐,我……我能行吗?”“你能行。”我鼓励地看着她,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哀家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云-舒深吸一口气,
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是,云舒遵命!”看着她带着任务离去的背影,我心中一阵欣慰。
温室里的花朵,只有经历风雨,才能长成参天大树。而我,
要做的就是替她扫清最危险的障碍。下午,御林军副统领陈泰秘密求见。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面容刚毅,眼神锐利,一见到我,便单膝跪地,
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末将陈泰,参见太后娘娘!”“陈将军快快请起。”我赐了座,
开门见山:“陈将军,哀家今日找你来,是想问问,这京城的兵,如今到底姓赵,还是姓卫?
”陈泰脸色一凛,霍然起身,再次跪下。“娘娘!末将之心,可昭日月!
末将只忠于陛下和太后娘娘,忠于先帝开创的赵氏江山!”“好。”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哀家信你。但如今卫家势大,京畿大营都快成了他家的私产,皇帝又被蒙蔽。陈将军,
你甘心吗?”陈泰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眼中满是怒火和不甘。“末将不甘心!
但末将人微言轻……”“你不是人微言轻。”我打断他,“你只是缺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我从袖中取出一份兵符的调令,这是先帝留给我的,可以绕过皇帝,
直接调动京郊三大营的一半兵力。“现在,哀家把这个理由给你。”我将调令推到他面前。
“哀家要你,暗中监视京畿大营卫英所部,收拢所有他克扣军饷、私练兵马的证据。
时机一到,就给哀家将这颗毒瘤,连根拔起!”陈泰看着那份调令,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双手颤抖地接过,重重叩首。“末将,领旨!”【第六章】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云舒那边进展神速。她利用太后私令,调动了几个精干的暗卫,不出三日,
就将孙嬷嬷的老底查了个底朝天。她不仅查到了孙嬷嬷家人藏匿的地点,还顺藤摸瓜,
找到了当年那个被推下河的“倒霉表哥”的家人。原来,那表哥命大,被人救了,
只是摔断了腿,成了残废,这些年一直被卫家秘密软禁着。“姐,人证物证俱在!
”云舒兴奋地将一叠口供给到我面前。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干得漂亮,我的舒舒。
】而陈泰那边,也传来消息。他已经策反了卫英身边的一个副将,
拿到了卫英私吞军饷的账本,并且摸清了他那三百私兵的藏匿地点。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这阵东风,我决定亲自来扇。这日,我以“病体渐愈,心情甚佳”为由,在慈宁宫设宴,
邀请了后宫所有有品阶的妃嫔,也包括还在禁足的贤嫔。皇帝赵珩自然也要作陪。
他虽然不情愿,但“孝子”的人设还得维持,只能黑着脸来了。宴会上,我一反常态,
对贤嫔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贤嫔啊,禁足的日子不好过吧?看你都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