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夜危情晚上十一点的金融街,霓虹灯在雨幕中晕开一片迷离的光晕。
韩浩关掉电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会议室落地窗外,这座城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却照不进他眼底半分温度。助理林秘书小心翼翼递上外套:“韩总,车已经备好了。
明天与盛天的并购案……”“资料放我车上。”韩浩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
三十二岁执掌浩天集团,七年时间将家族企业扩张十倍,代价是几乎掏空所有私人时间。
有时候他站在办公室俯瞰这座城市,会恍惚觉得那些灯火不过是财务报表上跳动的数字。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司机老陈已经站在黑色迈巴赫旁等候。雨水顺着车库入口的斜坡流下来,
在灯光下像一条发光的河。“回家吗,韩总?”“嗯。”韩浩坐进后座,闭上眼睛。
车子缓缓驶出车库,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有规律地摆动。金融街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
车子拐进通往半山别墅区的盘山公路。这条路他走了七年,熟悉到能数清每个弯道。
变故发生在第三个弯道。尖锐的刹车声刺破雨夜。韩浩猛地睁开眼,看见车前十几米处,
一个身影踉跄冲出树林,直直扑倒在路中央。车灯照亮那张苍白的脸——是个年轻女人,
雨水浸透的白色衬衫贴着身体,左肩处一片深色在不断扩散。“韩总,
这……”老陈握紧方向盘。话音未落,树林里又冲出两个黑衣男人,手持短刃,
在雨幕中泛着冷光。韩浩的瞳孔骤然收缩。商业战场上他见过太多明枪暗箭,
但如此**的暴力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目睹。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离开报警,
但那个女人抬起头的一瞬间,
他看见了她眼睛里某种熟悉的东西——那是一种不肯认命的倔强,
像极了他七年前濒临破产时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倒车。”韩浩的声音冷静得自己都意外。
“什么?”“倒车,挡住他们。”老陈愣了半秒,随即执行命令。迈巴赫迅速后退,
精准地横在女人和追兵之间。韩浩推开车门,雨水瞬间打湿他昂贵的西装。“上车。
”他对地上的女人伸出手。那女人抬起头,湿透的黑发贴在脸颊,脸色苍白如纸,
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她没有立刻抓住他的手,而是快速扫视四周,评估局势。
这个细节让韩浩眯起眼睛——普通人此刻早该惊慌失措。“三秒。
”韩浩的声音在雨声中依然清晰,“一。”女人终于伸出手,指尖冰凉。
韩浩用力将她拉起来,几乎是半抱半拖地塞进后座。两个黑衣男人已经逼近,刀刃划破雨幕。
“老陈,走!”迈巴赫咆哮着冲出去,甩开追兵,在盘山公路上疾驰。后视镜里,
那两道黑影迅速消失在雨夜中。车内弥漫着血腥味和雨水的潮湿气息。韩浩打开顶灯,
终于看清自己救下的人。她看起来二十出头,五官精致得有些不真实,
此刻因失血而嘴唇发白。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白色衬衫已经被染红大半。“去医院。
”韩浩对老陈说。“不。”女人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清晰,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
“不能去医院。”韩浩转头看她:“你在流血。”“皮肉伤。”她撕下衬衫下摆,
动作熟练地压住伤口,“有急救箱吗?”老陈从储物箱取出备用的急救箱。女人接过去,
单手打开,取出消毒棉、绷带,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无数次。
韩浩看着她咬着牙往伤口上倒酒精消毒,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你叫什么名字?”韩浩问。
女人动作顿了顿:“苏果。”“真名?”“现在是真的。”她抬起头,扯出一个苍白的笑,
“谢谢你,韩先生。”韩浩眼神一凛:“你认识我?”“浩天集团的韩浩,财经杂志的常客。
”苏果——或者说上官果果——包扎好伤口,靠在座椅上喘气,“今晚欠你一条命,我会还。
”“怎么还?”韩浩靠向椅背,审视着她,“用钱?我不缺。用人情?你不配。”果果笑了,
这次是真心的笑:“韩总说话都这么直接吗?”“对不值得浪费时间的对象,一向如此。
”韩浩看了眼窗外,“既然不去医院,送你到市区,自己处理后续。”“我能暂时借住吗?
”果果突然说,“就一晚。那些人可能还在找我,酒店不安全。
”韩浩挑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知道。”果果直视他的眼睛,
“我在请求一个刚认识的男人收留我,很危险,也很冒昧。但我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的眼睛在车灯下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坦荡得近乎天真,却又藏着深不见底的东西。
韩浩见过太多眼睛——谄媚的、贪婪的、畏惧的、算计的——唯独没见过这样的。
明明处在绝对弱势,却依然保持着奇怪的尊严。“老陈,回别墅。”韩浩听见自己说。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不是他的作风。七年来他筑起的高墙,
怎么会在一个雨夜被一个陌生女人轻易敲开缝隙?车子驶入半山别墅区,
在一栋灰白色现代风格建筑前停下。别墅灯火通明,但空旷得像个精致的展览馆。
果果下车时踉跄了一下,韩浩下意识扶住她的腰。隔着湿透的衣料,
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和紧绷的肌肉线条。她又说了声谢谢,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别墅内部是冷色调的极简风格,大理石地面倒映着顶灯,干净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果果站在门口,雨水从她身上滴落,在光洁的地面上汇成一小滩。“二楼有客房,
浴室里有备用毛巾和衣服。”韩浩指了指楼梯,“明天早上,我需要一个解释。
”“如果我不给呢?”“那就让警察来问。”韩浩解开领带,语气平淡,
“我救人不代表我会纵容危险。”果果看了他几秒,点点头:“公平。”她上楼了,
脚步有些虚浮但依然挺直脊背。韩浩站在客厅里,听着楼上浴室传来水声,
第一次觉得这栋房子太安静了。他走到吧台倒了杯威士忌,冰球在琥珀色液体里缓缓旋转。
手机屏幕亮起,是林秘书发来的明天会议提醒。他的生活本该沿着这样精准的轨道运行,
直到十分钟前被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撞偏。二楼客房里,果果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肩上的伤口**辣地疼,但她顾不上。她从内衣暗袋里取出一个微型通讯器,
按下紧急联络按钮。几秒后,那边传来低沉的声音。“大**?”“我没事。
”果果压低声音,“甩掉尾巴了,暂时安全。”“位置?”“不能说。对方是普通人,
不能卷进来。”果果顿了顿,“查清楚今晚是谁泄的密。知道我去那个酒吧的人不多。
”“已经在查。老爷很生气,要求您立即返回。”“告诉他,我找到线索了。
”果果看向窗外,“杀我的人用的是‘蝮蛇’的刀法,而蝮蛇去年就该死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您怀疑是内部……”“一切等我查清再说。”果果关掉通讯器,
将它冲进马桶。她脱掉湿衣服,站在浴室镜子前。肩膀上的伤口已经止血,
绷带包扎得很专业——这是她八岁起就必须学会的技能。镜中的女孩脸色苍白,
眼神却锐利如刀。上官果果,亚洲最大地下势力“夜枭”的独生女,
从小在黑道家族长大的千金,此刻却躲在商人的别墅里。讽刺的是,
追杀她的人很可能来自家族内部。父亲上官龙上个月突然病倒,家族内暗流涌动。
几位叔父各怀心思,敌对势力“青炎会”也蠢蠢欲动。果果坚持要亲自调查父亲中毒的真相,
却没想到第一次单独行动就遭到伏击。她裹上浴巾走出浴室,
看见床上放着干净的男士T恤和运动裤。衣服太大了,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袖口卷了好几圈。
衣服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气,和那个男人身上的味道一样。果果走到窗边,小心拉开窗帘一角。
雨已经小了,别墅区一片静谧,看不出任何危险迹象。但她知道,那些人不会轻易放弃。
如果让他们知道她在这里,会连累这个叫韩浩的男人。她该离开的。
可肩上的伤需要时间恢复,而且……她想起韩浩在雨夜中伸出的手。
那双眼睛里的冷静和决断,让她想起父亲年轻时的样子。或许,
暂时留在这里是最安全的选择。楼下,韩浩还坐在客厅里。他面前摊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明天并购案的资料,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起身走到酒柜前,又倒了杯酒。
酒精让他放松,却无法驱散脑海里的疑问。那个叫苏果的女人,受伤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
而是评估局势。单手包扎伤口的手法比专业护士还熟练。拒绝去医院,不愿报警,
身上有股长期处于危险中的人特有的警觉。她到底是什么人?手机震动,是安保主管的来电。
“韩总,刚刚调取了山路的监控。您救人的那段路,监控在事发前十分钟被远程关闭了。
”韩浩握紧手机:“能恢复吗?”“技术部试过,对方用了军用级干扰设备。
”安保主管的声音严肃起来,“韩总,需要加强别墅的安保吗?对方可能不是普通匪徒。
”“暂时不用。”韩浩看了眼楼上,“这件事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挂断电话,
韩浩陷入沉思。军用级设备?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犯罪的范畴。他救下的,恐怕是个**烦。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后悔。凌晨两点,果果被噩梦惊醒。梦里又是那条巷子,
刀刃刺来的寒光,还有背叛者熟悉的脸。她坐起身,额头上全是冷汗。伤口隐隐作痛,
提醒她现实的处境不比梦境安全多少。她悄悄走出房间,想去找点水喝。楼梯下到一半,
她停住了——客厅里还亮着灯。韩浩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积了几个烟蒂。
他换上了家居服,少了白天的凌厉,在昏黄灯光下显得……疲惫。
果果站在阴影里看了他一会儿。这个男人的资料她其实早就看过。浩天集团总裁,三十二岁,
白手起家扩展家族企业,手段凌厉,商业对手称他为“冷面阎罗”。私生活干净得近乎寡淡,
除了工作几乎没有社交。和她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睡不着?”韩浩突然开口,没回头。
果果一惊,随即镇定下来:“伤口有点疼。你呢?”“思考。”韩浩掐灭烟,
“思考是否做了个错误的决定。”果果走下楼梯,光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冰凉。
她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保持安全距离:“现在有结论了吗?”“还没有。”韩浩转头看她。
宽大的T恤领口滑到一边,露出绷带边缘和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她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像猫一样亮,“但你欠我一个故事,苏**。
”“如果我说我只是个普通职员,偶然撞破上司的犯罪证据所以被灭口,你信吗?”“不信。
”果果笑了:“为什么?”“你的手。”韩浩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虎口和食指关节有茧,
是长期握枪或冷兵器才会有的。包扎伤口时用的单手止血结,是特种部队常用的手法。还有,
你评估危险时的眼神,不是普通人会有的。”空气安静了几秒。“观察很仔细。
”果果收起笑容,“那韩总为什么还让我留下?”“我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韩浩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窗外雨已经完全停了,山下的城市灯火辉煌,“或许是因为,
你让我想起七年前的自己。”果果等着他继续说。“七年前浩天集团濒临破产,
我被最信任的合伙人背叛,一夜之间负债十亿。”韩浩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那天晚上我站在公司楼顶,也像你一样浑身是伤,只不过伤在里面。最后我下来了,
因为不甘心。”他转过身:“你眼睛里也有那种不甘心。”客厅里只有钟表走动的滴答声。
许久,果果轻声说:“我不是什么好人,韩先生。我的世界……很黑暗。”“巧了。
”韩浩走回沙发,重新坐下,“商战也不光明。”四目相对,某种无声的协议在空气中达成。
“三天。”果果说,“我只需要三天时间养伤和处理一些事。三天后我会离开,
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如果麻烦已经来了呢?”韩浩挑眉,“今晚追杀你的人,
会善罢甘休吗?”果果眼神一凛:“他们不会找到这里。”“但如果你主动暴露呢?
”韩浩身体前倾,双手交握,“你说你在被人追杀,又说只需要三天。
这意味着三天内你要做一件事,一件可能再次引来危险的事。”这个男人的敏锐让果果心惊。
她确实有计划——明天要去取一份关键证据,那可能揭露家族内鬼的身份。
但这也意味着可能再次暴露行踪。“我可以帮你。”韩浩突然说。“什么?”“我说,
我可以帮你。”韩浩靠回沙发,语气理所当然,“既然麻烦已经上门,
被动防守不如主动解决。而主动,需要资源和计划。这两样,我都有。”果果盯着他,
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算计或阴谋,却只看到纯粹的冷静。这个人不图钱,不图色,
那他图什么?“条件是什么?”她问。“告诉我真相。”韩浩说,“全部真相。然后,
在解决你的麻烦后,你欠我一个人情。”“人情?”果果皱眉,“什么人情?
”“到时候再说。”韩浩站起身,结束谈话,“现在,去睡觉。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你的伤口好转,否则强制送医。”他走上楼梯,留下果果一个人在客厅。
果果坐在那里,许久没有动。肩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心里的某个地方,却莫名地安定下来。
七年来,她习惯了独自面对所有危险,习惯了不信任任何人。可今晚,
在这个陌生男人的别墅里,她竟然感觉到一丝久违的安全感。这很危险。但也许,
危险正是她需要的。楼上主卧,韩浩站在窗前,看着山下城市的灯火。
手机屏幕上是林秘书发来的最新消息:“韩总,盛天集团那边突然要求提高并购价,
理由是‘近期发现了新的商业价值’。”时间太巧了。韩浩想起今晚追杀果果的那些人,
想起被关闭的监控,想起军用级干扰设备。这一切,和盛天集团的突然变卦,
会不会有某种联系?他拨通了一个很少动用的号码。“李叔,帮我查几个人。
”他报出了盛天集团几位高管的资料,“我要知道他们最近和什么特殊背景的人接触过。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声音:“小浩,你很少动用这条线。出事了?”“可能。
”韩浩看向客房的方向,“也可能,是机会。”挂断电话,韩浩躺上床,却毫无睡意。
脑海里反复回放雨夜那一幕——女人倒在路中央,抬头时眼里的倔强;她抓住他的手时,
指尖冰凉的触感;还有她说“我的世界很黑暗”时,脸上转瞬即逝的脆弱。他救了一个谜,
而这个谜可能正在把他的平静生活撕开一道口子。但奇怪的是,他竟有些期待。
期待看到谜底,期待看到那双眼睛里除了警惕和倔强,还能露出其他情绪。窗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韩浩清楚,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客房里的果果同样没有睡着。
她靠着床头,手里握着一枚小巧的吊坠——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也是“夜枭”继承人的信物。吊坠内侧刻着一行小字:“光明生于黑暗,真理藏于谎言。
”母亲去世前对她说:“果果,我们的世界太多谎言。你要学会在谎言中寻找真相,但记住,
不要让自己也变成谎言。”这些年来,她一直在践行这句话。可如今,家族内部充满谎言,
连最亲近的人都可能背叛。而她,为了查明真相,也开始对救自己的人说谎。苏果。
普通职员。被上司陷害。多么拙劣的谎言,可那个男人没有拆穿。不仅没有拆穿,
还说要帮她。为什么?果果想不明白。但她知道,从明天起,这场危险的游戏将多一个玩家。
而她要做的,是在保护这个无辜者的同时,揪出隐藏在家族阴影里的毒蛇。肩上的伤还在疼,
但她已经感觉好多了。至少今晚,她不是一个人。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线。雨彻底停了,世界被洗刷得干净清新。别墅里一片安静,
只有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在各自的房间里等待黎明。故事才刚刚开始,而命运的齿轮,
已经在雨夜相遇的那一刻,悄然转动。第二章:身份与游戏晨光透过全景落地窗洒进餐厅时,
韩浩已经坐在长桌一端看财经新闻。平板电脑屏幕上跳动的K线图映在他眼睛里,
像一片寂静的数字海洋。楼梯传来脚步声。韩浩抬眼,
看见上官果果——或者说苏果——走下来。她换上了林秘书一早送来的女装,
米色针织衫配黑色长裤,简单得近乎朴素。
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姿态骗不了人:每一步都轻盈而警觉,像走在钢丝上的猫。
“伤口怎么样?”韩浩关掉平板。“好多了。”果果在他对面坐下,
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她每天早餐的位置,“你的急救箱很专业。
”“商业谈判有时会演变成肢体冲突。”韩浩推过一杯黑咖啡,“需要糖吗?”“不用。
”果果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眉头都没皱,“苦一点清醒。”餐厅安静下来,
只有刀叉偶尔触碰瓷盘的声音。阳光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无形的线,
线的这边是韩浩秩序井然的世界,线的那边是这个谜一样的女人。“昨晚你说要帮我。
”果果放下咖啡杯,“条件是我告诉你真相。”“嗯。”“如果我说了,
你可能会后悔救了我。”韩浩切煎蛋的动作顿了顿:“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只有一件,
七年前没有及时看出合伙人的背叛。其他的,做了就不后悔。”果果看了他几秒,
忽然笑了:“你知道吗?你这种绝对的自信,在普通环境里叫魅力,在我的环境里叫靶子。
”“所以你的环境是?”“子弹比合同多的环境。”果果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阳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那线条既柔美又锋利,“我叫上官果果,
‘夜枭’现任掌舵人上官龙的独生女。”她转过身,直视韩浩的眼睛,
等待预料中的震惊、恐惧或厌恶。韩浩只是放下了刀叉。“亚洲最大的地下势力之一。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资产遍布海运、娱乐、矿业,去年开始尝试合法化转型。
上官龙上个月因病入院,
目前家族事务由几位叔父共同**——财经版的花边新闻写得很详细。
”这回轮到果果惊讶了:“你知道?”“知道身份和知道真相是两回事。”韩浩擦了擦嘴角,
“新闻说你父亲是突发心脏病,但内部消息说他中毒了。而你怀疑是家族内部的人干的。
”果果缓缓走回座位:“你还知道什么?”“我还知道,昨晚追杀你的人用的‘蝮蛇刀法’,
是一种已经失传的刺杀术。而应该唯一掌握这种刀法的人,去年就该死在金三角的火并中。
”韩浩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如果他还活着,那意味着有人救了他。
如果有人救了他,那意味着‘夜枭’内部确实出现了裂缝。”死一般的寂静在餐厅里蔓延。
果果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她笑了,
笑容里带着某种危险的兴奋。“韩浩,我开始明白你为什么能七年扩张十倍了。”她说,
“你的情报网比我想象的深。”“商业就是信息战。”韩浩站起身,“而现在,
我们有了共同的敌人。”“共同的敌人?”“盛天集团。”韩浩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推到她面前,“今早收到的消息,他们突然要求提高并购价30%,
理由是发现了新的商业价值。而我查到,盛天集团的二公子上周末在澳门,
见了‘青炎会’的人。”果果瞳孔骤然收缩。青炎会,“夜枭”最大的敌对势力,
盘踞在东南亚,多年来一直想吞并上官家的地盘。如果盛天集团和青炎会有联系,
那意味着商业和黑道的双重夹击。“你怀疑是青炎会渗透了夜枭内部,
然后通过盛天集团在商业上打击你?”果果迅速理清思路,“一箭双雕。”“聪明。
”韩浩点头,“所以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你离开,我继续我的商战,
你继续你的家族内斗。二,合作。你帮我找出盛天集团和青炎会的联系,
我帮你揪出夜枭内部的内鬼。”“为什么帮我?”果果再次问出这个问题,
“你完全可以置身事外。”韩浩绕过餐桌,走到她面前。阳光在他身后形成光晕,
让他的轮廓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清晰锐利。“两个原因。”他说,“第一,
昨晚他们在我眼皮底下杀人,这已经触犯了我的底线。第二——”他停顿了一下,
果果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第二,我喜欢挑战。而一个能让夜枭千金受伤的内鬼,
值得我花时间。”这理由半真半假,但足够说服人。果果站起身,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她能闻到他身上雪松和咖啡的混合气息。“合作可以。”她说,“但我的规则是:不杀无辜,
不伤平民。如果你的计划涉及这些,我会立刻终止。”“巧了,我的规则也一样。
”韩浩伸出手,“虽然方法不同,但我们都不喜欢脏了手。”两只手握在一起。
他的手温暖有力,她的手冰凉却坚定。某种电流般的触感从交握处传来,两人同时松开,
像是被烫到。“第一个任务。”韩浩率先恢复常态,走回座位,
“今晚盛天集团在君悦酒店举办慈善晚宴。我需要一个女伴。”“你要我陪你去?
”果果挑眉,“不怕被人认出来?”“你离开家族已经半年,外界几乎没有你的照片。
”韩浩看着她,“而且,我们需要一个理由让你合理出现在我身边。从今天起,
你就是浩天集团新聘请的商业安全顾问,苏果。”果果沉吟片刻:“身份没问题,
但我需要装备。”“什么装备?”“能藏在晚礼服里的那种。”果果微笑,“毕竟,
如果青炎会真的和盛天有关系,晚宴可能不会太和平。”下午两点,浩天集团总部。
果果坐在韩浩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这个男人的工作状态。电话一个接一个,
文件一份接一份,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而他始终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和高效。这种掌控力,
她只在父亲巅峰时期见过。“韩总,盛天晚宴的邀请函。”林秘书送进来一个金色信封,
目光在果果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这位是……”“苏果,新来的安全顾问。
”韩浩头也没抬,“以后她的权限等同于副总。”林秘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但专业素养让她很快恢复常态:“明白了。苏顾问,需要为您准备办公室吗?”“暂时不用。
”果果站起身,“我想先去安保中心看看。”韩浩终于抬起头:“林秘书,带她去。
苏顾问可以接触所有系统。”两人离开后,韩浩靠向椅背,揉了揉眉心。
他刚才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给予一个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人几乎无限的权限。
这违背了他所有原则。但昨晚那个雨夜,
眼里的倔强;今早她说“不杀无辜”时的认真;还有握手时那一瞬间的电流——直觉告诉他,
这个人可以信任。而商海浮沉七年,他最相信的就是直觉。安保中心在大厦地下二层。
果果站在监控大屏前,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几十个分屏画面切换,
从公司大堂到地下车库,从总裁办公室到天台。系统是顶级的,但配置方案过于常规。
“这里。”她指着电梯井的几个盲区,“需要增加动态感应器。还有,紧急撤离路线有三条,
但只有一条真正安全。”安保主管陈志刚皱眉:“苏顾问,
我们的系统经过国际认证——”“国际认证防不住专业杀手。”果果调出一段代码,
“你们的防火墙三天前被渗透过,虽然没造成损失,但对方留了后门。
”大屏幕上出现一行行红色代码。整个控制室的人都倒抽一口冷气。“这不可能!
”陈志刚脸色发白,“我们每天检查——”“对方用了‘幽灵协议’,只在特定时间激活。
”果果手指飞舞,几分钟后清除了后门,“现在安全了。但你们需要升级系统,
费用大概两百万。”她转身离开,留下安保团队面面相觑。回到韩浩办公室时,
他正在接一个视频电话。屏幕那头是个欧洲面孔,说着流利的英语,讨论某个跨国并购案。
果果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但耳朵捕捉着每一个细节。五分钟后,韩浩挂断电话。“如何?
”他问。“系统有漏洞,已经修复。”果果言简意赅,“但更大的问题是,
有人盯上你很久了。”韩浩挑眉。“后门程序需要物理接触才能植入。”果果说,
“这意味着,要么是你的员工被收买,要么是有人混进了大厦。考虑到系统的严密性,
我更倾向于前者。”韩浩沉默了几秒,按下内线:“林秘书,
调取过去一周安保中心的所有出入记录和监控。还有,以系统升级为由,
今天下班前检查所有员工的电子设备。”命令果断而冷静。果果看着他的侧脸,
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能走到今天的位置——他不怀疑自己的判断,但一旦证据出现,
他会立刻行动。“现在说说晚宴。”韩浩走到她面前,“你需要什么?
”“一件能藏武器的晚礼服,两把微型**,一套监听设备,还有——”果果顿了顿,
“一个合理的理由,
解释为什么浩天集团的总裁会带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安全顾问出席顶级慈善晚宴。”韩浩笑了,
这是果果第一次看到他真正意义上的笑容。那笑容软化了他冷硬的五官,却让眼睛更加锐利。
“理由很简单。”他说,“因为你是我正在追求的女人。”晚上七点,君悦酒店。
水晶灯将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本市商界名流几乎全部到场,
空气中弥漫着金钱和权力的味道。果果挽着韩浩的手臂走进来时,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袭深蓝色丝绒晚礼服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曲线,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妆容精致,
笑容得体,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上流社会的名媛。只有韩浩知道,
那礼服的特殊面料里藏着微型武器,而她耳朵上的钻石耳钉其实是通讯器。“韩总,
好久不见!”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迎上来,是地产大亨王老板,“这位是……”“苏果,
我的朋友。”韩浩介绍得模棱两可。果果伸出手,笑容恰到好处:“王老板,久仰。
您去年在城南的那个项目真是精彩。”一句话就表明她不是花瓶。王老板眼睛一亮,
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他的商业经。韩浩在一旁静静观察,发现果果不仅能跟上话题,
还能在关键处提出犀利的问题。她对商业的了解远超他的预期。“你学过商业?
”趁王老板去拿酒的间隙,韩浩低声问。“我父亲说,新时代的黑道不再是打打杀杀。
”果果也压低声音,“所以从小我就学金融、法律、管理。只是没想到,
第一次实战是在这种场合。”她的呼吸拂过他耳畔,带着淡淡的香水味。
韩浩发现自己有些分心。“韩浩!”又一个声音响起。来人五十岁左右,西装笔挺,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是盛天集团董事长陈盛天。而他身边跟着的年轻人,
让果果的肌肉瞬间紧绷。那是陈盛天的二儿子陈文轩,
而果果在青炎会的线人照片里见过他——虽然照片上的他戴着墨镜,
但那种纨绔子弟特有的姿态骗不了人。“陈董。”韩浩握手,力道不轻不重。
“听说你对我们提出的新报价不太满意?”陈盛天笑容满面,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
“年轻人,做生意要灵活嘛。”“灵活不等于让步。”韩浩也笑,
“尤其是当新报价缺乏合理依据的时候。”气氛微妙地紧张起来。这时,
陈文轩的目光落在了果果身上。那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从上到下,最后停在她脸上。
“这位**是?”“苏果。”果果主动伸手。陈文轩握住她的手,
时间比礼节要求的多了两秒。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一个看似不经意的动作,
却是某种隐秘的试探。果果笑容不变,手指却微微用力。陈文轩脸色一变,
立刻松手——他的指骨差点被捏碎。“苏**手劲不小。”他勉强笑道。“平时健身。
”果果收回手,“陈公子也是吧?看你虎口的茧,经常握枪?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陈盛天的笑容僵了一瞬,陈文轩更是眼神骤变。
虎口的茧可以解释为高尔夫或健身,但直接联想到枪,这已经不是普通名媛会有的思维。
“苏**真会开玩笑。”陈盛天打圆场,“文轩只是喜欢射击运动。对了韩总,
我们单独聊聊?”两个男人走向阳台,留下果果和陈文轩。“苏**在哪里高就?
”陈文轩递给她一杯香槟,眼神里带着探究。“浩天集团,安全顾问。”果果接过酒杯,
没喝。“安全顾问?”陈文轩笑了,“难怪。不过我很好奇,
什么样的安全顾问会注意到虎口的茧?”果果抬眼看他,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温度:“什么样的射击运动会用军用制式手枪,陈公子?
”空气凝固了。几秒后,陈文轩低声笑起来,那笑声里有一种找到同类的兴奋:“有意思。
韩浩从哪里找来你这样的‘安全顾问’?”“这就不劳陈公子费心了。”果果抿了口香槟,
“倒是陈公子,上周在澳门玩得开心吗?听说那边最近不太平,青炎会和夜枭又起了冲突。
”陈文轩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突然熄灭。人群发出惊呼,
但很快应急灯亮起,昏暗的光线中,果果看见陈文轩的手伸向腰间——她比他更快。
高跟鞋精准地踩在他的脚背上,同时手肘击中他肋下。陈文轩闷哼一声,动作停滞。
果果已经退开两步,看起来只是黑暗中不小心碰撞。三秒钟后,主灯重新亮起。
一切恢复正常,仿佛刚才的黑暗只是个小插曲。
但果果知道不是——她看见几个侍应生快速离开宴会厅,他们的步伐训练有素。“没事吧?
”韩浩走回来,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腰。“没事。”果果靠在他怀里,压低声音,
“陈文轩腰间有枪。还有,刚才停电不是意外,至少有五个专业人员在停电时行动。
”韩浩的手紧了紧:“目标是谁?”“不确定。但我建议我们现在离开。”两人向门口走去,
但陈盛天拦住了他们。“韩总这么早就走?一会儿还有拍卖环节,压轴的是明代青花瓷,
你不是很喜欢瓷器吗?”“突然有点不舒服。”韩浩语气抱歉,“下次再欣赏陈董的收藏。
”陈盛天目光在果果脸上停留片刻,终于让开:“那太可惜了。苏**,希望下次还能见面。
”离开宴会厅,韩浩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两人刚坐进去,果果立刻说:“去最近的医院。
”“你受伤了?”韩浩上下打量她。“不是我。
”果果从晚礼服胸口——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取出一个微型注射器,“刚才停电时,
有人试图给陈盛天下毒。我拦截了,但需要分析毒剂成分。”韩浩看着那支注射器,
里面是几乎透明的液体。“你怎么知道有人下毒?”“手法。”果果将注射器小心收好,
“侍应生端酒的动作,手指按压杯沿的角度,
还有陈盛天接酒杯时那人眼神的细微变化——这是‘夜枭’内部清除叛徒的经典手法。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现在可以确定两件事。第一,
夜枭的内鬼确实和青炎会有勾结。第二,他们想杀陈盛天灭口,这说明盛天集团知道得太多,
已经成为弃子。”韩浩沉默地看着她。车窗外的灯光在她脸上流淌,那些精致的妆容下,
是一张过于年轻却已见惯生死与阴谋的脸。她不过二十出头,本该在大学校园里享受青春,
却在这里分析毒杀和背叛。一种陌生的情绪在他心里涌动,像是保护欲,又像是别的什么。
“今晚谢谢你。”他突然说。果果睁开眼,有些意外。“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意识不到危险。
”韩浩的声音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显得低沉,“现在,我更确定合作是正确的选择。
”车子驶入隧道,黑暗笼罩下来。在那一瞬间的隐秘中,果果轻声说:“韩浩,
我的世界真的很危险。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我说过,”韩浩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
“我不喜欢半途而废。”回到别墅已是深夜。
果果直接进了书房——那是韩浩临时拨给她用的房间。她打开带来的银色手提箱,
里面是各种精密仪器。注射器里的液体被放入分析仪,屏幕开始滚动数据。
韩浩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进来,看见她专注的侧脸。仪器屏幕的光映在她眼睛里,
像跳动的蓝色火焰。“有什么发现?”“神经毒素,混合型。”果果指着图谱,“七种成分,
三种来自南美洲的毒蛙,两种来自非洲植物,还有两种是人工合成的。
这种配方只有夜枭的实验室能配出来,而且需要高级权限。”“所以内鬼在高层。
”“不仅是高层。”果果关掉仪器,“能接触到这种级别毒素的,全家族不超过十个人。
其中包括我,我父亲,三位叔父,还有实验室主任和两位元老。”她转过身,
脸色在昏暗灯光下有些苍白:“这些人里,有看着我长大的长辈,有我父亲过命的兄弟。
”韩浩把牛奶递给她:“怀疑自己人很难。”“难的是证据。”果果接过杯子,
指尖无意间碰到他的手指,两人都顿了一下,“没有确凿证据,我不能指控任何人。
否则会引起内乱,正中青炎会下怀。”“那就找证据。”韩浩拉过椅子坐下,
“从盛天集团入手。如果陈盛天知道自己成了弃子,可能会愿意合作。
”“你打算直接和他摊牌?”“不,先让他自己发现。”韩浩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明天浩天集团会宣布放弃并购,理由是发现盛天集团涉及非法交易。消息一出,
盛天的股价会暴跌,陈盛天会急于找出是谁在背后搞鬼。
”果果明白了:“到时候我们再提供线索,引导他发现青炎会的阴谋。”“聪明。
”韩浩微笑,“而在这个过程中,你需要做一件事。”“什么?
”“拿到夜枭实验室过去半年的毒素领取记录。”韩浩看着她,
“我需要知道哪些人领取过这种混合毒素的原料。”果果沉默了很久。
“这相当于正式启动内部调查。”她轻声说,“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内鬼会发现我在查,可能会狗急跳墙。”“所以你更需要我的保护。”韩浩站起身,
“从今天起,你住在这里,直到事情结束。我会加强别墅安保,出行有专人跟随。
”“这算什么?”果果也站起来,“囚禁还是保护?”“合作。”韩浩走到她面前,
两人之间只有一步之遥,“你提供情报和专业知识,我提供资源和庇护。平等的合作关系。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她的脸,但在半空中停住了。手指蜷缩,收回。“去睡吧。
”他转身离开,“明天还有很多事。”书房门轻轻关上。果果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许久没有动。手中的牛奶还温热,就像刚才他手指的温度。
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贪恋那种温度——在黑道家族长大的二十二年里,温暖是一种奢侈品。
她走到窗边,看见韩浩站在楼下花园里,一个人抽烟。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孤独而挺拔。这个男人的世界和她的世界,本该是两条平行线。可一场雨夜追杀,
让它们意外相交。而现在,他们正一起走向一个未知的、危险的方向。
果果摸了摸耳后的通讯器,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联络键。“大**?
”那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