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碗我洗完了,能预支五块零花钱吗?"顾燃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捏着块湿抹布,
眼巴巴瞅着我。他刚满十岁。搁昨天,这小崽子还故意把整瓶酱油倒进我新买的LV包。
"水槽边擦干净没?"我头也没抬,对着手机屏幕敲敲打打,给刚接的线上家教排课表。
"擦了!""抹布搓干净挂好没?""……马上!"一阵手忙脚乱的冲水声。我这才抬眼。
顾燃脸上还带着水珠,几根呆毛湿漉漉贴在脑门上,眼神亮得惊人。很好。
资本家看了都要落泪。我摸出五块钱钢镚儿:"喏,日结。"他一把抢过,攥得死紧,
像攥着金条。我叫简禾。三天前,我还在为双十一囤的泡面没地方堆发愁。一睁眼,
成了这本狗血虐文里的同名恶毒后妈。书里,
原主疯狂虐待男主顾承烨前妻留下的三个拖油瓶。最终被忍无可忍的男主扫地出门,
冻死街头。而此刻,我面前杵着的,就是那三个未来会把我逼上绝路的"小恶魔"。
老大顾燃,十岁,擅长藏我化妆品、往我高跟鞋里倒胶水。老二顾玥,八岁,
动不动就哭得全家以为我掐她,其实自己拧大腿。老三顾锐,六岁,人狠话不多,
刚用弹弓打碎了我梳妆镜。至于那个便宜老公顾承烨……书里说他俊美多金,冷酷无情,
心里只有死去的白月光前妻。看我这个后妈,跟看垃圾没区别。回忆结束。
我看着眼前三个小萝卜头,扯出一个狰狞的笑。打工吧。崽种们。"后妈!我要吃草莓蛋糕!
"顾玥晃着我的胳膊。我眼皮都没掀:"行啊。"她眼睛一亮。"楼下蛋糕店招小工,
擦玻璃一小时二十,干满两小时给你买最小的切片。"顾玥的小脸垮得像苦瓜。
顾锐抱着他的宝贝弹弓蹭过来,声音闷闷的:"……我饿。""饿了?
"我指着墙角堆得像小山的脏衣服,"分拣好,深色浅色分开放,塞进洗衣机按启动键,
做完给你煮泡面加火腿肠。"顾锐看看衣服山,又看看我,小嘴一瘪。顾燃凑过来,
挺起小胸脯,试图谈判:"我们告爸爸!说你虐待!"我乐了。打开手机相册,
点开一段视频。画面里,顾燃正吭哧吭哧拖地,顾玥在擦桌子,顾锐笨拙地叠衣服。
背景音是我懒洋洋的画外音:"看看孩子们多能干!劳动最光荣!
"后面还有几张照片:顾燃洗碗后拿着五块钱钢镚傻笑,顾玥举着擦干净的玻璃杯,
顾锐捧着一碗加肠的泡面。"告吧。"我把手机递过去,"正好让你爸看看,
他宝贝孩子们有多'被虐待'。"顾燃瞪着屏幕,小脸憋得通红,
半天憋出一句:"……你狠!"顾承烨推门进来时,
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母慈子孝"的和谐画面。顾燃在厨房,踩着小板凳,
正咬牙切齿地跟一块煎糊的牛排搏斗。顾玥小心翼翼擦着客厅昂贵花瓶上的灰。
顾锐正努力把他哥乱扔的球鞋摆整齐。"你们在干什么?"顾承烨声音低沉,
带着刚从公司带回来的冷气。三个孩子像见了救星。"爸爸!"顾玥扔下抹布就想扑过去。
"咳。"我清清嗓子。顾玥脚步钉在原地,偷偷瞄我。"问你呢,擦干净没?"我盯着她。
顾玥扁扁嘴,捡起抹布,声如蚊呐:"……还,还差一点。"顾承烨的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简禾,你最好解释一下。"他扯松领带,压迫感十足。
我瘫在沙发里,刷着手机上的**信息。"解释什么?培养孩子独立生活能力啊。
""让他们做家务?""这叫社会实践。"我纠正他,"从小树立正确的劳动价值观,
知道金钱来之不易,多好。"顾承烨的眉头拧成了川字。"你给他们钱?""不然呢?
"我理直气壮,"劳动不该有报酬?顾总,你这思想觉悟不行啊,涉嫌压榨童工。
"顾锐小声插嘴:"爸爸,我饿……后妈说叠好衣服就给泡面……"顾承烨深吸一口气,
像是在压制火气。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简禾,别玩花样。你想要钱,直接说。
"我抬头,迎上他那双深邃又冷漠的眼。第一次近距离看清这张脸。啧。书里没夸张。是帅。
可惜,是座移动冰山。"顾总,"我笑了,"我是在帮你解决问题。""解决问题?
""对啊。"我掰着手指数,"你看,孩子们精力过剩,需要发泄吧?""他们搞破坏,
是缺乏正确引导吧?""你工作忙,没空管吧?""我呢,"我拍拍胸口,"牺牲个人时间,
提供专业劳动技能培训和道德品质养成教育,顺便帮你消耗掉他们多余的精力,防止拆家。
"我摊手:"这服务,怎么也得算个高级家庭教育顾问的价吧?包月还是按小时?
顾总看着给。"顾承烨大概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厚颜**的。他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
空气安静得吓人。顾燃忘了翻牛排,锅里飘出一股焦糊味。顾承烨忽然嗤笑一声。"行。
"他掏出皮夹,抽出一沓红色钞票,扔在茶几上。"这个月,别让他们烦我。"钞票散开,
红得晃眼。我笑眯眯地一张张捡起,捋平。"顾总爽快!放心,
保证给您培养出品学兼优、热爱劳动的'三好'员工!"顾承烨没再理我,径直上了楼。
背影都透着"莫挨老子"的寒气。三个萝卜头傻眼了。爸爸……居然没骂后妈?还给了钱?
我掂量着手里的钞票,心情大好。"开饭!顾燃!牛排糊了,扣你五块,煮泡面去!
""顾玥!花瓶擦干净没?""顾锐!鞋摆好!开饭了!"日子就这么鸡飞狗跳地过。
我的"家庭教育顾问"事业如火如荼。顾燃成了厨房二把手,煎蛋煮面有模有样。
顾玥负责全家地面清洁,拖地技术日益精湛。顾锐年纪最小,任务也轻——整理自己的玩具,
监督他哥姐有没有乱扔东西(举报有奖)。顾承烨依旧早出晚归。
偶尔撞上孩子们在"辛勤劳动",也只是皱皱眉,不多话。钱倒是月月按时给,
比发工资还准时。我以为这"全家打工"的小日子能平稳过渡到我攒够跑路费。
直到顾玥在学校摔了一跤。膝盖破了点皮。放学时,
被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气质温婉的女人牵着送回来。女人看见我,眼圈瞬间红了。"小玥!
"她心疼地蹲下,查看顾玥的膝盖。顾玥见到她,眼泪汪汪,
委屈巴巴地喊:"苏阿姨……"顾燃和顾锐也围过去,亲热地叫着"苏阿姨"。
我心里咯噔一下。苏柔。顾承烨那早逝白月光的亲妹妹。书里的头号伪善白莲花,
后期没少给原主下绊子。"简**,"苏柔站起身,看向我,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谴责,
"我知道你照顾三个孩子不容易,但……"她欲言又止,
目光扫过顾玥膝盖上那微不足道的擦伤,又扫过旁边桌上顾燃刚刷好的运动鞋。
"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让他们做这些粗活呢?你看小玥,
都摔伤了……"她语调轻柔,却字字诛心。三个孩子被她这么一说,
看向我的眼神都带上了控诉。仿佛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奴隶主。"苏**是吧?
"我放下手里的账本,走过去。"谢谢你送小玥回来。"我蹲下身,平视顾玥:"疼吗?
"顾玥抽抽噎噎:"疼……""嗯,摔跤是挺疼的。"我点头,"下次走路看路,
别总惦记着今天赚了几块钱,想着去买门口的小贴纸。"顾玥的哭声卡了一下。
苏柔脸色微变。我站起身,直视苏柔。"孩子的事,就不劳苏**操心了。""至于家务,
"我笑了笑,"我付了钱的,明码标价,童叟无欺。顾总亲自批的预算。""苏阿姨,
后妈给我们发工资!"顾锐在一旁补充。苏柔脸上的温柔差点没绷住。"发……工资?
""对啊!"顾玥也忘了哭,举起三根手指,"我拖地,一次三块!哥哥洗碗五块!
弟弟也赚钱!"苏柔:"……"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笑容:"承烨哥他……太忙了,
可能没考虑周全。孩子还小,需要的是关爱,不是……""关爱?"我挑眉,打断她,
"苏**很懂关爱?""当然,"她挺直脊背,"姐姐走后,
我一直把承烨哥的孩子当自己的……""哦。"我点点头,
"那麻烦苏**把这三个'当自己孩子'的宝贝领回家,关爱几天?管吃管住管教育,
顺便替顾总分担下经济压力。反正你那么关爱他们。"苏柔:"……"她张了张嘴,
一个字没说出来。脸涨得通红。"我们不要苏阿姨!"顾燃突然喊了一句,站到我旁边。
顾玥和顾锐看看苏柔,又看看我,也默默地往我这边挪了半步。苏柔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她看了看紧闭的二楼书房门,咬了咬下唇。"简**,我们走着瞧。"她压低声音,
带着不甘。"慢走不送。"我笑眯眯挥手,"对了,下次想关爱孩子,
记得带上你的预算方案,我们按小时计价。"苏柔踩着高跟鞋,走得有点踉跄。晚饭时,
气氛有点怪。三个萝卜头埋头扒饭,大气不敢出。顾承烨坐在主位,气压很低。
"在学校摔的?"他问顾玥。顾玥小幅度点头。"怎么摔的?""……跑着玩,没看路。
"顾玥声音很小。顾承烨没再问。目光转向我。"苏柔来过?""嗯。"我给他盛了碗汤,
"送小玥回来,顺便关心了下孩子们为什么需要'打工'。"顾承烨接过碗,没说话。
"顾总,"我给他夹了块排骨,"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说。""那位苏**,
关爱是真,但可能……"我斟酌着用词,"更关爱你这个人,连带你的钱。
"顾承烨动作一顿,抬眼看我。眼神锐利。"你什么意思?""字面意思。"我摊手,
"提醒你一下,防火防盗防闺蜜,尤其是'亡妻'的闺蜜。"顾承烨盯着我,眼神复杂。
"管好你自己。"他冷冷丢下一句,不再说话。行吧。忠言逆耳。反正我提醒过了。
平静了几天。苏柔没再来。顾玥的膝盖早好了。我的**事业蒸蒸日上。除了家教,
还接了线上文案、数据标注。加上顾总发的"教育经费",小金库稳步增长。
三个"小童工"也渐渐习惯了这种"等价交换"的日子。顾燃甚至会主动问:"妈,
今天有额外的赚钱活吗?我想买个新篮球。
"我丢给他一份打印好的清单:"小区门口超市打折商品列表,按这个买回来,差价归你。
"顾燃欢呼着跑了。顾玥和顾锐眼巴巴看着。"想赚外快?"我问。两颗小脑袋猛点。"行。
"我拿出手机,"玥玥,把你上学期得奖的那张画画拍个高清照片,锐锐,帮你姐举着画,
别抖。""干嘛用?"顾玥好奇。"挂网上卖。"**作着二手平台,
"标题就叫'八岁天才少女充满爱意的原创画作,承载着对亡母的思念'。
"顾玥:"……"顾锐小声问:"后妈,真能卖钱?""试试呗。"我设置好价格,
"卖出去,扣掉平台手续费,你俩平分。"顾玥看着自己那幅幼稚的画,眼神有点复杂。
"妈,"她难得没叫"后妈","这……是不是不太好?""哪里不好?"我反问,
"你的画是不是充满爱意?你是不是想念妈妈?"顾玥点点头。"那就行了。
"我点击"发布","劳动创造价值,知识(艺术)就是财富。""哦。"顾玥似懂非懂。
画居然真有人问。买家是个自称搞艺术的,出价不低。约了周末在小区门口咖啡馆面交。
顾玥很紧张。顾锐很兴奋。我充当监护人陪同。买家是个扎着小辫、蓄着胡子的男人,
看着确实挺艺术。他对着顾玥那幅画啧啧称赞,夸得天花乱坠。顾玥小脸通红。价格谈妥,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艺术男小心地收起画,忽然压低声音对我说:"这位太太,
我看您气质不凡,有没有兴趣让孩子往艺术方面发展?我认识一位大师,
可以引荐……"我微笑:"大师收费贵吗?"艺术男:"……这个,大师嘛,
总有些格调……""哦。"我打断他,"那算了,我们穷,孩子得自己打工挣学费。
"艺术男:"……"交易结束。顾玥捏着人生第一笔"卖画所得",小手都在抖。
"我……我真赚到钱了?""当然。"我拍拍她的头,"靠自己的本事,不丢人。
"顾锐仰着小脸:"后妈,我也有份!""少不了你的。"我抽出一小半钱递给顾锐,"喏,
你的劳务费。"顾锐乐得直蹦。回去的路上,顾玥一直低头看着手里的钱。快到家时,
她忽然小声说:"妈,我想……分给大哥一点,他上次帮我修好了自行车链子。"我一愣。
哟。小丫头知道分享了?"行啊。"我点头,"你的钱,你做主。"顾玥眼睛亮了亮。
到家门口,发现停着一辆陌生的豪车。苏柔从车上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