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谢京辞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依旧是那副冷淡漠然的模样,深邃的眼眸沉沉落在她身上,无温无喜,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沉寂多年的暴戾与疯癫,正以摧枯拉朽之势疯狂翻涌。
江念望着眼前的男人,望着他眼底深不见底的阴霾与冷冽,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死透。
他一定恨极了她。
那般骄傲耀眼的人,当初却被她那样绝情地推开。
只要一看见他,她就会想起当年他转身离去时的眼神——失望、冰冷、决然。
如今,她是狼狈不堪的阶下囚,而他高高在上,只手遮天。
她的生死,不过在他一念之间。
他怎么可能救她。
江念比谁都清楚,这场绝境里的重逢,从不是救赎。
是将她推入更深深渊的,最后一把火。
心底翻涌着浓到化不开的绝望,她甚至生出一丝荒谬的悔意。
若当初不曾那么决绝,不曾把话说得那么干净,或许此刻,他还能念及半分旧情,伸手拉她一把。
可眼前男人冰冷的神情,已经把一切答案写得明明白白。
那眼神分明在说——
江念,你也有今天。
你活该。
我不会救你。
江念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跪下哭着求他吗?恐怕换来的只会是更刻薄的羞辱,然后他转身就走,再也不看她一眼。
不求他,也要在这里受尽折磨……
要不她还是死了算了吧。
江念心灰意冷,只剩一个念头,若真有选择,只求能死得痛快一点。
莫烈完全没察觉两人之间暗流汹涌,只当是谢先生在打量货色,连忙上前一步,谄媚邀功:
“谢先生,您看……这货色还入眼吧?干净得很,还是**来的,最会讨人欢心了。”
他一边说,一边恶狠狠地扫向僵在原地的江念,脸色骤然一沉,厉声呵斥: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伺候谢先生!若是惹得贵客不快,你这条命也别想要了!”
“伺候”二字砸入耳中,江念瞬间僵住。
怎么伺候?
凭她和谢京辞如今这水火不容的关系,他看她一眼都满脸冷戾,她凑上去,只会让他更加厌恶而已。
她这一愣,彻底触怒了莫烈。
他生怕惹谢京辞不满,当即对着身旁手下使了个眼色。
江念余光骤然瞥见一道黑影挥来,那人手持棍棒,就要往她身上砸。
她吓得浑身一软,直直瘫倒在地,声音发颤:
“别……别打我,我这就过去……”
“还不快些!”莫烈不耐烦地挥手喝止。
江念浑身发抖,认命地从冰冷的地面爬起,踉跄着走到谢京辞身边,垂着头,手足无措,全然不知该做些什么。
空气静得可怕。
江念站在他身侧,垂着头,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快要断裂的弦。
谢京辞淡淡扫了她一眼。
女孩脸色惨白,眼眶通红,头发凌乱,浑身都在细微地发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五年前那个阳光明媚、眉眼倔强的江念,早已不见踪影。
心底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动容刚一冒头,便被当年的绝情狠狠压下。
一旁的江念全然没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此刻她心乱如麻,只想快点做点什么。
再一抬眼,便撞上莫烈凶狠迫人的目光,那眼神明晃晃地警告:再不动作,后果自负。
不能再拖了。
江念慌乱中想起从前在家时,父母累了,她给他们**放松,总能让他们舒展眉头。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轻得发颤,小心翼翼开口:
“谢先生,您坐了这么久,一定累了……我给您按按肩、捶捶腿,好不好?”
谢京辞眸色沉沉,没有理会她。
莫烈连忙在一旁凑趣讨好:“是啊谢先生,您一路辛苦,就让她给您松快松快!”
说着,狠狠给江念递了个眼色。
江念不敢再犹豫,心一横,绕到谢京辞身后,轻轻将微凉的小手覆上他紧绷的肩膀,试探着、力度适中地揉捏起来。
她安安静静按了近一刻钟,可身前的男人依旧面无表情,冷硬的侧脸看不出半分情绪。
江念心一点点往下沉——他再不给点反应,莫烈必定会以为她在敷衍了事。
没办法,她又咬着唇,轻轻蹲到他身前,抬手小心翼翼地替他捶着腿。
埋着头的她没有看见,在她指尖刚碰到他腿的一刹那,谢京辞眼底猛地掠过一丝极深的不自然,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他无意间瞥见江念的裙子下空空荡荡,什么都没穿。
从他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她隐在裙摆下,若隐若现的饱满轮廓。
该死。
他的身体竟先一步有了反应。
一定是这几年不近女色,禁欲太久,绝不是因为她。
“够了。”
谢京辞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发沉,“笨手笨脚,连伺候人都不会。”
他抬眼,看向一旁的莫烈,语气淡漠却带着压迫:
“莫老板,你挑的人,也就这点水平。”
莫烈脸色一变,当即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江念一眼,连忙赔笑:
“谢先生息怒!是我没教好,我这就替您处置她!”
他转头,对着手下厉声下令:
“把她带下去!送去给兄弟们‘接力赛’,玩完了,直接扔去喂狼!”
蹲在地上的江念听不懂“接力赛”是什么意思,可“喂狼”两个字,像冰冷的利爪狠狠攥住她的心脏。
恐惧瞬间席卷全身,她浑身一颤,几乎瘫软在地。
江念还没从极致的恐惧中回神,就看见两名壮汉狞笑着朝她逼近。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她慌乱地扭头,死死看向谢京辞。
可那个男人,只是事不关己地垂着眼,慢条斯理地品着杯中的顶级茶水,仿佛眼前这生死一幕,与他毫无干系。
也是。
他从高中起就是那般狠戾冷绝的性子,但凡得罪他的人,从没有一个好下场。
更何况是她。
江念再也绷不住,眼泪决堤般滚落。
在那两人伸手抓住她的刹那,她拼命挣扎、扭动,可那点力气在壮汉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