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为简若若绽放的求婚焰火,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
每一朵绚烂的烟花在夜空炸开,映在简枝眼里,都像是无声的嘲讽。
这四年里,她其实有想过季景迟会移情别恋。
无论是他爱上别人,还是他重新组建家庭,简枝都能理解。
毕竟她缺席了四年,并不是个合格的妻子和母亲。
可千不该万不该。
他爱上了简若若。
半个小时后,夜空重归平静。
简枝拖着双腿,不知不觉又走到了季家门口。
此时,一群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女笑闹着涌了出来。
“阿哲,快!愿赌服输!出门第一个碰到的异性,别管是谁,请她去皇庭睡一晚,房费我们包了!”
被称为阿哲的公子哥醉眼朦胧,踉跄着冲到简枝面前。
“艹!怎么是个臭乞丐?”
“哈哈哈,阿哲,你该不会是认怂了吧?”
“怂个屁,乞丐就乞丐,洗干净了也能睡。”
他从钱夹里掏出一沓红色钞票,朝简枝一甩。
“喂,你!跟我走!”
简枝没工夫陪他玩大冒险游戏,把钱推了回去。
被当众驳了面子,阿哲脸上挂不住了。
他一把抓住简枝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个乞丐还跟本少爷拿乔?”
手腕传来钻心的疼痛,简枝条件反射地踹了他一脚。
“啊!”
阿哲吃痛,松开了手。
简枝趁机转身就跑。
阿哲被彻底激怒,他骑上机车,轰鸣着朝她追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简枝的身体轻飘飘地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像个破麻袋一般连滚了几圈才停下。
剧痛从四肢百骸蔓延开,简枝全身骨头好似都被撞碎了,丝毫动弹不得。
围观的人群一阵慌乱:
“糟糕,可别真闹出人命来!”
“快拦住阿哲!”
咆哮的机车被强行截下,几人将还在嚷嚷着要杀人的阿哲拖了开。
“去看看那个女乞丐死了没?”
强光直直打在简枝的脸上,她的眼睫几不可见地颤了颤。
“啊!”人群中响起一声惊呼,“那不是季太太吗?”
她说出这句话时,季景迟和简若若刚好走到了人群最前面,简若若还亲昵地拉着季念的小手。
季景迟的脸色有些冷沉。
说话那人的朋友立刻拽了她一下:
“别瞎说,季太太不正好好站在季先生边上吗?”
那人瞟一眼季景迟,声音低了下去:
“不是简若若……是前面失踪的那位原配夫人。”
宛若往平静的池子里扔下了一枚石块。
各式各样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最中间的几人。
小季念最先反应过来,他用力拉着简若若的手,大声喊:
“才不是,我才没有当乞丐的妈妈!我只有若若妈妈!”
接着,他像是要寻求支持,急急问季景迟。
“爸爸,你快告诉他们,那个乞丐不是我妈妈!”
季景迟的视线淡淡掠过简枝的脸,而后轻嗤:“嗯,只是长得像而已。”
……
只是长得像而已。
这六个字,比机车的撞击更狠。
简枝的目光涣散开。
无边无际的黑暗席卷而来。
在彻底陷入昏迷前,她仿佛听到遥远的地方,传来季景迟当初向她求婚时说的话:
“枝枝,人人都说季家男人最无情,我爷爷,我爸爸,我叔叔,都在外面养了好几个情人。”
“我知道你害怕我会变得和他们一样,但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不是他们,我绝不会步他们的后尘。”
“我爱你,我只爱你。季景迟会永远忠诚于简枝,至死不渝。”
曾经的誓言多动听,如今的现实就有多讽刺。
简枝的眼皮重重压下,眼泪混着血水滑落。
原来,季景迟和那些薄情的季家人,没有任何区别。
还有季念,骨子里同样流着季家人的血。
同样的冷漠、自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