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雅是个行动派。
第二天,她就以「帮晏城调理身体」为名,光明正大地入驻了总裁办。
她带来了一个专业的香薰团队,把顾晏城办公室里我精心布置的「艾草结界」给拆了,换上了一整套据说是从法国空运回来的,死贵死贵的精油香薰。
整个顶楼都弥漫着一股甜腻的玫瑰和檀香混合的味道,熏得我直犯恶心。
我推着我的保洁车,站在总裁办门口,进退两难。
王姨从旁边路过,幸灾乐祸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林啊,我说什么来着?白月光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你这下,连办公室的门都进不去了吧?」
我没理她,默默地从车里拿出了我的N95口罩戴上。
不是怕被抢功,是怕被熏死。
顾晏城今天的心情,非常不好。
从早上到现在,他已经发了三次火,炒了两个部门经理。
整个公司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只有宋清雅,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在他身边嘘寒问暖。
「晏城,是不是光线太亮了?我帮你把窗帘拉上一点好不好?」
「晏城,要不要喝杯我亲手泡的安神茶?」
「晏城……」
「出去。」顾晏城的声音,冷得像冰。
宋清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晏城,我……」
「我说,出去。」顾晏城抬起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得人心惊,「还有,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我扔了。」
他指的,是那些价值不菲的香薰。
宋清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她泫然欲泣地看着顾晏城,委屈巴巴地说:「我只是想为你好……」
顾晏城闭上眼,揉着发痛的太阳穴,不再说话。
宋清雅没办法,只能跺了跺脚,转身跑了出去。
路过我身边时,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仿佛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顾晏城靠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烦躁不安的气息。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推着车走了进去。
「顾总。」
他没睁眼,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需要……点个艾草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
就在我准备悄悄退出去的时候,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又疲惫。
「点吧。」
我立刻行动起来。
打开窗户,通风,把那些甜腻的香薰瓶子一个个打包,准备当垃圾处理掉。
然后,我拿出我的宝贝香炉和艾草条,点燃。
熟悉的、带着烟火气的草木香,很快驱散了空气中那股令人不适的甜香。
我看着顾晏城紧绷的下颚线,在他点燃艾草后,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就像一个在惊涛骇浪中漂泊了许久的人,终于找到了一块可以暂时停靠的浮木。
而我,就是那块平平无奇,甚至有点硌人的浮木。
我忽然觉得有点悲哀。
不是为我自己,是为他。
一个坐拥亿万财富,站在金字塔顶尖的男人,他的精神世界,却贫瘠得只剩下一根艾草。
「林雾。」他忽然叫我。
「在。」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动我办公室的东西。」
「……是。」我顿了顿,还是多嘴问了一句,「那宋**……」
「她也不行。」
「明白了。」
我嘴上应着,心里却在叹气。
顾总啊顾总,你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我一个保洁,哦不,现在是助理,我去得罪你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我嫌命长吗?
果然,我的预感是正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