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一块湿透的黑布,把江城裹得密不透风。凌晨三点,城南老运河的水位暴涨,
浑浊的水流裹挟着杂物翻滚,其中一抹异样的白色在手电筒的光束下一闪而过。“李队,
这边!”辅警小王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他蹲在河岸边,
手指着被水流冲刷到浅滩的物体,“看着……不对劲。”李砚踩着泥泞走过去,
防水靴陷进湿软的泥土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接过小王手里的手电筒,
光束聚焦在那团白色物体上——那是一块被切割得整齐的人体组织,边缘光滑,
像是经过专业的处理。更诡异的是,组织旁边还漂着几片白色的碎片,质地细腻,
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先封锁现场,通知法医科和技术科。
”李砚的声音冷静得像块冰,他从业十五年,见过的离奇案件不计其数,但眼前这场景,
还是让他心头泛起一丝寒意。暴雨冲刷下,现场痕迹几乎被破坏殆尽,唯一的线索,
似乎就是那些不起眼的白色碎片。技术科的同事很快赶到,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碎片,
装进证物袋。“李队,这不是普通的陶瓷碎片。”技术员小张举着证物袋对着光看了看,
“质地很特殊,像是……骨瓷。”骨瓷?李砚皱了皱眉。
骨瓷以其细腻的质地和温润的光泽著称,通常是高档餐具或工艺品的原料。
在碎尸案的现场发现骨瓷碎片,是巧合,还是凶手刻意留下的线索?法医初步检查后,
给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结论:死者为女性,年龄在25到30岁之间,
尸体被切割成至少二十块,切割手法专业,应该是具备解剖知识或屠宰经验的人所为。
死亡时间大约在48小时前,也就是两天前的凌晨。“尸体被处理得很干净,
”法医老陈摘下口罩,脸色凝重,“切口处没有多余的组织残留,
凶手应该是在一个相对封闭、干净的环境里进行分尸的。而且,死者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
初步判断可能是被毒杀后再分尸的。”李砚站在河边,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
暴雨还在继续,运河的水流越来越急,谁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尸块被冲散在河里。
他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抓住这个残忍的凶手。回到警局,
技术科已经对骨瓷碎片进行了初步的检测。“李队,
这些骨瓷碎片来自一个高档骨瓷餐具套装,品牌是‘雅韵’,产地是景德镇。
这种套装价格不菲,一套下来要五千块以上。”小张把检测报告递给李砚,
“我们已经联系了厂家,他们说这种套装主要销往高端酒店和私人客户,在江城的销量很少。
”“高端酒店和私人客户……”李砚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死者会是高端酒店的工作人员,还是某个有钱人的亲友?或者,凶手是这类人群?与此同时,
尸块的拼接工作也在紧张地进行中。法医科的同事把找到的尸块一一排列在解剖台上,
试图还原死者的全貌。但由于部分尸块还未找到,
目前只能确定死者的身高在165厘米左右,体型偏瘦,头发为黑色,长度及腰。“李队,
我们在死者的一块组织里检测出了微量的氰化物成分。”老陈的声音从解剖室里传来,
“可以确定,死者是死于氰化物中毒。”氰化物中毒,专业分尸,
高档骨瓷碎片……这几个线索串联起来,让案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李砚决定兵分两路:一路由小王负责排查江城所有销售“雅韵”牌骨瓷餐具的商家,
寻找购买者的信息;另一路由他亲自带队,排查近两天失踪的25到30岁女性。
排查工作并不顺利。“雅韵”牌骨瓷餐具在江城的销售点只有三家,
而且都是高端商场的专柜。由于购买者大多是现金支付,或者用的是不记名的会员卡,
想要查清所有购买者的信息,难度极大。而失踪人口的排查也陷入了僵局,
近两天报案失踪的女性有十几位,但年龄、身高、体型都与死者不符。三天过去了,
案件没有任何进展。被冲上岸的尸块越来越多,但始终缺少关键的头部和四肢部分,
无法通过面部特征或指纹确定死者身份。骨瓷碎片的排查也毫无头绪,
仿佛那些碎片只是被水流偶然带到现场的。李砚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局长已经多次催促案情进展,媒体也开始报道这起碎尸案,引起了市民的恐慌。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遍遍地梳理着案件的线索,试图找到被忽略的细节。
“高档骨瓷……氰化物……专业分尸……”李砚在纸上写下这几个关键词,陷入了沉思。
凶手为什么要使用氰化物?氰化物中毒死亡速度快,痛苦小,通常是熟人作案,
或者凶手不想让死者承受太多痛苦。但分尸的手法又极其残忍,这又矛盾。
难道凶手对死者既有感情,又有深仇大恨?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小张拿着一份新的检测报告走了进来:“李队,有新发现!
我们在其中一片骨瓷碎片上检测到了微量的血迹,经过DNA比对,确定是死者的。而且,
碎片上还有一些模糊的印记,像是某种图案的一部分。”李砚立刻接过报告,
看着上面模糊的印记照片。印记很淡,如果不是仔细检测,根本发现不了。他把照片放大,
勉强能看出是一个类似莲花的图案。“莲花图案……”李砚喃喃自语,
“‘雅韵’牌的骨瓷餐具有莲花图案的款式吗?”“我们问过厂家了,”小张点点头,
“‘雅韵’有一款**版的骨瓷餐具,图案就是莲花,全球只发行了50套,
江城有3套的销售记录。我们已经查到了这3套的购买者信息。”这是案件发生以来,
第一个重大突破。李砚立刻召集队员,根据小张提供的信息,对三位购买者进行调查。
第一位购买者是江城有名的企业家赵宏远,今年50岁,经营着一家大型建材公司。
他购买莲花图案骨瓷餐具的时间是三年前,据他所说,这套餐具是用来招待重要客户的,
一直摆放在公司的贵宾室里,从未使用过。李砚派人去贵宾室核实,发现这套餐具完好无损,
没有任何碎片缺失,排除了赵宏远的嫌疑。第二位购买者是一位退休的大学教授,姓王,
今年65岁。他说自己喜欢收藏骨瓷,这套莲花图案的餐具是他的收藏品之一,
一直放在家里的展示柜里,从未动过。调查人员去他家查看,展示柜里的餐具确实完好,
王教授也有不在场证明,案发时他正在外地参加学术会议,排除嫌疑。
第三位购买者是一个名叫林薇薇的女人,今年28岁,是一家广告公司的策划总监。
她购买这套餐具的时间是一年前,地址是市中心的一个高档小区。
当李砚带队来到林薇薇家时,却发现家里空无一人,门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更奇怪的是,门口的监控摄像头线路被人为剪断,断口很新,
像是近几天才被破坏的。“邻居说,林薇薇已经快一个月没回家了。
”负责询问邻居的队员回来报告,“有人说看到她一个月前拖着行李箱离开了,
以为她是出差或者旅游去了。”李砚推开虚掩的房门,走进屋内。客厅收拾得很整洁,
家具摆放整齐,没有任何打斗或翻动的痕迹,但玄关的鞋柜里,除了林薇薇的鞋子,
还放着一双男士运动鞋,鞋码4**,鞋底沾着少量暗红色的泥土,经过初步检测,
泥土中含有微量的运河底泥成分。他走到餐厅,看到餐桌上摆放着一套骨瓷餐具,
正是“雅韵”的莲花图案**版。但仔细一看,这套餐具的餐盘少了一个,
而且餐柜里的其他餐具也有被移动过的痕迹。“技术科,立刻对这里进行全面勘查,
重点提取指纹和血迹。”李砚下令。他走到展示柜前,看着里面摆放的照片。
照片上是林薇薇和一个男人的合影,男人英俊潇洒,两人依偎在一起,笑容甜蜜。
照片的背景是一家海边餐厅,日期是两年前。“这个男人是谁?”李砚拿起照片,
问身边的队员。“我们已经调查过了,”队员回答,“这个男人叫陈景明,
是林薇薇的前男友,两人在一年前分手了。陈景明是一家医院的外科医生,擅长解剖。
”外科医生?擅长解剖?李砚的心猛地一跳。专业的分尸手法,难道是他?
更让李砚震惊的是,经过DNA比对,现场找到的死者组织的DNA,
竟然和林薇薇留在家里的头发DNA完全一致。也就是说,死者就是林薇薇!那么,
陈景明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李砚立刻带队前往陈景明所在的医院。医院的同事说,
陈景明今天没有上班,也没有请假。李砚又来到陈景明的住处,同样是空空如也。
“陈景明在一年前和林薇薇分手后,情绪一直很低落。”调查人员汇报,“而且,我们查到,
林薇薇分手后很快就交了新的男朋友,是一个富二代,名叫沈浩。更关键的是,
沈浩半个月前因为投资失败,和林薇薇发生过激烈争执,有邻居听到两人吵架时,
沈浩喊着‘你别逼我,不然大家都别好过’。另外,陈景明曾经多次找过林薇薇,想要复合,
但都被拒绝了,两人也发生过激烈的争吵。”“动机有了,作案能力也有了。
”李砚的眼神变得锐利,“立刻发布协查通报,全力追捕陈景明!”然而,
陈景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音讯。他的银行账户没有任何变动,
手机也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李砚调取了陈景明的出行记录,发现他在林薇薇死亡前一天,
买了一张前往邻市的火车票,但邻市的监控显示,他并没有在火车站出站。与此同时,
调查人员发现沈浩在林薇薇死亡时间段内,有两个小时的行踪无法核实,
他声称自己当时在私人会所喝酒,但会所的监控恰好出现故障,无法佐证。更可疑的是,
沈浩名下有一辆越野车,案发前三天,曾出现在城郊废弃诊所附近的监控画面中。
案件再次陷入僵局。李砚开始怀疑,陈景明真的是凶手吗?如果他是凶手,
为什么要在分尸现场留下骨瓷碎片?这似乎是在故意引导警方找到他。而且,
他的失踪也太过刻意,像是早就计划好的。反观沈浩,
行踪不明、有争吵动机、车辆出现在关键地点,种种线索都指向他。难道沈浩才是真凶?
他故意模仿陈景明的可能行为,想要嫁祸给这个前男友?李砚决定重新梳理案件的所有细节。
他再次来到林薇薇的家,仔细勘查每一个角落。在卧室的一个抽屉里,
他发现了一个上锁的笔记本。技术人员打开了笔记本,里面记录的不是日记,
而是一些奇怪的符号和数字,还有一些人的名字。“这些名字是什么意思?
”李砚看着笔记本上的名字,其中一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苏曼丽。
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更让他在意的是,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用铅笔写着“沈浩150万”的字样,字迹潦草,像是仓促间写下的。
他立刻让队员去查苏曼丽和沈浩的信息。调查结果很快出来了:苏曼丽是林薇薇的大学同学,
两人曾经是最好的朋友。但在五年前,苏曼丽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而那场意外,
据说和林薇薇有关。“五年前的意外?”李砚的眼睛亮了起来,“具体是什么意外?
”“是一场车祸。”队员汇报,“五年前的一个雨夜,苏曼丽开车带着林薇薇出去玩,
途中发生了车祸,苏曼丽当场死亡,林薇薇受了轻伤。交警部门认定,
是苏曼丽酒后驾车导致的车祸,负全部责任。但苏曼丽的家人一直不认可这个结论,
认为是林薇薇抢方向盘导致的车祸,但没有证据。另外,
我们查到沈浩和苏曼丽的父亲有过生意往来,三年前苏父的公司破产,
坊间有传闻说是沈浩恶意收购导致的,两人因此结怨。”李砚立刻联系了苏曼丽的家人。
苏曼丽的母亲已经年近六十,提起女儿的死,泣不成声:“曼丽根本不会喝酒!
那天是林薇薇生日,曼丽陪她去庆祝,是林薇薇喝多了,非要抢曼丽的方向盘,
才导致的车祸!我们找过林薇薇,她却不承认,还买通了交警,把责任都推到了曼丽身上!
”“那你们知道陈景明吗?”李砚问。“陈景明?”苏母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知道,
他是曼丽的男朋友!曼丽去世后,陈景明消沉了很久,我们还劝过他。没想到,
他后来竟然和林薇薇在一起了……我们当时都觉得不可思议。”真相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陈景明是苏曼丽的前男友,他和林薇薇在一起,难道是为了复仇?那林薇薇的死,
是不是陈景明为苏曼丽报的仇?李砚立刻调取了五年前车祸的卷宗。
卷宗里的记录和队员汇报的一致,认定苏曼丽酒后驾车负全部责任。
但李砚仔细查看了卷宗里的照片和证据,发现了一些疑点:车祸现场的刹车痕迹很奇怪,
不像是正常的紧急刹车;而且,苏曼丽的血液酒精含量检测报告,似乎有被篡改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