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新婚夜,没有缠绵缱绻,只有我丈夫顾北琛冰冷的声音,他对医生说:“把她带进去,
里面的病人,需要‘特殊照顾’。”那一刻,
我看着他别在胸口的、我亲手挑选的玫瑰胸针,觉得那像一枚扎进我心脏的钉子。
第一章:玫瑰刑场我的新婚夜,空气里弥漫着的不是香槟的甜腻,而是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身上大红色的敬酒服还没来得及换下,金线绣成的凤凰在惨白的灯光下,像一只折翼的囚鸟。
我被两个穿着白大褂、体型壮硕的男人一左一右架着胳膊,
脚上的高跟鞋早已不知丢在了哪里,冰凉的触感从光裸的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北琛……顾北琛!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眼前这个我爱了十年、今天刚刚成为我丈夫的男人,此刻看我的眼神,
像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顾北琛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
衬得他身形颀长,面容俊美依旧。可他胸前那枚我熬了三个通宵亲手设计、打造的玫瑰胸针,
此刻却像淬了毒的冰棱,反射着冰冷的光,狠狠扎进我的眼底,我的心口。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然后,抬眸,
看向我身边那个戴着金丝眼镜、表情漠然的医生。“李医生,”他的声音平稳,
没有一丝波澜,“把她带进去。里面的病人,情绪不太稳定,需要……‘特殊照顾’。
”“特殊照顾”四个字,他咬得极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我最后一丝幻想。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挣扎起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指甲几乎掐进架着我那人的肉里,“我是你的妻子!我们今天刚刚结婚!
爸、妈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我搬出沈家养父母,试图唤醒他哪怕一丝的顾忌。他笑了,
那笑容薄凉而残酷,一步步走近我,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
说出的话却比刀锋还利:“妻子?沈清辞,
你这个用尽龌龊手段、逼走念柔才爬上顾家床的**,也配提这两个字?”念柔,苏念柔。
他心口那颗永不褪色的朱砂痣。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没有!我没有逼走她!是她自己……”“闭嘴!”他猛地掐住我的下巴,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收起你这副楚楚可怜的嘴脸!我看了十年,早就看腻了。
你以为沈家那两个老东西能保住你?他们自身难保了。
如果不是为了顾氏那个项目急需沈家的**,你以为我会多看你一眼?”商业联姻。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可我以为,十年痴守,哪怕是一块石头,也该捂热了一点。我以为,
他至少,对我有那么一点点不同于商业伙伴的情谊。原来,全是我的自作多情。这场婚姻,
从开始就是他为心**复仇、为家族利益铺路的棋局,而我,
是他选中最愚蠢、最活该的那颗棋子。“这份精神分裂症诊断报告,”他松开我,
从李医生手里接过一份文件,在我眼前晃了晃,“会让你在这里待到‘康复’为止。当然,
如果你不听话,或者试图联系外界,我不保证你养父母那边,会不会出点什么‘意外’。
”底牌亮出。伪造的诊断书,加上对沈家父母的威胁。他把我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将我吞没。我看着他,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不是因为怕,
而是因为那十年倾注的爱恋,在此刻彻底灰飞烟灭,成了笑话。
“顾北琛……我爱了你十年啊……”我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他却只是嫌恶地皱了皱眉,
对着架住我的人挥了挥手:“带进去。”我被粗暴地拖拽着,走向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铁门。
针头的刺痛从手臂传来,是镇静剂。视野开始模糊,力气迅速流失。铁门打开的一瞬,
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臊气味扑面而来。房间里光线昏暗,
我只隐约看到一个高大的、穿着束缚衣的男性身影在角落里躁动不安地徘徊,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门,在我身后,“咔哒”一声,沉重地关上,锁死。
最后映入我眼帘的,是门外顾北琛冷漠转身的背影,和他胸前那枚,
我亲手为他戴上的、象征着爱与忠贞的、此刻却如同刑具的玫瑰胸针。我的新婚夜,
我的丈夫,把我送进了一个男精神病的房间。黑暗,彻底降临。
第二章:笼中雀与幕后手意识是在一阵尖锐的疼痛和窒息的恐惧中逐渐回笼的。
首先感受到的是喉咙**辣的疼,像是被粗糙的砂纸反复打磨过。我猛地咳嗽起来,
牵扯着全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得硌人的板床上,
身下是散发着霉味的薄褥子。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呕吐物和一种更深层的、属于绝望的腐朽气味。环顾四周,
是一个不足十平米的房间,四壁是惨白的墙壁,高处有一扇装着铁栏杆的小窗,
透进些许灰白的光。门是厚重的铁皮门,下方有一个用于递送食物的小开口。这里是牢笼。
“醒了?”一个冰冷的女声响起。
我这才注意到门口站着一个身材壮硕、穿着护工服的中年女人,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像看待一只实验室里的小白鼠。她手里端着一个塑料杯和几片药。“把药吃了。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喉咙干涩,声音嘶哑:“……这是什么药?我不吃。
”女护工嗤笑一声,大步走过来,没有丝毫预兆地一把揪住我的头发,迫使我把头仰起。
“到了这里,还由得你选?”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另一只手粗暴地捏开我的嘴,
将那些白色药片塞了进去,然后灌水。我被呛得剧烈咳嗽,药片混着水被迫咽下大半,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一部分水顺着下巴流下,浸湿了早已污秽不堪的红色敬酒服。
“咳咳……你……”“你什么你?在这里,没有沈**,只有327号。”她松开我,
像丢开一件垃圾,“记住你的编号。以后听到**,吃饭;听到命令,吃药;不听话,
有的是办法让你听话。”她转身走出去,铁门再次“哐当”锁上。我趴在床边,
拼命想把药抠出来,却只干呕出一些酸水。一阵阵眩晕袭来,视线开始模糊,
思维也变得迟滞。我知道,是药效发作了。这仅仅是开始。随后的日子,我活在地狱里。
每天被强制服用那些不知名的药物,
让我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一种昏沉、无力、精神涣散的状态。他们会定时“查房”,
其实就是检查我是否老实。稍有不顺,可能就是一顿呵斥,或者更可怕的——“特殊照顾”。
那个和我同处一室的男病人,他们叫他阿烈。他并不总是狂暴的,但发病时力大无穷,
眼神空洞而充满破坏欲。我曾被他掐住脖子按在墙上,几乎窒息;也曾被他推搡倒地,
撞得浑身青紫。那些护工冷眼旁观,直到我快要被打死时才会象征性地进来制止。而顾北琛,
他偶尔会来。他总是穿着剪裁合体的昂贵西装,一丝不苟,与这污秽绝望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会站在铁门外,透过小小的观察窗看我,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一种……审视货物般的冷漠。“看来李医生的‘治疗’很有效果。
”有一次,他对着身边的医生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天气,“精神多了,没那么聒噪了。
”我蜷缩在角落,身上是脏污的病号服,头发黏腻打结,因为药物控制,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我抬起头,努力聚焦视线,
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愧疚或者怜悯。没有。一丝都没有。只有彻骨的寒。
“顾北琛……”我用尽力气,声音却细若蚊蚋,“放我出去……求你了……”他笑了,
那笑容薄凉刺骨:“出去?沈清辞,这里才是你的归宿。你不是处心积虑想当顾太太吗?
你看,我给你找了一个多么‘般配’的家。”他的目光扫过在一旁躁动低吼的阿烈,
意有所指。泪水模糊了视线,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极致的屈辱和恨意。我爱了十年的人,
亲手将我推入深渊,还要站在岸上嘲讽我的狼狈。新的欺压,来自他心口的朱砂痣。
那是一个午后,我刚被阿烈推搡过,额头撞在桌角,渗着血。护工给**草处理了一下,
就把我丢回房间。**在冰冷的墙壁上,感受着额角一跳一跳的痛和药物带来的混沌。
铁门突然开了。一道窈窕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穿着香奈儿最新季的套装,
拎着价值不菲的手袋,妆容精致,浑身散发着与我所在的这个世界截然不同的光鲜气息。
是苏念柔。她用手帕轻轻掩着鼻子,眉头微蹙,仿佛这里的空气玷污了她。“北琛也真是的,
这种地方,怎么能让你来。”她是对着身边的李医生说的,目光却轻飘飘地落在我身上,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我死死地盯着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挥了挥手,
李医生和护工默默退了出去,带上了门,但没锁。房间里只剩下我,她,
还有在角落里兀自玩着手指的阿烈。“沈清辞,这才几天,你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她一步步走近,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像踩在我的神经上。
“看到你这个样子,我真是不忍心呢。”她在我面前蹲下,与我平视,
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意,“其实,那份精神鉴定报告,是我找最顶尖的专家‘定制’的。
还有你父亲公司那个致命的财务漏洞,也是我一点点引导他踩进去的。不然,
北琛怎么能那么顺利地把你们沈家捏在手里呢?”我的呼吸骤然停滞,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原来……原来不止是顾北琛!她也是主谋!“为什么……”我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为什么?
”苏念柔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因为你蠢啊!
蠢到以为十年的陪伴能抵得过我和北琛青梅竹马的情分?蠢到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一个养女,
也配和我争?”她的声音陡然转冷,“顾太太的位置只能是我的。你,
和你那对碍眼的养父母,都该消失。”巨大的信息量和背叛感像海啸般将我淹没。
我一直以为只是顾北琛的报复,没想到苏念柔才是背后那条最毒的蛇!她站起身,
理了理裙摆,又恢复了那副温柔无害的样子:“好好在这里‘养病’吧,
说不定哪天北琛心情好了,会让你死得痛快一点。”她转身要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回头对我嫣然一笑:“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和北琛的订婚宴,就在下个月。你放心,
到时候,我会替你多喝一杯喜酒的。”门在她身后关上。世界,在我眼前彻底崩塌。
信任、爱恋、十年青春……所有的一切,都成了一个精心编织的、恶毒的玩笑。
我瘫在冰冷的地上,额角的血混着泪水流进嘴里,腥涩无比。绝望像冰冷的潮水,
一波一波地冲击着我摇摇欲坠的意识。但是,就在这无边的黑暗里,一点微弱的火苗,
突然被点燃了。是恨。苏念柔的这番话,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
刺穿了我所有的幻想和软弱,也彻底激发了我骨子里仅存的那点东西——求生欲。
我不能死在这里。我不能让这对狗男女得逞!我不能让沈家父母因我而遭难!
我猛地用手背擦去脸上的血和泪,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顾北琛,苏念柔,
你们以为把我关在这里,用药物摧毁我的意志,用暴力折磨我的肉体,
我就只能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然后悄无声息地死去吗?你们错了。从今天起,
那个爱顾北琛爱到失去自我的沈清辞,已经死了。活下来的,
会是一个只为复仇而存在的幽灵。我开始更顺从地配合“治疗”,吃药时不再挣扎,
面对护工的刁难也低眉顺眼。
我甚至尝试对那个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阿烈露出怯生生的、讨好的笑容。我需要在绝境中,
找到任何一丝可能利用的缝隙。我注意到,除了我,这里似乎还关着其他人。
有一次在去“活动室”(一个更大的、同样装有铁窗的铁笼)放风时,
我瞥见一个瘦弱的女孩,被两个护工粗暴地拖走,她的眼神空洞,但在我看向她时,
她的指尖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那是不是……求救的信号?我垂下眼,
掩去眸底的所有情绪。活下去。然后,爬出去。让所有欺我、辱我、负我的人,百倍偿还!
这成了支撑我在地狱里,呼吸下去的,唯一信念。第三章:以伤为饵,
以血为谋在非人的折磨中,时间失去了意义。或许过去了半个月,或许更久。
我的伪装起到了一些效果。护工们对我的监视略有放松,或许在他们看来,
327号已经彻底被药物和恐惧驯化,成了一具行尸走肉。他们不再时刻紧盯着我服药,
有时甚至会把药和水放在门口的小托盘里,让我自己取用。这给了我机会。
我学会了舌下藏药,或者将药片碾碎偷偷混入食物残渣里倒掉。虽然无法完全避免药效,
但至少保持了一部分清醒的神智。我开始更仔细地观察周围的一切。护工的交接班时间,
李医生来巡查的规律,以及这栋建筑里偶尔传来的、不属于这里的声响——比如,
某次我清晰地听到了汽车引擎靠近又远离的声音,还有一次,
是几个穿着体面、不像医护人员的人在李医生陪同下匆匆走过的谈话片段,
似乎提到了“投资”、“风险”和“顾总”。顾北琛在用这个地方做什么?
绝不仅仅是关押我这么简单。转机,在一个暴雨倾盆的下午出现。那天,雷声轰鸣。
阿烈似乎对雷声格外恐惧,变得异常狂躁。护工用了比平时更大的剂量才让他暂时安静下来,
被带去了别的房间“隔离”。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人。铁门再次被打开。来的不是护工,
而是顾北琛,以及一个陌生的、穿着深蓝色高定西装、气质冷峻的男人。
顾北琛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阴沉,而那个陌生男人,目光锐利如鹰,
不着痕迹地扫视着这个房间,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陆总,见笑了。
这里是我资助的一个特殊病例研究中心,有些病人的情况比较……具有挑战性。
”顾北琛对着那个陌生男人解释道,语气带着惯有的从容,但我听出了一丝紧绷。陆总?
哪个陆总?能让顾北琛亲自陪同,并且带来这种地方?我的心猛地一跳。
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脑海——机会!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尤其是这个病人,
”顾北琛的目光转向我,带着一种刻意的、展示性的残忍,“妄想症,有严重的暴力倾向。
为了社会安全,只能暂时隔离在这里进行‘强化治疗’。”他说话的同时,
对旁边的李医生使了个眼色。李医生会意,拿起一支准备好的镇静剂,朝着我走来。
我明白了。顾北琛是要在这个“陆总”面前,坐实我精神病人的身份,
甚至可能想用我的“发病”来吓退对方,或者达成某种目的?无论是什么,这对我来说,
是绝境中唯一可能抓住的稻草!不能再等了!就在李医生抓住我胳膊的瞬间,
我用尽了这段时间积攒的所有力气,猛地挣脱,却不是逃跑,而是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尖叫着扑向了……那个陌生的陆总!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我并没有攻击他,而是在扑到他脚边的瞬间,身体巧妙地一歪,
仿佛是被他自己下意识地挥开,整个人重重地撞向旁边的铁制床头柜!“砰!”一声闷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