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泊舟,我死后就将我的骨灰扬在风里吧,不求来世,不求轮回,但求,每一次风的佛面,
你都知道,那代表着我想见你了。1我叫沈舟,是一名画家。一年前因为病毒性角膜炎,
导致我的视力极度模糊,一度影响了我作画。就在我自暴自弃,想要放弃继续画画之际,
医院通知我说,有人无偿捐献眼角膜。那一刻,我的世界仿佛再度有了色彩。
今天是做完眼角膜移植手术后的第三天,我谨遵医嘱特意来医院复查。“有没有不舒服?
”我摇了摇头。医生极度满意的点了点头,紧接着给我说了一大堆术后的注意事项。
过去一段时间后,我特意写了一封匿名感谢信,通过红十字会转交给了捐赠者的家属。
我一直等着他们的回信,可是过去好几个月了,迟迟不见回信的踪影。
就当我以为没有下文的时候,捐献者家属的回信出现在了我门口的信箱里。
信中就写了三个字:沈泊舟,下面附着一串寄信者的具体住址。看着沈泊舟这三个字,
我想肯定是寄错人了。只是,过去好些天,始终没有人来领这封寄错了的信。出于好奇心,
我直接找到了信中所写的那个地址。这栋房子所在的地方比较偏远,而周围也没有几家住户,
更显得这个地方有些孤寂。站在门口,我试着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
见敲了许久始终没有人应答,我试着用手推了推那个大铁门。门毫无征兆的被打开了,
迎面佛过一阵风。一张画纸被带到了我的脚跟前。我弯下腰将其捡起,
发现上面所画的人和我相似度非常的高。不,简直是一模一样。
就在我一脸困惑想要再仔细瞧一瞧的时候,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沈泊舟,
你来了啊?”这话的意思,简直是在特意等我似的。我循声望去,
不远处一个瘦骨嶙峋的女孩正费力的推动着轮椅朝我走来。听到她喊沈泊舟,
我前后左右都瞧了一遍,确定这个屋子里面只有我们两个人后,
我一脸疑惑的指着自己问道:“请问你刚刚是在喊我吗?”女孩瞬间睁大了眼睛,
费力的点了点头。“可是我不叫......”还没有等我说完,
就被那女孩插话道:“怎么样?我画的像吗?”“什么?
”女孩极其费力的抬了抬自己的下巴,示意我手上拿着的那张画纸。
我将那张画纸又翻过来重新看了一遍后,说了一句蛮像的。听到我的表态,
女孩费力的挤出来一个笑容。那笑意似轻风拂过山峦,似清泉淌过山谷,
似冬日的暖阳那般美好。“嘿嘿嘿,这还要感谢你教的好。”“我教的好?”我更加困惑了。
“对啊,只不过我比较笨,而且手脚也不灵活,所以学的也慢。”她有些娇羞的歪了歪头。
“既然你觉得画的蛮像的,那这幅画你带走吧。”听着这些令人一头雾水的话,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教她画画的人不是我。女孩不等我回应,亲切的牵着我的手,
和我断断续续的说了好多我不知道的事情。说我教她画画,
带她去看海……看着我的眼睛她说了句,“以后你肯定还会继续画画的。
”正当我疑惑她怎么知道的时候,她将一本笔记本递给我开口问道:“沈泊舟,
我们还会再见吗?”看着她满脸期待的模样,我不忍心拒绝,只能点头答应。2回到家之后,
我将那本封面上写着顾云笙的笔记本放在了窗户跟前。不知何时起了风,将笔记本翻了几页。
被翻开的那一页写着:第三次遇见沈泊舟是在我15岁的那一年。在眼睛恢复的差不多之后,
我就想重新捡起画笔。可是之前画画的工具已经被我丢的差不多了,
所以得重新买那些缺了的工具。于是,我挑了一个不错的天气专门去了一趟采购市场。
就在我采购完所需要的东西往家走的时候,迎面一个女孩跑过来扑在了我身上。
女孩神色慌张低着头连忙和我道歉道:“不好意思。”我刚想说一句没关系,
一低头看见这个女孩子似曾相识,“是你!顾云笙?”她听到我的话语,抬起头看向我,
不敢相信的喊了一句,“沈泊舟。”虽然我很不想承认我叫沈泊舟,
但我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你的腿好了啊?”顾云笙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我的腿一直都挺好的呀。”我低头瞅了瞅她的双腿,那一次见她明明是坐着轮椅的啊。
该不会是她和我搞恶作剧?我抬起头瞅了瞅眼前的女孩。她眼含笑意的举起双手,
在我的眼前挥了挥,“你在这里干什么呢?”我回过神来,“哦,
我过来买点画画所需要的东西。”听到画画这个词,女孩的眼睛里立马有了色彩,
双手挽住我的胳膊撒娇道:“你能不能教我画画啊?”我低下头瞅了瞅被她挽住的胳膊,
心想:这女孩也太自来熟了吧?这才第二次见,就和我这么亲近。察觉出我的异样后,
她挽着我胳膊的双手默默的放了下去。看着她失落的眼神,我的心里莫名的生出一股郁闷。
算了,不就是教画画嘛,也没啥的,我一咬牙一跺脚,“好,我教你。”听到我又答应了,
她兴奋的跳了起来。可是双脚落地没有落稳,再一次扑在了我身上。
抬起头后她害羞的朝我笑了笑。后面的一段时间里,顾云笙每天都会准时来我的画室学画画。
看着她握着画笔的手有些不稳,我将掌心覆在她握笔的手背上,
在她的耳畔轻声道:“线条要像呼吸一样舒展,别绷的太紧。
”她那短而急促的呼吸声萦绕在我耳畔,使得我也莫名添了几分紧张。笔尖在画纸上游走,
看到她画的越来越流畅,我慢慢的松开了手。就像她说的,她比较笨,手脚也不灵活,
所以学起来就比较慢。学了好长一段时间,她才学会画出来比较完美的线条。“不错不错,
有进步啊。”我看着她画出来的一个简单的卡通人物,不禁赞美道。她的身体靠在椅背上,
脸上露出了得意,“这还不是你教的好啊。”这句话,她之前好像就说过。我将画纸还给她,
“接下来,你还想画什么?”她仰起头看着我露出了一个笑意,“我想画你。
”听到她说想画我,我不解的问道:“为什么想画我?”“因为你可是沈泊舟啊。
”笑意从她嘴角蔓延到了脸颊,而她脸上的绯红在阳光的照拂下,越发的鲜艳。
我刚想纠正她我不叫沈泊舟,转头一想不对。她不是已经画过我了嘛。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
我连忙拿起放在桌子上面的手机。手机上面显示的日期是:2008年6月23日。
3我一边瞅着眼前的这个女孩,一边回忆笔记本上写的那句话。那么,
眼前的这个女孩应该是15岁,马上快要上高中了。“你是不是要上高中了?
”顾云笙摇了摇头,“爸爸不让我上高中了,他说女孩子都是赔钱货,
只要会写自己的名字就行。”听到她这么说,
我不禁在心里怒骂现在还有这种思想简直就是糟粕。“那你妈妈呢?她不反对吗?
”她再度摇了摇头,“我妈妈也不管我。”看着我一脸疑惑的样子,
她继续补充道:“妈妈在生下我后就跑了,爸爸后找的那个阿姨,因为爸爸堵伯,
喝完酒耍酒疯也早跑了。”所以,我这一次碰见她的时候,她神色慌张就是在躲避要债的。
我问她为什么不报警。顾云笙说她报警的次数十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可是没有证据,
警察来了之后无非就是对爸爸进行批评教育一番之后也就不了了之了。反过头来,
警察前脚一走,爸爸对她又是一顿拳打脚踢。慢慢的,她也就不敢再轻易报警。
那天我们聊了许多,在暮色渐沉之际,女孩邀请我陪她一起过生日。她16周岁的生日。
我并不了解她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蛋糕,索性就直接买了我第一眼相中的那款草莓蛋糕。
去了她家,我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做家徒四壁。整个房子里面,
除了保障基本生活的家具之外,就再也没有多余的了。墙壁被涂成了各种颜色,有红色,
有白色,
......连头顶上灯泡折射出来的光线也忽明忽暗......看着我一脸震惊的模样,
她有点难为情的搬过来一个凳子让我坐。
我把买来的蛋糕放在了那个看起来即将要散架的茶几上。刚放下去,
茶几就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她看到是草莓蛋糕之后,眼睛忽的一下就亮了,
“原来你还记得啊。”我并没有理解她所说的意思,而是将蜡烛拿出来,
催促着让她赶紧插在蛋糕上。她在那好几根蜡烛里面挑了三根插在了蛋糕上。
蜡烛被点燃之后,她缓缓的闭上眼睛开始许愿。暖黄的烛火舔舐着她的侧脸,
将她的下颌线衬的越发的精致,而她的唇瓣也被染成了淡淡的蜜色。
看到她缓缓的睁开眼睛后,我收回了想要触摸她的手。“愿望许完了?”她并没有回答我,
而是俏皮的朝我眨了眨眼睛。我笑着从蛋糕盒里拿出来切蛋糕的工具,递给她,
示意让她切蛋糕。她紧握着“刀”,对准蛋糕的最中间,就在要用力往下切的时候。
“刀”落在了蛋糕上面。我拿起“刀”紧握着她的手调侃道:“怎么了?
过个生日这么激动啊。”她侧过头看向我的目光,正好对上了我的眼睛,我们皆是一愣,
不约而同地错开视线。而我的耳根也悄悄满上了热意,就在我紧张到不知道该如何时。
门外传来了一阵节奏不齐的咚咚咚砸门声。4见我们不开门,砸门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到后面开始用脚踹门,门不停的爆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
他们即将要破门而入。“操,**的晦气。”“你自求多福,别让老子逮到你。
”......在门口怒骂了好一阵之后,再一次气急败坏的狠狠踹了一脚门。
听到门外不再有声音传来,我喘了口气,“他们这些人经常这样吗?
”顾云笙仰起头并没有回答,而是朝我挤出一个无奈的笑意。“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年前的今天,那次爸爸输了好些钱,然后......”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是望着茶几上的蜡烛发呆。我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抬起头望着窗外那仅有的一点星光,
久久出神。“沈泊舟,你说不幸的人是不是连好好的活着都是一种奢望?”听到她这么说,
我的心彷佛被针扎了一般疼。窗外的那点星光也逐渐被暮色隐了去。我紧握住顾云笙的手,
“当然不是,你相信我,这场倾盆大雨马上就要过去了。”我们将剩下的残羹剩饭收拾完后,
喝的醉醺醺的顾爸回来了。看到我后,本来醉醺醺的人立马清醒了不少,
拿着还没有喝光的酒瓶子指着我说:“又是你。”随后快步走到顾云笙跟前,
对着她的脸就是一巴掌,“你个贱皮子货,居然带着这个野男人来家里。
”在看到顾爸又抡起胳膊后,我抬起脚就朝他的肚子踢了过去,“你简直不配为人,
说你是禽兽简直是对它们的侮辱。”毫无防备的顾爸被我一脚踢倒在地,
他气急败坏的拿起酒瓶,做出朝顾云笙扔过去的姿势。我立马将顾云笙往旁边推了一把,
酒瓶正好砸在了她身后的墙上。玻璃酒瓶碎的不成样子,剩余的酒洒在了地上,
不停的冒着白气。气的顾爸坐在地上不停的叫骂,见他越骂越脏我上去就是一巴掌。
“要不是因为你,三年前我的赌债早就还的差不多了。”正当我想问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时,
他叫骂着再一次朝我扑过来。我往旁边躲了躲,他撞在了墙上,晕了过去。
我走过去非常嫌弃的将食指搭在他的鼻尖,见还喘着气,便放了心。“疼不疼?
”我看着顾云笙发烫的那半张脸颊问道。她用冰冷的指尖摸了摸发烫的脸颊,
故作轻松的摇了摇头,“一点点,不碍事,我都习惯了。”我带着顾云笙去了一趟诊所,
护士用冰敷了敷她发烫的脸颊,在确定没啥事情之后,我才得以放心。往回走的路上,
天间不知何时挂起了一轮满月。5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里,我除了每天画画之外,
剩下的时间都用来跟踪顾峰。他每天不是堵伯就是去喝酒的路上。跟踪了一段时间之后,
我发现他堵伯和喝酒的时间都极其有规律。中间都隔了一天。所以,我在时机成熟之后,
在趁他喝酒的那一天,来到他经常堵伯的地方给警察打了一个电话。
秘密举报此地有人聚众堵伯。听到有人聚众堵伯,警察出警的速度非常的快,
在我的辅助之下,并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就将其全部抓获。
警察按照其具体情况对其进行处罚。其中,开设**的老板罚的比较重,处以5年有期徒刑,
并且罚款一万元。剩下的都是罚款一万元和拘留管制15天。15天之后,
那些赌徒们想当然的要找顾峰报仇。因为所有的赌徒里面,那天就顾峰不在。
想当然的认为是他不想还债,所以报复他们。因此,在知道赌徒们结束拘留管制之后,
我还是像之前一样,时时刻刻跟在顾峰后面。终于,在第十天的时候,他们找上了门。
那天暮色沉沉,顾峰喝的依旧是醉醺醺的模样,在看到那帮赌徒之后,还急忙走上前打招呼。
气急败坏的赌徒们不由分说的冲上去将顾峰一顿暴揍,“**的,居然这么不要脸,
竟敢出卖我们。”“他妈的,不想活了给老子说,老子成全你。”顾峰来不及狡辩,
就被他们打趴在了地上。而他鬼哭狼嚎的声音,随着时间的流逝也越来越小。
直到后面听不见的时候。躲在远处的我,拿出兜里的手机拨打了110。没过一会儿,
街道上传来了警车“呜哇呜哇”的叫喊声。听到警车的叫喊声后,那些亡命的赌徒们,
纷纷四散逃离。可惜的是为时已晚,没有费多长时间,警察就将他们一个个缉拿归案。
在120急救车抵达前,顾峰早就没有了呼吸。医生说要是不喝那么多酒的话,
或许还能苟活下来。果真是嗜酒如命,最终命也归于酒。而那几个亡命赌徒,按照具体情节,
都被进行了相应的惩罚,轻的被判处了有期徒刑10年,而重的直接被判处了死刑。“你瞧,
今天又是一个满月,一如三年前的那个夜晚。”皎洁的月色吻上她的眉眼,
将那一抹未褪去的泪痕,映衬的像坠在白瓷上的碎砖。我拿出手机偷偷的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顾云笙如月色般美。“以后的每一天都是满月。”顾云笙转过头来,
朝我眨了眨眼睛,“过段时间我可能就要离开这里了。”听到她要离开,
我一脸诧异的看向她。“在法官的压力下,妈妈终于同意继续继行养育我的义务,
她说过两天来接我。”看着逐渐远去的月色,我声音低沉道:“那你呢?想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