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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拒绝过杜仲骐无数次。
出于年龄差,出于身份。
出于自己不敢直面的情愫。
可他比我想象中更为坚定。
他说,姐姐,看见你的第一眼就爱上你了。
他说,姐姐,我的工资卡全都上交给你用。
他说,姐姐,不要担心我妈的看法,一切有我。
他说,姐姐,首都房价高,你住我的单身公寓里。
不同于和伯骏的细水长流。
这一次我沦陷得彻彻底底。
那颗沉寂枯萎许久的心。
莫名炽热剧烈地跳动。
想和他爱得轰轰烈烈。
那时,杜仲骐除了每个月飞满100小时外。
其余时间几乎都和我待在小却温馨的家里。
我们相濡以沫,相拥着盼来千禧年的到来。
也盼来了杜母的一通电话,冷淡且刻薄:
“仲骐,我们家邻居的女儿也去首都了。”
“她叫丰铃,小姑娘不同于老女人,你得帮忙多照看——”
没等说完,他就漫不经心地挂了电话。
而后,他抱着我的脸,啃得口水拉丝:
“我可不会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姐姐,别担心,我永远都是你的。”
我也用力地回吻他。
恨不得将他嵌入骨里。
“仲骐,我好爱你。”
那时,我笃信他也爱我。
爱到偷偷拿户口本跟我结婚。
可好景不长,都说亚当的肋骨造就了夏娃。
我想我的心血,塑造了杜仲骐。
可他不是提线木偶,是活生生的人。
他会欺瞒撒谎,也会回家越来越迟。
起初,我有些惊疑纳罕。
家里常用香水不翼而飞。
那是杜仲骐飞日本时替我买的。
他说,国内没引进,有价无市。
他说,浓郁东方香调,配最美的东方美人。
可当我问起消失的香水时。
那副对付杜母的漫不经心的姿态竟再现:
“可能被我顺手扔了吧?下次补你好啦。”
我讷讷点头。
舌尖和心底苦得发涩。
心想或许自己太敏感。
那时我是大学的讲师。
偶尔听同事说,飞行员家属享有免票待遇。
我突发奇想,干脆自己去日本买香水好了。
那时还不擅长坐飞机的我去了首都机场。
我报出杜仲骐的大名。
工作人员却露出哂笑:
“女士,杜航的确人帅技术好,但你没必要假扮家属吧?”
我强压内心的地动山摇。
有些尴尬地掏出结婚证:
“我、我真的是杜航的妻子。”
工作人员却白眼翻上天。
直接扔飞我递去的证件。
“谁不知道杜航和丰乘是一对?飞哪儿都在一块。”
“你算哪根葱?还整出假证件来坑蒙拐骗了。”
那一瞬,我只觉头晕目眩。
杜航我知道。
是行内对飞行员的称呼。
可丰乘是谁?
我腆着脸问:
“请问…丰乘是谁?”
碍于职业素养,她又耐着性子解释:
“就是丰铃丰乘务员呀,他俩搞对象搞好久了。”
那一瞬,为杜仲骐跳动的心。
仿佛反被他的大手狠狠攥紧。
我痛到喘不过气来。
痛到恍惚地回了家。
原来,他回家越来越迟,不是我敏感。
原来,杜母来电变少是一切如她所愿。
原来,我丈夫不仅隐婚,而且还出轨。
躺在狭窄的小床上。
望着熟悉的天花板。
我只觉天在旋地在转。
吐得胆汁都要呕出来。
直至下班的杜仲骐紧抱我。
又像从前那般紧张关心我:
“姐姐,怎么回事?不要吓我!”
闻到他衣襟上浓烈且熟悉的东方香。
我强忍恶心,捏起了手里的验孕棒。
一改从前的坚定顽韧。
我头一次放软了语气。
“仲骐,我怀孕了。”
“你别再找丰铃了,好不好?”
面对我的知情。
男人并不意外。
也不觉得有错。
只是怀里略微僵硬。
良久,他微微颔首:
“姐姐,我妈介意我们的感情。”
“她不可能同意我们有小孩的。”
“不如这样,你把孩子打掉,我和丰铃断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