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宇苏晓晓全本小说 《从失声到重生，一场用喉咙赢回的战争》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我戴着口罩、墨镜和棒球帽，像做贼一样溜进市一医院急诊科时，天刚亮透。
候诊区已经坐满了人。咳嗽声、擤鼻涕声、孩子的哭闹声混成一团。我缩在角落，把那张可疑的纸巾用密封袋装好，藏在背包夹层。
手机震动。陈姐发来消息：“到哪了？王导又打电话了，我说你在医院。他让你无论如何拿到诊断书拍照发他，今天中午之前必须公开声明。”
我没回。
叫号屏幕跳到了我的数字。我起身，喉咙的剧痛让我眼前黑了一瞬。
诊室里坐着个年轻医生，看起来不到三十岁。胸牌上写着：方宇，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
“林婉？”他抬头看我，目光在我脸上的口罩和墨镜上停留了一秒，“哪里不舒服？”
我拿出手机，在备忘录上打字：“完全失声，喉咙剧痛，低烧。”
递给他看。
方宇的表情没变。“什么时候开始的？”
打字：“凌晨三点左右。但昨天下午开始有轻微鼻塞和喉咙干痒。”
“张嘴，我看看。”
我摘掉口罩，仰头。他用压舌板和喉镜检查，动作很轻。冰凉的器械碰到肿胀的喉部时，我疼得抽搐了一下。
“声带急性充血水肿。”方宇收回工具，在电脑上敲字，“咽部也红肿得厉害。最近接触过流感病人吗？”
我摇头。
“去过人群密集的地方？”
点头。配音大赛彩排厅，昨天至少五十个人。
方宇开了检查单：“去抽血，做血常规和流感病毒筛查。再做个喉部CT，我要看水肿范围。”
我打字：“要多久出结果？”
“血常规半小时。流感筛查两小时。CT当场出片。”他看了我一眼，“你很急？”
我点头，又打字：“今天下午有重要比赛。”
方宇的目光落在我手上。我下意识缩回手指——因为紧张，指甲已经把手心掐出了印子。
“声带这种情况，不建议用嗓。”他说，“但如果你坚持，等结果出来，我可以给你开些应急的雾化和药物缓解症状。”
我打字：“谢谢。”
抽血，CT。做CT时，**让我发“啊——”的音看声带震动。我试了，只有微弱气流。**皱眉：“你这情况有点严重啊。”
两小时后，我拿着所有报告回到方宇的诊室。
他正在看电脑屏幕。见我进来，把报告单铺在桌上。
“血常规显示白细胞和中性粒细胞偏高，有细菌感染迹象。”他指着CT片子，“喉部水肿范围很大，声带几乎完全闭合不了。但最关键的是这个——”
他敲了敲流感筛查报告。
“甲型流感病毒H3N2亚型，阳性。病毒载量……”他顿了顿，“非常高。高得有点异常。”
我打字：“异常是什么意思？”
方宇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普通流感感染，从接触病毒到出现症状，通常有一到三天的潜伏期。病毒在体内复制需要时间。但你的病毒载量，看起来像是已经感染了至少四到五天，病毒复制达到了高峰期。”
我愣住。
打字：“可我昨天白天还好好的。晚上才觉得不舒服。”
“这就是问题。”方宇看着我，“要么是你免疫系统反应太迟钝，直到病毒大量复制才出现症状——但看你血象，你免疫应答很强。要么……”
他停顿。
我打字：“要么什么？”
“要么，你在很短的时间内，接触了非常大剂量的病毒。”方宇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比如，直接吸入或吞下了含有高浓度病毒的飞沫或液体。”
诊室里突然安静。
窗外的喧闹声、隔壁诊室的说话声，都模糊成了背景音。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三天前。大赛最后一次全体会议结束。苏晓晓拿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走过来，笑着说：“婉婉，看你排练嗓子都哑了，喝点水吧。这个牌子润喉效果特别好。”
我当时确实喉咙有点干，接过来喝了。
瓶口是密封的。我亲手拧开的。
但如果……如果针头呢？极细的针头从瓶身侧面刺入，注入病毒培养液，再贴上透明贴膜遮掩？
或者，瓶口本身就被污染了？
我打字：“如果是人为接触，能检测出来吗？”
方宇挑眉：“你有怀疑对象？”
我点头。
“理论上，可以从病毒样本做基因测序，与当地流行毒株比对。如果存在非自然突变或特定培养标记，可能间接证明。”他顿了顿，“但医院做不了这个。需要送到市疾控中心实验室，而且要立案后由警方委托。”
我打字：“立案需要什么？”
“证据。”方宇说，“直接证据。比如含有病毒的物品，或者监控录像显示可疑行为。”
那张纸巾。
我几乎要拉开背包拉链。
但停住了。
如果现在拿出来，医生会报警吗？报警后，警方调查需要时间。而我的决赛在今天下午。一旦卷入案件，比赛肯定泡汤。苏晓晓和她的团队完全可以推得一干二净——一张纸巾能证明什么？上面又没有她的指纹。
我打字：“如果我想先恢复声音，哪怕只是暂时的，有什么办法？”
方宇看了我几秒。“你的声带现在像两块肿起来的肉，硬要它们震动，可能会造成永久损伤。”
我打字：“我只需要说几句话。五分钟。就够了。”
他叹了口气。
“第一，绝对禁声。从现在到你需要说话前，一个字都不要说，连耳语都不要。”他在处方单上写字，“第二，我开大剂量激素静脉注射，快速减轻水肿。同时用抗生素控制细菌感染。第三，雾化吸入，直接作用于喉部。第四——”
他停下笔，抬头看我。
“大量喝温盐水。每小时至少500毫升。水温四十度左右，可以加一点点蜂蜜。保持喉咙黏膜湿润，促进局部血液循环。”他说，“同时用温盐水漱口，每天至少六次。盐水浓度0.9%，就是一杯水加半茶匙盐。漱口时头后仰，让盐水尽量接触咽后壁。”
我快速记录。
“第五，含服润喉片。要选择有局部麻醉效果的，暂时麻痹痛觉神经。但注意，这只是掩盖症状，不能治疗。第六，补充维生素C和电解质。去药店买泡腾片。”
他把处方单递给我。
“这些措施能让你在四到六小时内暂时缓解症状，但代价是可能延长整体病程。”方宇表情严肃，“而且我必须警告你：如果病毒真的是高剂量接触感染，你的免疫系统正处于激烈对抗状态。强行用嗓，可能导致病毒进一步扩散，甚至引发肺炎或心肌炎。”
我接过处方。
打字：“如果我不说话，会失去一切。”
方宇沉默。
“输液室在二楼。”他终于说，“雾化室在旁边。完成所有治疗大约需要三小时。中午十二点前，你可以再来找我做一次喉镜检查，评估能否发声。”
我起身，鞠躬。
走到门口时，他叫住我。
“林**。”方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果你决定报案，那张纸巾要尽快送检。病毒在干燥环境下存活时间有限。”
我猛地转身。
他知道了。他看见了我背包的夹层形状？还是从我的反应里猜出来的？
方宇没有解释，只是说：“输液室现在人少，快去吧。”
我冲下楼。
排队缴费、取药、扎针。当冰凉的药液流入静脉时，我看了眼手机：上午八点十七分。
陈姐发来十七条未读消息。
最新一条：“苏晓晓刚刚发微博了！她录了一段给粉丝的加油视频，声音状态完美！评论区全在拉踩你！”
我点开微博。
苏晓晓的视频里，她穿着训练服，背景是声乐教室。声音清亮饱满：“……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用最好的状态呈现作品。也希望大家给所有选手空间，特别是身体不适的同行，不要施加压力。”
虚伪。
我关掉手机，打开背包。密封袋里的纸巾静静躺着。
如果送检，需要时间。而且一旦报警，我就必须配合调查，下午的比赛绝对赶不上。
如果不送检……我可能永远无法证明是谁害我。
但证明的前提是，我必须先站在那个舞台上。
我拔掉输液针头。
护士惊叫：“你干什么？还没输完！”
我比了个抱歉的手势，抓起药和背包冲向雾化室。
时间，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而某个在暗处的人，正在看着我一步步走向她设好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