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去风月楼。怕看见秦昭雪。去了码头,找孙忘机。他是我发小,现在在码头扛包。
看见我,他把肩上的麻袋扔地上。“稀客啊,风月楼的贵人怎么来这种地方?”
“别损我,”我说,“有事求你。”
“说。”
“我妹暗香,”我说,“要是我三天后没回来,你把她带出京城。”
他盯着我。“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说,“就是万一。”
“少来,”他蹲下,从兜里摸出两个炊饼,给我一个,“你这张脸,写满了有事。”
我接过炊饼,咬了一口,硬得像石头。可还是吃完了。跟他说了申九渊,说了长公主,说了毒药。他听着,没插话,只是掰指节。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
“所以你现在是公主的狗,”他说,“还是六扇门的狗?”
“都是,”我说,“也可能很快就成死狗。”
他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暗香的事,我管。但梅听寒,你这次太冒险。”
“我知道。”
“知道还做?”
“不做,”我说,“就得被阉。”
他没话了。沉默很久,他说:“有事再来找我。”
我点头,把炊饼吃完。他回码头干活,我往回走。走到半路,听见背后有人叫我。
“梅公子?”
是个姑娘,穿着绿裙子,怀里抱着琵琶。我不认识她。她走过来,福了一礼。
“我家**有请。”
“你家**是?”
“公主殿下,”她笑,“公主说了,你拿了钱,就得干活。”
我跟着她,上了马车。马车朝城西走,越走越偏。我摸了下左耳,问:“公主找我做什么?”
“去了就知道,”她拨了下琵琶弦,声音清脆,“公子会弹琵琶吗?”
“不会。”
“那可惜了,”她说,“公主喜欢听琵琶。”
没再问。马车停了,是个别院。我下车,看见申九渊站在门口。他换了身常服,可那块铁令牌还在腰间。
“公主等你,”他说,“进去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想清楚。”
我进去。院子里种着竹子,风一吹,沙沙响。赵揽月在亭子里,面前摆着茶具。她没穿宫装,只着一件素白衣裙,头发散着,像刚睡醒。
“过来,”她招手。
我走过去。她递给我一杯茶。“尝尝。”
我喝了一口,烫得舌头麻。她笑。“申九渊给你吃了药?”
我点头。
“疼吗?”
“还行。”
“撒谎,”她凑近,指甲划过我的手腕,“你的脉搏,跳得很快。”
我没说话。她收回手。“我给你个机会,替我办件事,办成了,解药给你,债也给你消。”
“什么事?”
“去教坊司,接一个人,”她说,“她叫苏落霞,是前朝罪臣之女。我要她,完整无缺地出来。”
我愣住了。教坊司是官家妓院,进去容易出来难。更何况,要一个罪臣之女。
“为什么是我?”
“因为申九渊想要你,”她笑,“而我不给他。”
她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呼吸在我耳边。“记住,我要活的,完整的。少一根头发,你就得赔。”
“赔什么?”
“赔**妹,”她说,“梅暗香,今年十三,在城南女学,对吧?”
我后背僵直。她怎么知道?她拍拍我的肩。“别紧张,我只是查了一下。去吧,明天日落前,我要见到人。”
她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亭子里,手里端着那杯茶。茶早就凉了,像我现在的心。
走出别院,申九渊还在门口。他递给我一张纸。“教坊司的文书,我帮你弄好了。”
我接过来,上面盖着六扇门的印。有了这张纸,我能进教坊司。可我也彻底成了六扇门的线人。
“梅听寒,”他最后说,“记住,你欠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