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极冷。
“陛下怕什么?”
“臣妾只是想敬柳儿姑娘一杯,祝她……盛宠不衰。”
我走到柳儿面前。
柳儿瑟缩了一下,往赵祯怀里钻。
我手腕一翻。
满满一杯酒,全部倒在了地上。
酒液溅湿了柳儿绣着金线的裙摆。
“哎呀!”
柳儿惊叫。
赵祯大怒:“沈令仪!你放肆!”
“陛下息怒。”
我神色不变,声音清冷。
“臣妾只是突然想起,今日也是皇儿的忌日。”
“这杯酒,祭他在天之灵。”
“至于柳儿姑娘……”
我手掌猛地发力。
“啪”的一声脆响。
精致的玉杯在我掌心炸裂。
碎片刺入皮肉,鲜血瞬间涌出,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众人惊呼。
赵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
我却像是感觉不到痛。
用那只流着血的手,从桌上抓起一只虾。
慢条斯理地剥开。
虾壳混着血肉,把晶莹的虾仁染得通红。
我把那只血淋淋的虾,扔进柳儿面前的碗里。
“吃。”
只有一个字。
却带着千军万马般的杀气。
柳儿吓的跪坐在地上抱着赵祯的腿大哭。
“陛下!救命啊!皇后要杀我!”
赵祯回过神,脸色铁青。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跳。
“疯妇!简直是疯妇!”
“来人!传朕旨意!”
“即日起,晋柳儿为贵妃,赐号……‘令’!”
“令”字一出,满座皆惊。
那是我的闺名。
沈令仪的令。
他把我的名字,赐给一个洗脚婢做封号。
这是要夺了我的名,把沈家的尊严彻底踩死。
我看着暴怒的赵祯,心中最后那一丝名为“夫妻”的情分,彻底断了。
我用那只还在滴血的手,理了理鬓边的乱发。
“谢陛下隆恩。”
我转身,在大殿死一般的寂静中,一步步走出去。
回到未央宫。
我没有包扎伤口。
而是径直走到妆奁前,打开最底层的暗格。
那里躺着半块黑沉沉的虎符。
上面刻着一只狰狞的下山虎。
这是我当年的陪嫁。
也是沈家五十万大军的另一半兵权。
赵祯找了它整整十年。
翻遍了未央宫的每一块地砖,却从未想过,它就在我的胭脂盒下。
我拿起虎符,血染在黑铁上,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赵祯。”
“你既然赐她‘令’字。”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沈家军令。”
赵祯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他以为夺了我的名字,我会像疯狗一样反扑。
但我没有。
我在未央宫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安静让他不安。
于是他又来了。
带着太医,还有一碗黑乎乎的药。
“梓童,太医说你身子虚,这一胎要好好保着。”
他坐在床边,亲自端着药碗,语气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只要你写信给你父兄,让他们交出兵权,告老还乡。”
“朕保你后位稳固,保这孩子一世荣华。”
图穷匕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