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得意。
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嘲讽。
太监宫女们低着头,没人敢看我。
但我听到了。
听到了风中传来的窃窃私语。
“皇后娘娘真是可怜……”
“占着后位又如何,还不是连个宫女都不如。”
“陛下这是在打沈家的脸呢。”
我站在原地,看着凤辇远去。
初春的风很冷,吹得我凤袍猎猎作响。
“回宫。”
我转身,平静地对身后的贴身侍女说:
回到未央宫。
我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平安符。
那是十年前,我三步一叩首,爬上普陀山为赵祯求来的。
上面沾着我的血,也沾着我十年的痴心。
我把它放在烛火上。
火焰吞噬了陈旧的锦缎,发出噼啪的声响。
“娘娘……”
侍女红着眼圈想拦。
我摆摆手,看着它化为灰烬。
“传信出去。”
我看着跳动的火苗,声音轻得像风。
“告诉父亲,不用等了。”
“三日之内,我要看到沈家军的旗帜,插遍上京九门。”
三日之期未到,宫中先设了宴。
说是为了庆贺边关大捷,实则是赵祯为了给柳儿抬位份。
金碧辉煌的大殿上,歌舞升平。
赵祯高坐在龙椅上,身侧不设凤座,却放了一张贵妃榻。
柳儿一身逾制的红衣,娇若无骨地靠在他身上。
而我,大梁的皇后。
被安排在下首,与一众命妇同列。
这是把我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群臣哗然。
但我沈家旧部,个个怒目圆睁,手按佩剑。
若不是我眼神制止,恐怕这大殿早已血流成河。
赵祯很享受这种氛围。
他喜欢看我被踩在泥里,更喜欢看那些桀骜不驯的武将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这让他有一种掌控一切的**。
“梓童。”
赵祯突然开口,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杯。
“柳儿这也是头一回参加宫宴,有些拘谨。”
“她爱吃虾,可惜手太嫩,剥不开壳。”
“你以前在军中常做粗活,手劲大,不如替柳儿剥一盘?”
大殿瞬间死寂。
让当朝皇后,给一个洗脚婢剥虾?
这已经不是羞辱,这是在逼宫。
柳儿掩唇轻笑,声音娇滴滴的。
“陛下真坏,皇后娘娘可是**,怎么能做这种下人做的活计?”
“不过……娘娘的手确实看起来很粗糙呢,不像柳儿,还要陛下疼惜。”
她伸出那双涂着丹蔻的手,在赵祯胸口画着圈。
赵祯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
“**怎么了?在朕面前,她是朕的妻。”
“既然是妻,照顾朕的爱妾,也是本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看戏。
我缓缓站起身。
“陛下有旨,臣妾敢不从命?”
我端起面前的酒杯,一步步走向高台。
赵祯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下意识地护住柳儿。
“你要做什么?”
他在怕。
怕我像当年阵前斩敌将一样,暴起伤人。
我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突然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