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发现女儿早恋，对象是班主任儿子免费阅读全文，主角晚晚晨阳徐莉小说
我选了市图书馆的露天咖啡座，周围都是看书的学生，公共场合，安全，也适合谈一些需要克制情绪的话题。
徐莉比约定时间早到十分钟。她今天没穿平时那身职业套装，而是简单的针织衫和长裤，没化妆，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周律师。”她起身，勉强扯出笑容。
“徐老师坐。”我没动。
服务员过来，她要了柠檬水，我要了热可可——晚晚最爱喝的。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隔壁桌学生翻书的声音。
“首先，我为昨天电话里的态度道歉。”徐莉先开口，声音很轻，“我当时...太慌了。晨阳是我唯一的儿子，他爸爸对他期望很高，我...”
“您担心他的人生计划被打乱。”我接话，“所以第一反应是推卸责任，把我女儿塑造成勾引您儿子的坏女孩，这样就能保住您儿子的‘完美’形象。”
徐莉的手指绞在一起，骨节发白。
“我知道这很卑鄙。但作为一个母亲，当孩子可能受到伤害时，本能就是保护，不管用什么方法。”她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您也是母亲，您能理解吗？”
“我能理解您想保护孩子的心情。”我放下杯子，“但我不能理解您保护他的方式。您不是教育他尊重女性、承担责任，而是教他如何用钱和权摆平问题，如何把错误推给别人。徐老师，您教了二十年书，应该知道这种教育会毁掉一个孩子。”
“我没有...”她想反驳，但声音弱了下去。
“您有。”我打开手机，翻出昨晚没发完的截图，“这是徐晨阳和我女儿更早的聊天记录。三月十五日，他问：‘你妈一个月挣多少？够给你买新款手机吗？’三月二十日，他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反正最后都要嫁人。我爸说了，聪明女人要趁年轻找个好靠山。’”
我把手机推到她面前。
“这些价值观，是从哪里来的？学校不会教，网络不会教得这么有针对性。徐老师，这些话是不是很耳熟？”
徐莉盯着那些对话，脸色越来越白。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还有这个，”我继续翻，“四月三日，徐晨阳说：‘我妈说了，单亲家庭的孩子心理都有问题，缺爱，容易控制。只要我对你好一点，你就会死心塌地。’”
“这不是我...”她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得可怕，“我没说过这种话...”
“您是没说过原话，但您在家里的言行，您对单亲家庭的评价，您儿子都听在耳朵里，记在心里。”我收回手机，“徐老师，您在家里是不是经常抱怨班上的单亲家庭学生难管？是不是常说‘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就是不行’？是不是用怜悯又轻蔑的语气谈论那些‘没爸爸’或‘没妈妈’的孩子？”
大颗的眼泪从徐莉眼中滚落，她慌乱地用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我...我只是压力大...当班主任要管五十个孩子，单亲家庭的孩子确实问题多些，我...”
“我女儿也是单亲家庭。”我打断她，“她三岁时，她爸爸出轨，我离婚，一个人带她。这十四年，我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就为了让她能和别的孩子一样，穿干净的衣服，上好一点的学校，学她喜欢的钢琴。我从没让她缺过一次家长会，没让她交不起一次班费。”
我看着徐莉，一字一句：“她是单亲家庭，但她不‘缺爱’。我给她的爱，是双份的。她也不需要谁来‘拯救’她，她自己就能走得很稳。”
徐莉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压抑的哭声从指缝漏出来，引得隔壁桌的学生侧目。
我静静等着，等那阵情绪过去。
许久，她抬起头，妆花了，眼睛红肿。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哽咽着，“我不是故意针对晚晚，她是个好孩子，我知道...我只是...只是习惯了。习惯了用家庭背景给学生贴标签，习惯了把问题简单归因，习惯了...站在高处评判别人。”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些。
“我丈夫...徐国栋，他白手起家，挣了点钱，就开始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我在学校是老师，在家却要听他的‘人生道理’。他说女孩读书无用，说婚姻是第二次投胎，说晨阳将来要娶就必须娶对他事业有帮助的...我听多了，好像也觉得有点道理...”
她自嘲地笑，眼泪又流下来。
“多可笑啊，我一个教了二十年书的老师，居然被自己丈夫洗脑，用这套糟粕价值观教育学生、教育儿子。我还以为自己很成功，儿子成绩好，丈夫能挣钱，我是人人羡慕的班主任...”
“直到昨晚，我看到那些聊天记录，看到晨阳用那么轻浮的语气谈论订婚、戒指、房子...看到他用‘你妈不容易，所以我可怜你’的态度对待晚晚...我突然发现，我培养了一个多么可怕的孩子。”
她抓住我的手，手指冰凉。
“周律师，您骂得对。我不是在保护儿子，我是在毁他。我用我的偏见、我的势利、我的傲慢，把他教成了一个不懂得尊重女性、不懂得真爱为何物的怪物。”
我反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在抖。
“现在改，还来得及。”我说。
她摇头，眼神绝望：“来不及了。晨阳已经十七岁了，价值观定型了。而且他爸爸...徐国栋不会同意的。在他眼里，晨阳必须按他规划的路走：出国，读商科，回来接班，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子。晚晚只是他青春期的插曲，他不可能当真。”
“那您呢？”我问，“您当真吗？您真的愿意让您儿子变成一个用钱买感情、用权压人的人吗？”
徐莉看着我，眼神从迷茫，慢慢变得清晰。
“我不愿意。”她擦干眼泪，坐直身体，“周律师，我会按您要求的做。在学校公开向晚晚道歉，承认我的错误。晨阳那边，我会教育他，让他写保证书，不再打扰晚晚。”
“您丈夫那边...”
“我会处理。”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这些年，我太听他的话了。但这件事，我不能听。这不仅关系到晚晚，也关系到我儿子能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她站起身，对我深深鞠躬。
“谢谢您，打醒了我。如果不是您，我可能还会在错误的路上走下去，毁了两个孩子。”
我扶起她：“徐老师，我们都是母亲。母亲的天职不是控制孩子的人生，而是教他们如何走好自己的路。”
她点头，泪水再次涌出，但这次，眼神是清亮的。
离开图书馆时，天色已近黄昏。
我走在回家路上，手机震动，是晚晚发来的微信。
“妈，我饿了，晚上吃什么？”
简单的七个字，却让我眼眶发热。从昨晚吵架到现在，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联系我。
“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西红柿鸡蛋汤。二十分钟后开饭。”
“好。还有...对不起，昨晚我不该那样说您。”
我站在街边，看着那句话，突然就哭了。
“妈也对不起，不该看你的手机。但我们能谈谈吗？心平气和地。”
“嗯。妈，其实...那些话，我也觉得不舒服。但他说，如果我不接受，就是看不起他，就是故作清高...”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晚晚，真正的尊重，是尊重你的感受，而不是强迫你接受他的‘好意’。等你回家，妈妈慢慢跟你说。”
“好。妈，我想吃您做的排骨了。”
“马上到家。”
我收起手机，快步走向家的方向。
夕阳把整条街染成金色，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知道，这场战争还没结束。徐国栋不会轻易罢休，学校的流言蜚语会持续一阵，晚晚还要面对同学的眼光。
但至少，我和我的女儿，站在了同一边。
而有些东西，比房子和戒指贵重得多。
比如自尊，比如原则，比如一个母亲宁愿与世界为敌也要保护女儿的勇气。
回到家，厨房的灯亮着。晚晚已经回来了，系着我的围裙，在笨拙地切西红柿。
“妈，我想先学做汤。”她回头，眼睛还有点肿，但笑了。
“好，妈教你。”
我走过去，从背后握住她拿刀的手。
“这样，斜着切，西红柿的汁不会流得到处都是...”
窗外，华灯初上。
这座城市里有无数个亮着灯的家，家里有无数个故事正在发生。
而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