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婚结得比谈生意还累。”
房门刚落锁,沈璃就把脚上的高跟鞋甩了出去,鞋跟砸在地毯上,硬是没发出半点声音。
她甚至没走那两步路去床边。
直接后仰倒进了床铺里,整个人陷了进去。
满头珠翠压得她脖子酸痛,那件纯手工刺绣的吉服更是勒得她呼吸都变得短促。
林姨站在旁边看得直皱眉。
弯腰去捡那双被遗弃的鞋子,动作小心翼翼。
“大**,这是在傅家。您这副样子要是被人看见,之前的端庄淑女不就白演了?这吉服也不要压皱了,到时候还要入库存档的。”
“门都锁了,谁能看见。”沈璃闭着眼,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我又不是商场橱窗里的塑料模特,还得二十四小时保持微笑。至于这衣服,我是付了钱的,皱了也是我的事。”
林姨叹气,拿着鞋子转身去衣帽间,嘴里还念叨着要把挂烫机拿出来备用。
沈璃没理会她的碎碎念,抬手去扯头顶那顶凤冠。
这东西为了固定稳当,用了几十个黑夹子,此刻缠住了几根头发,稍一用力就扯得头皮生疼。
她手上一顿,试图解开那些纠缠的发丝,却越理越乱,最后索性放弃了耐心,动作愈发烦躁。
走廊外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几句刻意压低的玩笑。
傅寒峥停在房门前,抬手挡住了身后那个试图往门缝里塞红包的伴郎。
“寒峥,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大喜的日子,兄弟们闹一闹怎么了?”
“早点休息。”
他声音平淡,没什么情绪起伏。
却让身后那群原本还想听墙角的人瞬间闭了嘴。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视线扫过众人:“明天上午八点有个并购案的会,谁想迟到可以继续留在这。”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一群人面面相觑,最后只能讪讪散去。
傅寒峥刷卡,推门。
屋内并没有他预想中新婚妻子端坐床头、含羞带怯的画面。
沈璃正半跪在床上和头顶的凤冠较劲,因为姿势原因,那裙摆堆叠在腿边,毫无仪态可言。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动作一顿,用力过猛下,几缕头发被生生扯断,凤冠终于从头上脱落。
她随手把那顶价值连城的冠冕扔在床头柜上,然后转过头。
长发散乱,遮住了半边脸,却遮不住那双因为疼痛而微微泛红的眼睛,还有眼尾那颗极具辨识度的痣。
傅寒峥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视线在她毫无形象的坐姿和凌乱的吉服上扫过,最后停在她脸上。
这和他刚才在婚礼上看到的那个标准豪门儿媳判若两人。
沈璃也没想到他进来得这么快,连个敲门的过场都没有。
她愣了一秒,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索性也不装了,盘腿坐在床上,伸手拨弄了一下挡在眼前的流苏,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傅先生不敲门?”
傅寒峥反手关门,隔绝了走廊最后一点光线。
他没接她的话,一边解着袖扣一边往衣帽间走,语气公事公办:“这是我的房间。”
“现在是我们的房间。”沈璃纠正道。
傅寒峥脚步没停,甚至连头都没回:“法律意义上是,但生活习惯上,我希望互不干扰。”
冷漠,疏离,像是在对待一个刚签完合同的乙方。
沈璃看着他的背影,挑眉。
这就完了?
没有质问,没有惊讶,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一个。
这位傅家掌权人比传闻中还要无趣,也比她预想的更难搞。
她赤脚跳下床,几步走到他身后。
就在傅寒峥的手刚碰到衣帽间门把手时,沈璃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口。
傅寒峥脚步停下,垂眸看着袖口上那只手。
很白,指甲修剪得圆润,没什么多余的装饰,抓着他西装面料的力道却不小,指尖甚至微微陷进了布料里。
“松手。”傅寒峥声音低了几分。
“不松。”沈璃不仅没松,反而借力绕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她没穿鞋,身高只到他下巴,必须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颤动。
“傅先生,不管是商业联姻还是自由恋爱,新婚之夜把妻子当空气,这不太合适吧?”沈璃嘴角虽然带着笑,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
傅寒峥看着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试图抽回自己的袖子,但沈璃抓得很紧。
甚至还得寸进尺地顺着袖口往上,手指若有似无地擦过他手腕处的皮肤。
那种触感很陌生,带着一点温热,让他原本平静的呼吸节奏乱了一拍。
他抬手扣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继续向上的动作。
他的手掌干燥有力,掌心带着常年健身留下的薄茧,磨得沈璃手腕有些发痒。
“沈璃。”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里带着警告,“我不喜欢别人动手动脚。”
“我是别人吗?我是你写在户口本上的配偶。”沈璃没有挣扎,任由他握着手腕,反而往前凑近半步,身上混合着沐浴乳的香味侵入他的呼吸范围,“还是说,傅先生这么急着躲开,是怕自己把持不住?”
傅寒峥不得不低头看她。
近距离下,她眼角那颗痣鲜活得有些刺眼。
配合着她此刻那种漫不经心却又步步紧逼的态度,确实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张力。
他松开手,后退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重新整理了一下被她抓皱的袖口,神色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你想多了。我只是有洁癖,想去洗澡。”
沈璃盯着他的眼睛,手指在他袖扣边缘轻轻摩挲,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挑衅:“傅先生这副避之不及的样子,是对我的长相不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