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红一地。
莫名的气堵在胸口,她干脆蹲下来,夺过方深聿手里的瓷片,利落将地上的东西收拾好。
方深聿愣了,不知她为什么这么做。
收拾完后,梁灵梦拿出了一个箱子放在桌上:“过来,上药。”
方深聿看了一眼染血的手心,慢吞吞走了过去。
梁灵梦低头替他处理着伤口,那血淋淋的伤口让她心情都开始烦躁:“你到底怎么了?从昨天开始,你就很不对劲。”
方深聿低头,梁灵梦抬眸。
视线相撞。
方深聿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又无力咽了回去。
说什么呢?
那只有自己知道的三十年,那压抑了一生的三十年?
没经历过这段日子的梁灵梦,让他就连质问都无法开口。
所以他还能对梁灵梦说些什么呢?
梁灵梦见他不说话,眉头拧得更紧,却也没再问。
包扎好了手,方深聿沙哑开口:“谢谢。”
道完谢,他就起身回了房间。
他躺在床上,瞳孔失焦。
上辈子三十年像一场大梦,可他至今不知道上天再给他一次重生有什么意义?
次日。
方深聿照常去军服厂上工。
却发觉谣言传来越来越离谱,甚至有人说偷东西的就是他。
深知解释无用,方深聿只能埋头苦干。
结束一天的工作后,却在门口看到了等待着的方宇涛。
他走了过来,目露担忧:“深聿,那件事我相信不是你做的,但这件事越传越远,后果可能会很严重你知道吗?”
方深聿听出来了,方宇涛这话里有话。
他抿了抿唇,沉沉开口:“你想让我干什么?”
方宇涛眼神微闪,轻声开口:“要不……你干脆把工作辞了吧,对你对梁灵梦都好!”
方深聿注视着他,心中如同巨石压住了一般,闷闷的透不过气来。
他不懂,为什么方宇涛总能理直气壮的说出这种话来?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
一句为你好,就能理直气壮地插手进他和梁灵梦之间的事。
一句为你好,就能顺理成章的要求自己牺牲一切。
“你现在是梁灵梦的什么人?以什么身份来劝我?”
方深聿丢下这句话,便将脸色难看的方宇涛抛在了脑后。
他越走越快,等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走到了一处废弃的桥上。
桥下的湖水宛如镜面一般。
倒影着方深聿的影子。
一个年轻的,沉默的男人。
一个死寂了三十年的灵魂。
他上前一步,试图看的更加清楚。
下一刻,就被人一把拽住手腕,脚一踉跄,脸就撞到了一个柔软的身体上。
女人一张脸上满是张扬,语带嫌弃:“我说,你要找死也别死在我的地盘!”
方深聿错愕看着来人。
逆着光,女人好看的眉眼逐渐清晰。
她杏眸漆黑,唇角耸搭着,明明是一张冷脸,神情却显得张扬肆意。
方深聿忽然认出了这个人。
她叫沈彤。
第一次看到她,是他刚被接回大院的时候。
无比忐忑的他,一走进大院就遇到了被沈父追着打的沈彤。
她一路跑着不慌不忙,还不忘冲沈父恶劣喊着:“爸,你老了,这就追不上了……”
沈父气得跳脚,怒骂道:“臭丫头,别让我逮到你!”
方深聿和沈彤在大院里都是人人皆知的废物。
他是因为名声坏。
而沈彤则是不思进取,成天四处折腾,不肯女承父业进军队。
但后来,沈彤好像就变了。
他陪着梁灵梦在国外时也依稀听过她的事迹。
听说大院的刺头闺女的沈彤进了部队,听说她一改往日的玩世不恭,去了祖国最危险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