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为了十万块分手费,跟谈了三年的女友提分手时。她哭得梨花带雨,
抱着我的腿不肯放手:“不要分手好不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狠心掰开她的手:“我要天上的月亮,你给得起吗?”第二天,
一架直升机悬停在我家破旧小区上空。她穿着一身高定西装,戴着墨镜,
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递给我一份文件。“月亮的所有权归你了,现在,
可以不分手了吗?”1“林舟,我们分手吧。”当我说出这句话时,
正给我剥虾的女朋友周濛手一顿,虾仁掉在了桌上。她抬起头,
那双总是水汪汪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哭腔:“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我可以改的。”看着她这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我心里一阵烦躁,又有一丝不忍。周濛,
我的女朋友,一个顶级恋爱脑。我们在一起三年,她对我言听计从,
生活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我一句胃不舒服,她能凌晨三点爬起来给我熬粥。
我随口说一句某个牌子的衣服好看,第二天那件衣服就会出现在我的衣柜里,
哪怕她为此要吃一个月的泡面。她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卑微到没有自我。可我,厌倦了。
更重要的是,我妈得了重病,需要三十万手术费。就在我走投无路时,我的青梅竹马,
富家女王雪找到了我。她愿意出这笔钱,但条件是,我必须和周濛分手,然后跟她在一起。
“三十万,买你离开周濛,然后娶我。”王雪的话很直接,像是在进行一场交易。
我看着病床上虚弱的母亲,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今天,我约周濛出来,就是为了提分手。
王雪给了我一张十万块的银行卡,说是给周濛的分手费。我深吸一口气,
把那张卡推到周濛面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冷酷无情:“这里是十万块,
算是给你的补偿。”周濛看都没看那张卡,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猛地站起来,
扑过来抱住我的腿,仰着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林舟,我不要钱,我只要你!
你别不要我好不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告诉我,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我什么都可以改!”周围食客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指指点点。我脸上**辣的,
只觉得无比难堪。这种被她用爱意死死捆绑的窒息感,让我脱口而出了一句最伤人的话。
“我要天上的月亮,你给得起吗?”我厌恶地想甩开她。周濛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看着我,松开了手,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茫然和破碎。我趁机抽身,
不敢再看她一眼,狼狈地逃离了餐厅。回到家,我一夜未眠。脑海里全是周濛最后那个眼神,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但想到母亲的病,我又只能狠下心肠。第二天一早,
我被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吵醒。我烦躁地拉开窗帘,整个人都僵住了。一架巨大的直升机,
正悬停在我家这栋破旧居民楼的上空,螺旋桨卷起狂风,吹得楼下的树木疯狂摇晃。
邻居们全都跑出来,仰着头议论纷纷。就在我震惊的时候,直升机上降下一条绳梯,
一个穿着黑色高定西装的女人,在一群同样黑衣的保镖簇拥下,缓缓降落。
那女人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熟悉的轮廓,让我的心脏瞬间停跳。
是周濛。她不再是那个穿着廉价T恤、牛仔裤,永远围着我转的小女生。此刻的她,
气场全开,像个女王。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我们楼下,抬头,
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我家的窗户。然后,她身边一个看起来像助理的人,
拿着一个大喇叭喊道:“林舟先生,请您下楼,周总有份文件要亲自交给您。”周……周总?
我脑子一片空白,机械地换上衣服下了楼。楼下已经围满了人,他们自动为周濛让开一条路。
我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喉咙干涩:“周濛,你……”她摘下墨镜,
露出的那双眼睛依旧很美,但里面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爱慕和卑微,只剩下冰冷的疏离。
她从助理手中拿过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你不是要月亮吗?”她的声音清冷,
没有一丝波澜。“我已经收购了拥有月球土地所有权的国际月球协会,
并通过多个航天机构认证,这颗星球上所有无**的月面区域,现在都归你所有。
”“文件签了,月亮就是你的了。”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用我从未听过的语气,一字一句地问:“现在,可以不分手了吗?”2我像被雷劈了一样,
呆立在原地,脑子里一片轰鸣。月亮……归我了?我低头看着那份厚厚的文件,
封面上用烫金大字写着《全球月面资产所有权**协议书》。这太荒谬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周围的邻居们也全都炸开了锅。“我的天!买月亮?这姑娘是神仙吗?
”“周总?我记得她不是小林的女朋友吗?天天买菜做饭那个……”“人不可貌相啊!
这是哪家的千金大**来体验生活了?”议论声、惊叹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像潮水一样涌入我的耳朵。而我,只能死死地盯着周濛。眼前的她,陌生得让我心慌。
这还是那个会因为我随口一句夸奖而脸红半天,
会因为我皱一下眉头就紧张得手足无措的女孩吗?“周濛……你到底是谁?
”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摩擦。她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那双冰冷的眼睛,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满足了你的要求。
”她身边的助理上前一步,将一支价值不菲的钢笔递到我面前:“林舟先生,请签字吧。
签完字,您和周总的关系就可以继续了。”“继续?”我自嘲地笑了,笑声里充满了苦涩,
“怎么继续?继续让你给我剥虾,给我洗衣服,继续心安理得地享受你无微不至的照顾,
然后心安理得地当一个被你包养的小白脸吗?”我的话让周濛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如果你想要,也可以。”这句话像一记重锤,
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我一直以为,我在这段感情里占据着绝对的主导地位。
我以为是我的“恩赐”,才让周濛能够留在我身边。可现在我才发现,我错得有多离谱。
原来,不是她离不开我,而是我从未真正走进过她的世界。我们之间,
隔着一道用金钱和地位铸成的、我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不必了。
”我猛地将那份文件推了回去,力气大到让那个助理踉跄了一下。“周濛,我们已经结束了。
拿着你的月亮,从我的世界里消失!”我几乎是吼出这句话的。
这是我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尊严。我不能接受,我的爱情,甚至我的分手,
都变成一场被人用钱操控的闹剧。说完,我转身就想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林舟!
”周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母亲的病,需要三十万,对吗?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我僵硬地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她怎么会知道?
周濛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更深了:“你以为,
我这三年真的只是个围着你转的傻子吗?你的一举一动,你家里的所有情况,
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她向前一步,逼近我,强大的气场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你以为王雪给你三十万,是她大发善心?那家医院,是我家集团旗下的产业。
没有我的允许,你连手术室的门都进不去。”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原来……原来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从我妈生病,到王雪出现,
再到我被迫分手……所有的一切,都可能是她一手策划的。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浮现。
“是你……是你设计的?”我死死地盯着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周濛没有承认,
也没有否认。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墨镜后的眼神让我无法捉摸。良久,她才再次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林舟,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回到我身边,你母亲的手术立刻安排,
全世界最好的医生都会为她服务。”“如果你拒绝……”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下去,
“后果自负。”**裸的威胁。我看着她,这个我曾经爱了三年的女人,
此刻却让我感到无比的陌生和恐惧。她不再是那个柔软、卑微的周濛,而是一个手握权柄,
可以随意拿捏我命运的“周总”。巨大的屈辱感和愤怒瞬间淹没了我。我猛地扬起手,
想给她一巴掌,让她清醒一点,也让我自己清醒一点。但我的手在半空中,
就被一个黑衣保镖死死抓住。那保镖的手像铁钳一样,让我动弹不得。
周濛看着我这副狼狈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看来,
你已经有答案了。”她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那架直升机。“周濛!”我挣脱不开,
只能冲着她的背影嘶吼,“你会后悔的!我林舟就算死,也不会再求你!”她没有回头,
只是在登上绳梯前,对身边的助理冷冷地吩咐了一句。那句话很轻,
却像惊雷一样在我耳边炸响。“通知下去,冻结他母亲所有的治疗方案。还有,告诉王家,
如果他们敢插手,就让他们在三天内破产。”3周濛走了,带着她的直升机和保镖,
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议论声,和呆若木鸡的我。
“王家……三天内破产……”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回响。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第一件事就是给王雪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王雪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和急促:“林舟?你现在别联系我!我爸快被你害死了!
”“什么意思?”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周濛那个疯女人!她刚才给我爸打电话了!
她说我们王家要是再敢跟你扯上一点关系,就让我们全家都去要饭!”王雪的声音尖利刺耳,
“林舟,我求求你了,你赶紧去跟她服个软吧!我们家惹不起她!
那三十万……我不能给你了,你当我没说过!”“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我握着手机,
手脚冰凉。我从没想过,那个每天温柔地叫我“阿舟”,
把我的喜好记得比自己生日还清楚的女孩,会有如此冷酷和强大的一面。她的能量,
超出了我所有贫瘠的想象。紧接着,医院的电话也打了过来。“林先生吗?很抱歉地通知您,
您母亲的手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被取消了。而且,
我们医院无法再继续为您母亲提供任何治疗,请您尽快为她办理出院手续。”“为什么?!
你们不能这样!”我冲着电话怒吼。“抱歉,林先生,这是上面的决定,我们也没办法。
”对方冷冰冰地挂断了电话。绝望,像冰冷的海水,瞬间将我淹没。我瘫坐在地上,
脑子里一片混乱。周濛,她真的做得出来。她真的要逼死我,逼死我妈。为什么?
就因为我提了分手?我痛苦地抓着头发,想不明白。这三年,难道都是假的吗?
她对我的那些好,那些爱,难道都是她伪装出来的吗?叮咚——门**突然响起。
我像个惊弓之鸟,猛地抬头看向门口。谁会来?我跌跌撞撞地跑过去,通过猫眼往外看。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周濛的父亲,周启明。我曾经在财经杂志上见过他,
天鸿集团的董事长,一个真正的商业巨鳄。有一次,周濛指着杂志上的他,
开玩笑说:“你看,这个人和我一个姓呢?”当时我只当她是在说笑,现在想来,
处处都是我没能发现的破绽。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周启明穿着一身得体的中山装,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年过半百,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气场比早上周濛带来的那些人还要强大。“林先生,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周启明的声音很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我侧身让他进来。
这个狭小破旧的客厅,似乎因为他的到来而显得更加局促。“坐吧。
”他指了指那张掉漆的沙发,自己却没坐,而是环顾着这个家徒四壁的屋子。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和探究。“你可能很奇怪我为什么会来。
”周启明开门见山,“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些关于濛濛的事情。”我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濛濛她……有病。”周启明叹了口气,
眼神里流露出一个父亲的无奈和心疼,“不是身体上的病,是心理上的。
她有很严重的偏执型依恋障碍。”“偏执型依恋障碍?”我皱起了眉,这个词我闻所未闻。
“简单来说,她一旦认定一个人,就会把对方当成自己世界的全部。她的情绪、喜怒哀乐,
都会被这个人牢牢牵动。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人留在身边。
”周启明的声音沉重起来:“这种症状,在她母亲去世后开始出现。
她母亲是因为我……因为我当时忙于工作,忽略了她,最后抑郁而终。
所以濛濛从小就极度缺乏安全感,她害怕被抛弃,害怕失去。”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从不知道,周濛还有这样的过去。她在我面前,永远是阳光开朗的样子,
我以为她是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里长大的。“三年前,她在一个画展上看见了你。
”周启明继续说道,“当时你正在对着一幅画侃侃而谈,眼睛里有光。濛濛说,
她从没见过那么干净的眼睛。从那天起,她就认定了你。”“为了接近你,
她隐藏了自己的身份,租住在你隔壁,制造了无数次偶遇。她学习你喜欢的一切,
为你学做饭,为你改变自己的穿衣风格,甚至放弃了去国外顶尖艺术学院深造的机会。
”“这三年,她活成了你的影子,只为了能待在你身边。她以为,只要她付出全部,
你就永远不会离开她。”周启明看着我,眼神复杂:“所以,当你提出分手的时候,
对她来说,就像是天塌了。她世界里的唯一支柱,崩塌了。”“她早上做的那些事,
不是为了报复你,也不是为了炫耀。那是她最后的、也是最笨拙的挽留方式。她以为,
只要给你你想要的,甚至给你你不敢想的,你就会回头。”听着周启明的叙述,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我一直以为周濛是恋爱脑,却不知道,
那是一种病态的、源于童年创伤的偏执。我厌恶她的卑微,
却不知道那背后是多么深沉的恐惧。我甩开她的手,说出那句“我要天上的月亮”,
对她而言,无异于将她再次推入深渊。“那……那我妈……”我艰涩地开口。
“那是濛濛一时气话。”周启明说,“她再偏执,也不会真的拿人命开玩笑。
我已经让医院那边恢复了你母亲的治疗,手术会尽快安排。”我松了一口气,
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我今天来,不是为了逼你和濛濛复合。”周启明看着我,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同时,也想拜托你一件事。”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
推到我面前。上面的数字,让我瞳孔骤缩。一千万。“离开这座城市,
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濛濛面前。”周启明的声音恢复了商人的冷静和果断,“她病了,而你,
是她的病源。只有你消失,她的病才有可能好起来。
”“我会送她去国外接受最好的心理治疗。这笔钱,足够你和你母亲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道:“林舟,算我这个做父亲的,求你。救救我的女儿。
”4周启明走了,留下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泰山的支票。一千万,
买我从周濛的世界里彻底消失。昨天,王雪用三十万买我分手。今天,
周濛的父亲用一千万买我离开。何其讽刺。我看着那张支票,心里五味杂陈。周启明的话,
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里反复播放。原来,那三年不是假的。周濛对我的爱,比我能想象的,
要深沉、偏执得多。她不是恋爱脑,她是病了。而我,亲手把她推向了崩溃的边缘。
愧疚、自责、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楚,在我心里翻涌。我拿起支票,又放下。拿起,
又放下。最终,我把它撕得粉碎,扔进了垃圾桶。我不能拿这笔钱。这不是尊严的问题,
而是我欠周濛的。我不能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用这种方式离开。
或许我给不了她想要的陪伴,但我至少不能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接下来的几天,
我没有再去联系周濛,也没有联系周启明。医院那边打来电话,
告诉我母亲的手术已经安排好了,就在三天后,主刀医生是全国最有名的专家。我知道,
这是周启明做的。手术那天,我在手术室外焦急地等待着。几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告诉我手术非常成功。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我隔着玻璃,
看着监护室里沉睡的母亲,心中百感交集。这一切,都是周濛给的。无论她用了什么方式,
是威胁也好,是命令也罢,最终救了我母亲的人,是她。这份恩情,我还不清了。
办理完母亲后续的住院手续,我回到了那个破旧的家里。推开门,我愣住了。屋子里,
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都是我平时最爱吃的。而周濛,
穿着一身简单的家居服,围着那条我送她的、已经有些褪色的围裙,
正端着最后一碗汤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我,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
不像以前那样立刻扑上来。“你……你回来了。”她小声说,把汤放在桌上,
“我听张阿姨说你妈妈今天手术,想着你应该没吃饭,就……就过来给你做了点。
”她又变回了那个我熟悉的周濛。没有高定西装,没有保镖,没有冰冷的气场。
只有小心翼翼的讨好,和眼底深处藏不住的爱意。仿佛前几天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峙,
只是一场幻觉。“周濛。”我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嗯?”她抬起头,
像个等待宣判的孩子。我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我想起了周启明的话,
想起了她那所谓的“病”。“为什么?”我轻声问,“为什么还要回来?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我……我控制不住。”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我试过了,
林舟,我真的试着忘记你,试着不再打扰你。爸爸要送我出国,我本来都答应了。
”“可是我一想到你可能没吃饭,我就……我就忍不住要过来看看。
我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你,我就感觉要死了。”她抬起头,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
“林舟,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逼你,不该用那些事威胁你。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拉住我的衣角,就像三年前我们第一次牵手时那样。
“我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我什么都不要,我也不做什么周总了。我就像以前一样,
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好不好?”“你别赶我走,求你了……”她的哀求,像一根根针,
扎在我的心上。我曾经厌烦的卑微,此刻却让我感到无比的心疼。她不是卑微,
她只是病得太重,爱得太深。而我,是她唯一的解药,也是她最致命的毒药。我还能怎么办?
推开她?看着她再一次崩溃,被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接受那些冰冷的治疗?我做不到。
我缓缓抬起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她的身体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吃饭吧。”我说,
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饭菜要凉了。”周濛愣住了,随即,
巨大的惊喜和狂喜从她眼中迸发出来。她用力地点头,胡乱地擦了擦眼泪,
脸上露出了多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嗯!吃饭!”那一刻,我做了一个决定。
也许我无法治好她的病,也许我会再次被她那令人窒息的爱所包裹。但这一次,
我不想再逃了。就让我,试着成为她的解药吧。5和周濛“复合”后的日子,
表面上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她依旧每天为我准备一日三餐,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看我的眼神,依旧充满了爱慕和依赖。但有些东西,终究是不同了。
我再也无法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的一切。每当她为我端来洗脚水,或者跪在地上为我擦鞋时,
我都会立刻拉她起来。“周濛,这些事我自己来。”她总是会愣一下,
然后有些失落地“哦”一声,默默地看着我。那种眼神,像一只被主人疏远了的小狗,
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知道,在她偏执的认知里,为我付出一切,是她表达爱的方式,
也是她获取安全感的来源。我的拒绝,在她看来,可能是一种疏远。可我做不到像以前那样,
把她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我开始尝试着引导她。“周濛,你画画那么好,
为什么不继续画了?”我从床底翻出她蒙尘的画板。她看着画板,
眼神有些迷茫:“因为你不喜欢家里有松节油的味道。”我的心一刺。我想起来了,
有一次我随口抱怨了一句,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碰过画笔。“我现在喜欢了。
”我把画笔塞进她手里,“我想看你画画的样子,一定很美。”在我的鼓励下,
她重新开始画画。一开始,她画的都是我。各种各样的我,吃饭的我,睡觉的我,看书的我。
后来,我带她去郊外写生,去逛美术馆。她的画里,渐渐有了风景,有了色彩,
有了除了我之外的世界。这是一个好现象。周启明没有再来找过我。但我知道,
他一定在某个角落,默默地观察着我们的一切。周濛也没有再提过她“周总”的身份,
她似乎刻意在遗忘那一天发生的事情。她依旧用着她那部老旧的手机,穿着几十块钱的T恤,
出门坐公交车。除了我母亲那边源源不断送来的顶级补品和私人护理,
我们仿佛又回到了那段贫穷但“单纯”的岁月。我以为,日子会就这样,
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继续下去。直到那天,王雪突然找到了我。她是在我公司楼下等我的。
几个月不见,她憔悴了很多,再也没有了当初富家千金的傲气。“林舟。”她叫住我,
眼神复杂。“有事吗?”我停下脚步,语气疏离。对于王雪,我心里是有怨气的。
虽然我知道她也是身不由己,但我妈病重时她选择退缩,这道坎我过不去。
“我……我是来跟你道歉的。”王雪低下头,“之前你妈妈的事,对不起。
还有……还有周濛的事,我也很抱歉。”“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提。“不,没过去!
”王雪突然激动起来,“林舟,你快离开周濛!她是个疯子!是个魔鬼!
”我皱起了眉:“你什么意思?”“我们家……我们家破产了。”王雪的声音带着哭腔,
“就在前几天,我爸的公司被天鸿集团收购了,用的是市价的三分之一!我爸接受不了,
心脏病发送进了医院,现在还躺在ICU里!”“所有人都说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但我知道!
我知道是周濛干的!她在报复我!报复我当初想把你从她身边抢走!”我震惊地看着她,
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周濛……报复了王家?可她这段时间一直和我在一起,表现得那么乖巧,
那么正常。“林舟,你别被她骗了!她现在对你好,只是因为你顺着她!
一旦你有一点不如她的意,她就会露出真面目!”王雪抓住我的胳膊,
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你快走!走得越远越好!不然下一个家破人亡的就是你!
”王雪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心,开始动摇。难道,
周濛的“正常”,都只是伪装吗?她在我面前表现得像个无害的兔子,
背地里却依旧是那只可以轻易决定别人生死的猛兽?我甩开王雪的手,心乱如麻地回了家。
推开门,周濛像往常一样迎了上来,想接过我手里的公文包。“阿舟,你回来啦,
今天工作累不累?饭马上就好。”她的笑容依旧甜美,眼神依旧纯粹。可我看着这张脸,
却第一次感到了一丝寒意。我没有让她碰我的包,而是直接走进去,坐在沙发上,
死死地盯着她。“周濛,王雪家破产了,你知道吗?”我单刀直入。
周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低下头,搅动着自己的衣角,小声说:“嗯……我听说了。
”“是你做的吗?”我步步紧逼。周濛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她不敢看我,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她……她当初想抢走你,
还拿钱羞辱你……我只是……我只是想给你出口气。”“出口气?”我猛地站了起来,
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你所谓的出口气,就是让一个公司破产,让一个家家破人亡吗?
”“我没有!”她急忙抬头,慌乱地解释,“我只是收购了他们的公司,钱都给足了的,
是她爸爸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差……我没想害他……”“够了!”我打断她的话。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无辜和委屈的脸,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在她看来,
这或许只是一件小事。她用她的方式,为我“铲除”一切她认为的威胁和障碍。
她根本没有意识到,她的行为有多么可怕。我和她,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们对于对错、是非的观念,有着天壤之别。我以为我可以引导她,改变她。现在看来,
是我太天真了。“周濛,”我看着她,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我们之间,
可能真的不合适。”这句话,像一个开关。周濛脸上的无辜和委屈瞬间褪去。她的眼神,
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那种我在直升机下降时见过的,冰冷、疏离、带着绝对掌控力的眼神,
又回来了。她慢慢直起身子,脸上再也没有了丝毫的讨好和卑微。她看着我,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合适?”她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我毛骨悚然。
“林舟,你是不是忘了?”“合不合适,从来都不是你说了算。”6那一瞬间,
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周总”。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温暖的灯光也变得冰冷起来。她一步一步朝我走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我的心脏上。“你以为我这几个月陪你玩‘普通情侣’的游戏,
就代表你可以对我指手画脚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王雪,
她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觊觎我的男人。我没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你现在,却为了她来质问我?”她走到我面前,
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脸颊。那冰凉的触感,让我浑身一僵。“林舟,
你乖乖待在我身边不好吗?为什么总要惹我生气呢?”她的语气,
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但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温度。“我……”我喉咙发干,
面对她此刻强大的气场,我竟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恐惧,再一次攫住了我。
我以为我已经走进了她的世界,能够影响她。可现在我才明白,
我只是在她允许的范围内活动。一旦我触碰到她划下的红线,她就会立刻收回所有的温柔,
露出最真实、最冷酷的一面。“是不是我爸跟你说了什么?”她忽然问道,眼神变得锐利,
“他是不是告诉你,我病了?”我心中一惊,没有说话。她看着我的反应,
冷笑一声:“看来是了。他总是这样,喜欢自作主张。以为把我送走,找几个心理医生,
就能解决一切。”“他不懂,你才是我的药。”她猛地抓住我的手,
将我的手掌贴在她的心口。隔着薄薄的衣料,我能感受到她剧烈的心跳。“这里,
”她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只有你在的时候,它才是活的。”“你离开,
它就死了。”她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疯狂和偏执。“所以,林舟,
别再说那些让我不高兴的话了。也别再想着离开我。”“否则……”她凑到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否则,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比如,
让你妈妈正在康复的身体,突然出点什么小意外。”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恶魔!
她就是个恶魔!我猛地推开她,因为愤怒,身体都在颤抖。“周濛!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她退后两步,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微笑,“阿舟,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我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装下你一个人。任何想要把你从我身边带走的人或事,
我都会亲手毁掉。”“包括……你自己的意志。”说完,她转身走进了厨房,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过。很快,她端着一碗汤走了出来,
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温柔甜美的笑容。“阿舟,先喝汤吧,我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乌鸡汤。
”她把汤碗放到我面前,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我看着那碗汤,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看着她,这个可以在魔鬼和天使之间无缝切换的女人,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我错了。我错得离谱。我根本不是她的解药。我只是她囚禁在笼中的金丝雀,
是她满足自己偏执欲望的工具。这个认知,让我感到窒息。我必须逃离。不惜一切代价。
我端起那碗汤,在她期待的目光中,一饮而尽。“好喝。”我对她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她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你喜欢就好!我以后天天给你炖!
”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笑脸,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林舟,你要冷静。你不能硬碰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