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别墅的第一天,我就接到了作为“合同老公”的第一个任务。
晚上,秦若雪的闺蜜要来家里吃饭,见见她这位“神秘”的新婚丈夫。
下午,王姨就拿来好几套顶级奢侈品牌的新衣服让我换上。
我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不得不承认,人靠衣装马靠鞍。剪裁得体的西装,瞬间让我从一个社畜,变得有几分人模狗样了。
“先生,太太让您熟悉一下为您准备的资料。”王姨递给我一个平板。
我接过来一看,好家伙,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关于我的“新身份”设定。
毕业于海外常春藤名校,主修艺术史,家族在海外从事古董生意,为人低调,不喜张扬。
剧本还真是越来越完善了。
我花了两个小时,把这些资料背得滚瓜烂熟。
傍晚时分,门铃响了。
秦若雪看了我一眼,用眼神示意我。
我立刻挺直腰板,脸上挂起自认为最深情、最温柔的笑容,上前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的女人,身材劲爆,一头**浪卷发,看到我,她直接愣住了。
“呦,若雪,这就是你藏着掖着的男人啊?长得还真不赖嘛!”女人一边说,一边毫不客气地从头到脚打量我。
她就是秦若雪的闺蜜,苏媚,一个舞蹈工作室的老板。
秦若雪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对我介绍道:“这是我闺蜜,苏媚。”
然后又对苏媚说:“这是我老公,周然。”
我立刻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好,经常听若雪提起你。”
苏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凑到秦若雪耳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行啊你,速度够快的啊,还‘经常听若雪提起你’,你们俩认识有一个月吗?”
秦若雪的脸瞬间冷了三分,胳膊肘不着痕迹地捅了我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用力过猛,说错话了。
“咳咳,”我赶紧补救,“我和若雪虽然确定关系不久,但感觉像是认识了一辈子。我们是灵魂伴侣。”
说着,我深情地看向秦若雪。
秦若雪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但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丝微笑。
苏媚的眼神在我们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怀疑。
“灵魂伴侣?啧啧啧,肉麻死了。”苏媚撇撇嘴,“我说周然是吧?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啊?怎么就把我们家这座万年冰山给融化了?”
来了,盘问环节。
我立刻按照剧本回答:“我家里是做古董生意的,我自己对艺术比较感兴趣,平时也就画画画,搞搞收藏。”
“古董生意?”苏媚眼睛一亮,“那敢情好,我最近刚淘到一个宝贝,你帮我长长眼?”
我心里一万头**奔腾而过。
剧本里没这段啊!
我一个月薪五千的社畜,我懂个屁的古董!
我求助地看向秦若雪。
秦若雪的眼神也冷得能掉冰渣,显然她也没料到苏媚会来这么一出。
“小媚,吃饭了,别闹。”秦若雪试图打圆场。
“哎呀,不急嘛!”苏媚从她的爱马仕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黄布包裹的东西,“就耽误几分钟。周大专家,你给看看,我这可是花了五十万淘来的宋代官窑青瓷碗!”
她将碗递到我面前。
我头皮发麻。
这碗是真是假我哪知道?我要是说错了,不仅我露馅,秦若雪的脸也丢尽了。
我硬着头皮接过那个碗,假装专业地端详起来。
碗底看看,碗壁摸摸,还在灯光下晃了晃。
其实我心里慌得一批,脑子里疯狂搜索着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鉴宝节目片段。
专家们都是怎么说的来着?
“嗯……这个釉色……”我沉吟着,故作高深。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纯正?”苏媚一脸期待。
我能看到秦若雪放在餐桌下的手,已经紧张地攥成了拳头。
有了!
我突然想起了我那在潘家园摆地摊的远房表舅,小时候他教过我一个最简单的“鉴宝”诀窍。
他说,十个赝品九个新,还有一个做旧不到位。
我将碗翻过来,仔细看那个碗底。
碗底的磨损痕迹非常均匀,太均匀了,就像是拿砂纸打磨过一样。真正用了几百上千年的东西,磨损绝对是不规则的。
而且,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
我心里有底了。
我放下碗,看着苏媚,遗憾地摇了摇头:“苏**,恕我直言,你这个碗……恐怕有点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苏媚的脸沉了下来。
“这只碗,应该是现代仿品。”我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可能!”苏媚立刻尖叫起来,“卖家说了,这可是他祖上传下来的!你凭什么说是仿品?我看你就是个不懂装懂的骗子!”
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秦若雪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我没有慌,而是不紧不慢地拿起碗,指着碗底对苏媚说:“苏**你看,这碗底的包浆,浮于表面,色泽发死。真正的老物件,包浆是从内而外透出来的,有层次感。而且,你闻闻。”
我把碗递到她面前。
“这上面有一股酸味,这是用化学药剂做旧留下的味道,没有几十年根本散不掉。最重要的一点,”我指着碗内壁一处极其细微的图案,“宋代官窑的缠枝莲纹,花瓣是五瓣,而你这个,是六瓣。这是最典型的现代仿品特征。”
我一口气说完,整个客厅一片死寂。
苏媚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又看看手里的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连秦若雪,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
她大概也没想到,我这个“工具人”,居然真的懂古董。
其实我哪懂什么古董,我只是懂人心。
我那表舅说过,造假的为了省事,总会在一些不为人知的细节上偷工减料,而这些,恰恰是最大的破绽。
沉默了半晌,苏媚突然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王八蛋!你卖给我的那个宋代官窑是假的!什么缠枝莲是六瓣的!你给我等着,老娘不把你摊子掀了我就不姓苏!”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
苏媚气得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然后猛地转过头,一把抓住我的手,眼睛里闪着星星。
“大神!你简直是神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太厉害了!”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抽回手。
“略懂,略懂。”我谦虚地说道。
“什么略懂啊,你这比专家还专家!”苏媚看向秦若雪,一脸佩服,“若雪,你真是捡到宝了!不行,我决定了,以后我逛古玩市场,必须带上你老公!”
秦若雪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虽然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吃饭吧。”她柔声说道。
这一顿饭,气氛出奇的好。
苏媚一直在追问我各种关于古董的知识,我仗着小时候听表舅吹过的牛,居然都对答如流,唬得她一愣一愣的。
饭后,苏媚走了。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我和秦若雪。
“你……真的懂古董?”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我。
“小时候家里有长辈是干这个的,耳濡目染,懂一点皮毛。”我半真半假地回答。
我总不能告诉她,我有个摆地摊的表舅吧,这不符合我的人设。
秦若雪“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她走到我面前,破天荒地主动帮我整理了一下领带,动作有些生疏。
“今天,谢谢你。”她低声说。
温热的指尖划过我的脖颈,带来一阵微弱的电流。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不客气,”我笑了笑,“这是我作为‘老公’的职责。”
她抬起头,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那一刻,我感觉这座冰山,似乎……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