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真千金苏沁月被接回苏家的那天,我,作为鸠占鹊巢十九年的假千金,不仅没哭,还笑出了声。
我那名义上的母亲秦岚脸色铁青,父亲苏振海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垃圾。
他们以为我会抵死赖着不走,殊不知,我早就受够了这金丝雀的牢笼,正愁没借口跑路。
金碧辉煌的苏家大厅,水晶吊灯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昂贵香薰和尴尬混合的味道。
我坐在那张价值六位数的意大利手工单人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锡兰红茶。
对面,我的“父亲”苏振海和“母亲”秦岚,正一左一右地陪着一个女孩。
那女孩叫苏沁月,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连衣裙,拘谨地坐在沙发边缘,一双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周围,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才是苏家真正的血脉。
而我,沈鸢,是十九年前在医院被抱错的那个。
「鸢鸢,事情……就是这样。」秦岚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她精心保养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僵硬,「沁月这些年在外面吃了很多苦,我们打算……接她回来住。」
我点点头,端起那杯凉茶抿了一口。
茶水冰冷,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条细小的冰蛇。
「应该的。」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秦岚似乎没料到我这么好说话,愣了一下,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苏振海重重地咳了一声,那双常年在商场上淬炼得锐利无比的眼睛盯着我,带着审视和不悦。
「从今天起,沁月就是你的妹妹。你作为姐姐,要多让着她。」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苏沁月闻言,怯怯地看了我一眼,小声说:「姐姐……」
我没理她。
我放下茶杯,骨瓷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然后,我笑了。
不是强颜欢笑,不是故作坚强,是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笑。
笑声在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秦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沈鸢!你这是什么态度!」
苏振海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你还觉得委屈了?苏家养了你十九年,你吃穿用度哪样不是顶级的?现在沁月回来了,你不知感恩,还在这里发疯?」
「我没有发疯。」我收敛了笑意,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是……太高兴了。」
「高兴?」秦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对,高兴。」我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目光从苏沁-月那张与秦岚有七分相似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回苏振海身上。
「既然正主回来了,我这个冒牌货也该退位让贤了。」
我伸出手,摊开在他们面前。
「感谢苏家十九年的养育之恩。为了不让外人说闲话,也为了给苏沁月**让路,我主动离开。不过,我这十九年的青春、时间,总不能白费吧?」
我微微一笑,像一个在谈判桌上摊牌的商人。
「我也不多要,给我五百万,算作是苏家买断我这十九年人生的遣散费。从此以后,我与苏家,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空气死一般地寂静。
苏沁月震惊地捂住了嘴。
秦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只有苏振海,在最初的震怒过后,眼神变得极度冰冷和轻蔑。
他以为我是在用这种方式博取同情,用以退为进的手段赖着不走。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本支票簿,龙飞凤舞地签下一串数字,撕下来,像丢垃圾一样扔在茶几上。
「五百万?很好。我给你。沈鸢,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拿了这笔钱,就给我滚出苏家,永远别再回来!」
我走过去,弯腰,慢条斯理地捡起那张支票。
上面的数字,清晰的七位数。
我对着光看了看,确认无误后,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
然后,我转身,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灿烂到刺眼的笑容。
「合作愉快,苏先生,苏太太。」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朝楼上走去。
背后,是苏振海压抑的怒火和秦岚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
他们永远不会懂。
这五百万,不是羞辱。
是我的……启动资金。
是我逃离这个华丽牢笼的,第一张门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