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凌晨三点,我对着电脑里第十八稿“要大气中透着灵动,
深沉中带着五彩斑斓”的PPT,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地一声断了。
1屏幕的荧光照在我惨白的脸上,我能感觉到眼球里细小的血管在胀痛,
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后面啃食。主管王大伟的语音消息在死寂的夜里炸响,由于没插耳机,
那声音显得格外尖利:“小舟,年轻人要多奉献,你看我都没睡,你这进度怎么这么慢?
”我盯着那条波纹,胃里突然泛起一阵酸腐的痉挛。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卑微地回复“收到,
马上改”,而是面无表情地敲下一行字:“既然你还没睡,那你就先死一下给我助助兴吧,
建议直接从十八楼跳下去,落地姿势记得也要大气中透着灵动。”点击,发送。
指尖触碰到屏幕的那一刻,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感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我反手拉黑了王大伟。还没完。
我点开那个死气沉沉的、有五百多人的公司大群,
手指飞快地敲击:“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而我是那个负责在台下撒尿的。
大家都醒醒吧,别装了。”群里瞬间陷入死寂。我知道,
那些还没睡的同事肯定正盯着屏幕倒吸凉气。我的手在微微发抖,掌心全是冷汗。
就在我准备迎接毁灭的时候,那个头像是一片虚无黑色的、远在总部的神秘大佬,
给我的这条消息点了一个赞。2清晨,我踏入办公室。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得过分。
我没理会周围那些探究、惊恐或者等着看好戏的目光。我从包里掏出昨天连夜买的红色绸带,
一圈一圈,整整齐齐地缠绕在我的工位挡板上。
绸带上用黑色的马克笔写满了:冤、魂、索、命。“哟,林小舟,你这是演哪出啊?
”苏曼扭着腰走过来,指尖拨弄了一下绸带,笑容里带着一股黏糊糊的恶意,
“昨晚在大群里发疯也就算了,现在还搞这套?你是不是压力太大,这里出问题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盯着她那张写满了嘲讽的脸,
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野兽般的咆哮。“汪!汪汪汪!”我猛地蹲下身,
手脚并用在地上飞速爬向她,喉咙里滚出粘稠的口水。苏曼尖叫一声,踩着恨天高连退三步,
身体失衡狠狠撞在身后的饮水机上,水花溅了她一身。我拍拍手起身,理了理弄皱的裙摆,
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她,语速平缓而冰冷:“既然你觉得我精神不正常,
那我说你昨天下午偷了我的U盘,你也得认。如果不认,我现在就去你家门口给你上香。
”苏曼抖得像筛糠,一个字也蹦不出来。3上午十点,周会。
会议室里的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王大伟坐在主座上,脸色青紫,
一双小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像要把我生吞活剥。“林小舟,针对你昨晚和今早的恶劣行为,
公司决定——”我没等他把话说完。我从包里摸出一个蓝牙音响,按下开关,音量直接拉满。
《好运来》那喜庆得近乎癫狂的唢呐声瞬间贯穿了整个楼层。“林小舟!你疯了?
”王大伟猛地拍案而起,由于愤怒,他下巴上的肥肉在剧烈颤抖,嗓门几乎要盖过音响,
“关掉!立刻给我关掉!”我拎着音响,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廉价的烟草味和浓重的口臭。我凑到他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温柔地呢喃:“是啊,我疯了。
你要是不想死在我的幻觉里,就请闭上你的臭嘴。王主管,
你的口气已经污染了我的灵魂森林,让我不得不考虑……怎么把你这块垃圾清理掉。
”我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八颗牙微笑。王大伟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恐惧,
他的腿甚至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4会议室大门被推开的瞬间,冷风灌了进来。
公司的大老板亲自陪同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那是总部空降的新总裁。
王大伟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个箭步冲上去,指着正在会议桌前专心致志折纸钱的我,
声音凄厉:“总裁!您看看!这就是林小舟,她不仅挪用公款,还精神失常,
严重影响办公秩序!保安!快把她架走!”两名保安迟疑着朝我走来,手里拿着锃亮的电棍。
我没抬头,手指修长而灵活,最后一下对折,一枚精致的冥币成型。
我轻轻把它放在会议桌的正中央,然后缓缓抬起头。那是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我对着新总裁,嘴角露出一抹诡异而绝美的微笑,眼神里满是病态的乖张:“爸,
你再不出现,我就要把你最心爱的那个青花瓷花瓶,塞进王大伟那张只会喷粪的嗓子眼里了。
”全场死寂。我听见王大伟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那是极度惊吓后的抽气声。而那两个保安,
动作僵在半空,像两尊滑稽的石膏像。5会议室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真空。我爸——也就是林震天董事长,
那张平时在财经新闻里威严无比的脸,此刻抽搐了一下。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拆家的哈士奇,然后越过僵硬的众人,走到我面前。
“要是把这青花瓷塞他嗓子里,还得赔医药费,不划算。”他伸手拿走了我手里的纸钱,
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爸!你怎么才来!
我都快被这个地中海老男人欺负得去见太奶了!”我一秒变脸,丢下纸钱,
抱着他的胳膊就开始干嚎,眼泪说来就来,虽然只有两滴。“咚”的一声闷响。我回头,
看见王大伟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他的脸色已经不是惨白,而是透着一种死灰色的青,
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像一条离水的鱼。
“董……董事长……大**……我不知道……我真的……”我爸没理他,
拍了拍我的手背:“行了,别演了。既然身份亮了,这部门经理你来当。
至于他——”他指了指地上的王大伟,“开除?”“不。”我擦干那两滴鳄鱼泪,
走到王大伟面前。他浑身都在抖,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他吓尿了。我嫌恶地后退半步,
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头顶那几根可怜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慈祥的笑:“开除多没意思。
公司最近不是要把客服部那几条专接投诉的‘死亡热线’外包吗?别浪费钱了。”我弯下腰,
盯着王大伟涣散的瞳孔,一字一顿地说:“王主管,恭喜你升职为集团‘首席情绪承受官’。
以后所有客户骂娘的电话,都转接给你。KPI只有一个:不许挂断,必须全程保持微笑,
对方骂得越狠,你笑得越甜。只要被投诉一次态度不好,
我就把你这地中海每一根头发都拔下来,种到你的鼻孔里。”王大伟翻了个白眼,
终于幸福地晕了过去。6接管部门的第一天,我没开例会。
我在部门门口贴了一张红底黑字的告示,字体是用毛笔写的狂草,
透着一股杀气:【林氏第一疯人院院规】1.下班后发工作消息者,杀无赦。
2.任何敢在这个群里艾特下属布置任务的人,第二天必须穿比基尼在工位上跳钢管舞,
男女不限。3.拒绝内耗,有屁快放,有仇当场报。整个办公区安静得像停尸房,
所有人都在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偷瞄我。就在这时,
隔壁组的老资历张建国端着保温杯晃了进来。这老头平日里最喜欢倚老卖老,听说我上位,
脸上挂着那种油腻腻的长辈式假笑。“哎呀,小林啊,年轻人刚上来就是火气大。
”张建国嘬了一口茶,啧啧两声,“这规矩可不合体统。职场嘛,就是要讲奉献,吃亏是福。
你这样搞,以后谁还服你?听叔一句劝,把这告示撕了……”我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拉开了抽屉。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手上。我拿出了一把香,掏出打火机,
“啪”地点燃。袅袅青烟瞬间升腾而起,带着一股刺鼻的檀香味。我双手持香,神情肃穆,
一步一步走到张建国面前。此时此刻,我的眼神空洞而虔诚,仿佛透过了他的肉体,
看见了他那早已腐朽的灵魂。“你……你干什么?”张建国被我逼得步步后退,
保温杯里的水洒了一手。我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声音缥缈得像是从地狱里飘上来的:“前辈慢走。既然你这么喜欢吃亏,
那这辈子的福气我都烧给你。愿天堂没有加班,愿你在下面继续发光发热,
照亮阎王爷的账本。”“林小舟!你咒我死?!”张建国气得脸成了猪肝色,
手指哆嗦着指着我。我又鞠了一躬,把香插在他办公室门口的发财树花盆里,
双手合十:“这盛世如你所愿,安心上路吧。”张建国捂着胸口,
被两个同事搀扶着逃离了现场。从那天起,我的部门再也没有人在下班后发过一条消息。
听说大家现在的口头禅是:“快干活,不然林总又要烧香送人了。”7这种好日子没过几天,
我就收到了法务部的传唤函。理由是张建国投诉我搞封建迷信,且涉嫌职场霸凌。
接待我的是法务部总监,那个传说中的“冷面阎王”沈叙。法务部的冷气开得很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