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姐姐,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是嫡女,我是庶女吧。”妹妹沈月柔娇柔的声音,
还在耳边回响。下一秒,沈知微就被粗暴地塞进了冰冷的和亲车队。北风如刀,刮在脸上,
生疼。她是大周朝最尊贵的嫡长公主,如今,却成了送给敌国大燕可汗的玩物。
只为平息一场本不该发生的战乱。而这一切,都是拜她那位好妹妹所赐。
沈知微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片冰凉。她不恨。恨是弱者的情绪。
她只记着。记着送她出城时,沈月柔那藏在泪光下,得意的笑。
记着父皇那句冰冷的“为国分忧,是你的荣耀”。好一个荣耀。……三个月的颠簸,
车队终于抵达了大燕的王都——上京。与大周的精致秀美不同,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粗犷与野性。高大的城墙是黑褐色的,像是凝固的血。
街上的行人皆是高鼻深目,身披兽皮,眼神锐利如鹰。沈知微被两个粗壮的侍女架着,
送入了一座空旷的宫殿。殿内没有点燃地龙,寒气从四面八方侵入骨髓。正中主位上,
一个男人懒散地坐着。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领口和袖口镶着雪白的狼毛,
衬得他面容越发冷峻。剑眉入鬓,鼻梁高挺,一双深邃的眼眸,正毫无温度地审视着她。
这便是大燕的可汗,耶律宗。一个亲手斩下她皇叔头颅,挂在阵前**的男人。
一个能让大周皇帝不惜献出嫡女来讨好的男人。果然,煞气逼人。
沈知“微”被侍女按着跪下,额头触碰到冰冷坚硬的石砖。“抬起头来。”男人的声音低沉,
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沈知微顺从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脂粉未施,却依旧清丽绝伦的脸。
她没有寻常女子的惊恐或羞怯。她的眼神很静。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耶律宗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送来的美人不少,像她这样有趣的,还是第一个。
他走下王座,皮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上。
他停在沈知微面前,弯下腰,用马鞭的末梢挑起她的下巴。“大周皇帝,
就送了你这么个寡淡无味的女人来?”他的语气里满是轻蔑。
周围的侍卫和宫人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沈知微的下巴被挑得生疼,
但她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可汗的言下之意,是嫌弃大周的诚意不够?”一句话,让周遭的笑声戛然而止。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公主,竟敢顶撞可汗。耶律宗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捏着马鞭的手指微微收紧。空气仿佛凝固了。“你在威胁我?”沈知微不闪不避,
直视着他那双能洞悉人心的眼睛。“不敢。”“只是提醒可汗,知微此行,
代表的是大周的颜面。”“可汗如何对知微,便是如何对大周。”她的话不卑不亢,
却字字诛心。将自己的个人荣辱,瞬间上升到了两国邦交的层面。耶律宗眯起了眼睛。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女人。他以为送来的是一只温顺的羔羊,没想到,却是一只藏着利爪的猫。
有意思。他松开马鞭,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大周的颜面?”他嗤笑一声。
“一个靠女人换取和平的国家,还有颜面可言?”这是**裸的羞辱。
沈知微的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但她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如今是大燕强,大周弱,我们无话可说。”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可汗别忘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日大燕能兵临城下,焉知他日,
我大周铁骑不会踏破上京?”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沈知微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惊呆了。这个女人,是疯了吗?
耶律宗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眼中杀机毕现。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马鞭。
殿内的侍女吓得跪倒一片,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这血腥的一幕。沈知微却依旧跪得笔直,
坦然地迎接着即将到来的命运。她知道,这是她的第一场豪赌。
赌耶律宗不是一个只懂杀戮的莽夫。赌他能听懂她话里的深意。她在告诉他,
她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玩物,她有价值。一个能看清时局,有胆识的女人,
远比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的美人,更有用。时间仿佛被拉长。那根浸染过无数鲜血的马鞭,
终究没有落下。耶律宗定定地看了她许久,忽然笑了。那笑声低沉,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让人不寒而栗。“好。”“好一个三十年河西。”他将马鞭扔给一旁的侍卫。
“本汗就留着你的命,看看你大周的铁骑,如何踏破我的上京。”说完,他转身,
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把她关进冷宫,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探视。
”冰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是。”宫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殿内,
重新陷入了黑暗与寒冷。沈知微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一片血肉模糊。她赢了。
赢得了活下来的机会。只是,这冷宫,便是她的新战场。她靠着冰冷的柱子,缓缓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离开大周前,她那病榻上的老师,曾对她说过的话。“知微,记住,
身处绝境,人心才是你唯一的武器。”“你要学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
挑动一切可以挑动的矛盾。”“想活下去,就不能只做棋子。”“你要做那个,执棋的人。
”沈知微睁开眼,那双静如寒潭的眸子里,燃起了一簇微弱却坚定的火苗。耶律宗,大燕。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她不会输。也不能输。因为她一旦输了,赔上的,就是她的命。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那轮被乌云遮蔽的弯月。冷宫的寒风,吹不熄她眼中的火。反而,
让它越烧越旺。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空中消散。
沈知“微”摸了摸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在来大燕的路上,她就已经察觉到身体的异样。
随行的太医被妹妹买通,只说她是水土不服。可她自己清楚。她有了身孕。
是那个她连名字都不想提的,大周太子的孩子。那个为了讨好沈月柔,
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男人。真是,天大的讽刺。这个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但此刻,
却成了她唯一的护身符。一个怀着前朝太子血脉的和亲公主……耶律宗若是知道了,
会是什么表情?沈知微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盘棋,似乎变得更有趣了。
她需要时间。在孩子显怀之前,她必须在这座吃人的后宫里,站稳脚跟。她环顾四周,
这空旷的冷宫,除了几件破旧的家具,一无所有。不。还有人。她看向角落里,
那几个从始至终都低着头,仿佛不存在的宫女。她们,就是她最初的棋子。沈知微站起身,
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尘。她走到一个看起来最年幼的宫女面前,声音依旧清冷,
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叫什么名字?”那宫女瑟缩了一下,小声回答。
“奴婢……奴婢叫阿古拉。”“很好,阿古拉。”沈知微看着她。“从今天起,
你就是这冷宫的掌事宫女。”“去,给我烧一盆热水来。”“我要沐浴。”她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阿古拉和其他宫女都愣住了。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异国公主,
竟还敢发号施令?但不知为何,看着沈知微那双沉静的眼睛,她们竟不敢反驳。
阿古拉迟疑了一下,还是应了声“是”,转身出去了。沈知微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收服人心,需要恩威并施。她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那是她贴身藏着的,
唯一值钱的东西。一支成色极好的玉簪。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她曾视若珍宝。但现在,
不过是换取生存的筹码罢了。当阿古拉端着热水进来时,沈知微叫住了她。
她将玉簪塞到阿古拉的手中。“这东西赏你了。”阿古拉吓了一跳,
手里的木盆差点掉在地上。她看着手中那温润通透的玉簪,结结巴巴地说:“公主……这,
这太贵重了,奴婢不敢收。”“没什么不敢的。”沈知微的语气很淡。“跟着我,
以后还会有更好的。”“但若是有二心……”她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
已经说明了一切。阿古拉打了个冷颤,立刻跪下。“奴婢誓死效忠公主!
”沈知微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这句誓言现在还很廉价。但没关系。她有的是办法,
让它变得比黄金还真。她挥了挥手,示意阿古拉退下。温暖的水汽氤氲开来,
驱散了些许寒意。沈知微褪下衣衫,缓缓步入浴桶。热水包裹着身体,
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闭上眼,开始复盘今日的一切。顶撞耶律宗,是险招,
也是唯一的破局之法。她赌对了。耶律宗是个枭雄,枭雄欣赏有胆识的人。他将她打入冷宫,
看似是惩罚,实则是一种保护。后宫是女人的战场,一个毫无根基的异国公主,
若是一来就备受荣宠,只会死得更快。冷宫,反而给了她喘息和布局的时间。只是,
那个男人……耶律宗。他比她想象中更难对付。他的眼神像鹰,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
在他面前,她必须步步为营,不能有丝毫差错。沈知微将自己沉入水中,只露出一双眼睛。
水面上,倒映出她沉静而坚定的目光。大燕的后宫,我来了。你们,准备好了吗?突然,
殿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一脚踹开。一个身穿华服,满脸傲气的女人,
带着一群宫人闯了进来。“就是她?那个大周送来的**?”女人捏着鼻子,
一脸嫌恶地看着浴桶中的沈知微。阿古拉连忙跪下,“参见……参见哈剌贵人。”哈剌贵人?
沈知微想起来了,是耶律宗后宫中,最受宠的贵人之一,也是大燕一个大部落首领的女儿。
看来,麻烦这么快就找上门了。哈剌根本不理会跪在地上的阿古拉,径直走到浴桶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知微。“长得也不怎么样嘛,真不知道可汗怎么会看上你。”她伸出手指,
戳了戳沈知微的肩膀。“喂,哑巴了?本贵人跟你说话呢!”沈知微缓缓睁开眼,
水珠顺着她纤长的睫毛滑落。她看着哈剌,眼神平静无波。“有事?
”哈剌被她这副淡然的态度激怒了。“你这是什么态度?见了本贵人,为何不跪?
”沈知微从水中站起,任由水珠划过她白皙的肌肤。她随手拿起一件外衫披在身上,
动作从容不迫。“第一,我是大周公主,身份尊贵,按礼,只需向可汗与皇后行跪拜礼。
”“第二,可汗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冷宫。贵人此举,是想违抗可汗的命令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哈剌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没想到,
一个阶下囚,竟敢如此嚣张。“你……你少拿可汗来压我!”她气急败坏地指着沈知微。
“来人,给我掌嘴!让她知道知道,这大燕的后宫,到底是谁说了算!
”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立刻上前,目露凶光。阿古拉吓得脸色惨白,
却还是鼓起勇气挡在沈知微身前。“贵人饶命,公主她刚到上京,不懂规矩……”“滚开!
”哈剌一脚踹开阿古拉。“今天,谁也救不了她!”那两个嬷嬷狞笑着,一步步逼近。
沈知微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哈剌。“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我保证,明天,你和你身后的部落,
都会从大燕的版图上,彻底消失。”哈剌的动作,猛地一僵。
2哈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和我的部落?从大燕的版图上消失?
”她夸张地大笑起来,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你一个被当成贡品送来的女人,
凭什么说出这种大话?”“就凭你这张脸吗?”她身后的宫人们也跟着哄笑起来,
看向沈知微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在她们看来,这个大周公主就是失心疯了。然而,
沈知微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哈剌,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就凭我是大周皇帝唯一的嫡女。”“就凭我若是在这冷宫里少了一根头发,
我父皇就有足够的理由,撕毁和谈盟约,倾全国之力,与大燕决一死战。”她的声音清冷,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大燕虽强,但刚刚结束一场大战,国库空虚,兵马疲敝。
你觉得,可汗是愿意为了你一个女人,再燃战火,让整个大燕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还是说……”沈知微的目光落在哈剌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哈剌贵人觉得,你的分量,比整个大燕的安危还重?”一连串的反问,如同一盆盆冷水,
将哈剌嚣张的气焰瞬间浇灭。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是啊。她怎么忘了这一层。这个女人,
再不受宠,也是大周的嫡长公主。她是一份“礼物”,代表着大周的“诚意”。
如果这份“礼物”在刚送到的时候就“损坏”了,那无疑是在打大周皇帝的脸。到时候,
本就脆弱的和平盟约,很可能因此破裂。耶律宗刚刚平定边境,最需要的就是休养生息。
他绝不可能为了她,去冒这个风险。想通了这一层,哈剌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今天若是真的动了沈知微,可汗……可汗绝对不会放过她!她看着眼前这个披着单薄外衫,
却仿佛身披万丈光芒的女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恐惧。这个女人,不是什么温顺的羔羊。
她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她懂得利用自己的身份,懂得揣摩人心,
更懂得如何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致命的威胁。哈剌身后的嬷嬷和宫人也看出了不对劲,
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再出声。整个宫殿,只剩下沈知微平静的呼吸声。“怎么?
”沈知微向前走了一步,逼近哈剌。“贵人还想掌我的嘴吗?”哈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脚下有些发软。“我……我……”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既然不想,
就滚出去。”沈知微的语气陡然转冷。“这里是冷宫,也是可汗下令禁足的地方。
”“再有下次,我就不能保证,今天的话,会不会传到可汗的耳朵里。”**裸的威胁。
哈剌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她身为部落首领的女儿,从小到大,
何曾受过这种气?但她不敢赌。她死死地瞪着沈知微,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你……你给我等着!”撂下这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哈剌带着她的人,
灰溜溜地逃离了冷宫。直到那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阿古拉才敢从地上爬起来。
她看着沈知微,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崇拜。“公主……您,您也太厉害了!
”她本以为今天公主在劫难逃,没想到,三言两语,就将不可一世的哈剌贵人吓退了。
沈知微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重新走回浴桶边,拿起毛巾,擦拭着身上的水珠。
“这只是开始。”她的声音很轻。“在这后宫里,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你越是软弱,她们就越是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你。”“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让她们知道,
你不好惹。”阿古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沈知微穿好衣服,走到窗边。刚才的交锋,
看似是她赢了。但她知道,这不过是暂时的。哈剌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一定会想尽办法报复回来。而她,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公主,身边只有一个刚刚收服的宫女。
力量,太过悬殊。她必须尽快找到一个靠山。在这大燕的后宫,最大的靠山,
无疑就是那个男人——耶律宗。可是,要如何才能引起他的注意,并且是正面的,
有价值的注意?沈知微陷入了沉思。仅仅靠美色和所谓的“胆识”,是远远不够的。
耶律宗那样的男人,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他需要的,不是一个花瓶,
而是一个对他有用的女人。用处……沈知微的脑海中,飞速地闪过无数个念头。
大周的诗词歌赋?不行,大燕之人崇尚武力,对这些酸文假醋的东西不屑一顾。精妙的舞技?
更不行,那只会让她沦为取悦男人的玩物。到底是什么……对了!沈知微的眼睛猛地一亮。
是政务!是权谋!她从小在皇宫长大,耳濡目染,对朝堂之事,远比寻常女子了解。
她的老师,更是大周朝曾经的一代名相,教了她无数帝王之术和纵横之策。这些东西,
才是她最大的资本!耶律宗是大燕的可汗,他最关心的,必然是国事。如果她能在这方面,
展现出自己的价值,必然能让他刮目相看。可是,她一个身处冷宫的女人,
如何能接触到大燕的政务?这是一个难题。沈知微在殿内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有了!
她忽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她不能直接接触政务,但她可以“创造”接触的机会。
她叫来阿古拉。“阿古拉,你去帮我办一件事。”“公主请吩咐。”“你去内务府,
就说冷宫潮湿,我住不惯,需要一些东西来打发时间。”“去要一些……空白的竹简和笔墨。
”阿古拉愣了一下。“竹简?笔墨?”她不明白,公主要这些东西做什么。“对。
”沈知微点了点头。“记住,姿态要放低,就说是我整日无所事事,心中烦闷,想抄抄佛经,
静静心。”“若是他们不给,你就哭,就闹,就说我快要被逼疯了。”阿古拉虽然不解,
但还是立刻应下。“是,奴婢这就去。”看着阿古拉离去的背影,沈知微的嘴角,缓缓勾起。
她要的,当然不是什么佛经。她要写的,是一份“大礼”。一份足以让耶律宗震惊,
足以改变她命运的大礼。……阿古拉很快就回来了。她不仅带回了竹简和笔墨,
还带回了一个消息。“公主,奴婢刚才去内务府,听那里的管事太监说……”她压低了声音,
神神秘秘地说。“说大燕边境的几个部落,因为今年雪灾,粮食短缺,又开始蠢蠢蠢欲动了。
”“可汗正为这事烦心呢。”粮食短缺?部落异动?沈知微的眼睛瞬间亮了。这真是,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她原本还在想,该从哪个方面入手,才能精准地切中耶律宗的需求。
现在,机会自己送上门了。她立刻铺开竹简,拿起笔。阿古拉好奇地凑过去,
只见沈知微在竹简上写下了四个大字。“盐铁之策”。她不认识这几个字,但能感觉到,
公主在写下这四个字时,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那是一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自信。
沈知微没有理会阿古拉的惊讶。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大燕是游牧民族,物产单一,
盐和铁器,都需要从中原进口。这也是历代中原王朝,钳制北方游牧民族最有效的手段。
但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一旦中原内乱,或者北方出现一个雄主,这种钳制就会失效。
耶律宗就是一个雄主。他统一了草原,建立了大燕,甚至反过来威胁大周。
但他没解决一个根本问题——大燕自身无法大规模产盐和炼铁。这,就是他的软肋。
而沈知微的老师,曾经跟她深入探讨过这个问题。老师曾提出过一个惊世骇俗的构想,
一个足以改变整个天下格局的策略。只是当时大周朝安逸已久,君臣皆无远虑,这个构想,
最终只停留在的纸面上。而现在,沈知微要将它,重现在这大燕的土地上。
她要用这份“盐铁之策”,作为敲门砖,敲开耶律宗的心门,也敲开她通往权力巅峰的大门!
她奋笔疾书,将记忆中老师的构想,结合大燕的实际情况,一一写下。
从如何在草原上寻找盐湖,改进晒盐之法,到如何利用草原丰富的煤矿,
建立炼铁高炉……一条条,一款款,详尽无比,又极具操作性。这已经不是一份简单的策略。
这是一份足以让大燕国力产生质的飞跃的兴国之策!当她写下最后一个字时,
天已经蒙蒙亮了。她看着面前那几卷写满了字的竹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成败,在此一举。
她将竹简小心翼翼地卷好,递给阿古拉。“阿古拉,把这个,想办法送到可汗的案头。
”阿古拉捧着竹简,手都在发抖。“公主……这,这能行吗?”“不行也得行。
”沈知微的眼神坚定无比。“你去找昨天那个内务府的管事太监,把这个给他。
”她又从头上拔下一支金步摇,这是她身上除了那支玉簪外,第二值钱的东西。“告诉他,
事成之后,我还有重谢。”“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阿古拉咬了咬牙,
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奴婢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把东西送到!”说完,
她揣着竹简和金步摇,快步走了出去。沈知微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却并不平静。她知道,
这又是一场豪赌。如果耶律宗看了这份策论,认为她是妖言惑众,或者觉得她一个女人干政,
心生忌惮。那等待她的,可能就是一杯毒酒,一条白绫。
但如果他看懂了这份策论的价值……那她,就能一步登天!沈知微走到殿门口,推开一条缝。
清晨的冷风灌了进来,让她瞬间清醒。她看到,哈剌鬼鬼祟祟地带着一个嬷嬷,
正向冷宫这边走来。那个嬷嬷手里,还端着一个食盒。沈知微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报复,
来得这么快。而且,看样子,是要下死手了。她不动声色地关上门,回到殿内。
她坐在冰冷的床榻上,静静地等待着。很快,殿门被推开。哈剌带着那个嬷嬷走了进来,
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妹妹一个人在冷宫,想必很孤单吧?”“姐姐特地给你炖了碗燕窝,
来,趁热喝了,暖暖身子。”她示意那个嬷嬷将食盒里的汤碗端出来。一股香甜的味道,
瞬间弥漫开来。沈知微看着那碗表面浮着几颗红枣的燕窝,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她知道,
这碗看似美味的燕窝里,一定加了致命的“料”。哈剌见她不动,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怎么?妹妹是信不过姐姐?”“还是说,你觉得姐姐会在这汤里下毒?”她说着,
自己拿起勺子,舀了一勺,作势要往嘴里送。“你看,姐姐先喝为敬。”但她的勺子,
只在嘴边晃了一下,根本没有真的喝下去。这种小把戏,沈知微在三岁时就不玩了。
她没有理会哈剌的表演,只是淡淡地开口。“有劳贵人挂心了。”“只是,我自幼脾胃虚寒,
受不得这般滋补之物。”“这碗燕窝,还是请贵人自己享用吧。”哈剌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给你脸你不要脸!”“今天,这碗燕窝,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她直接撕破了脸皮,
对着身后的嬷嬷使了个眼色。“给我灌下去!”那嬷嬷立刻上前,一把捏住沈知微的下巴,
另一只手端起汤碗,就要往她嘴里硬灌。沈知微眼中寒光一闪,正要反抗。就在这时,
一个冰冷而威严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住手!”“谁敢在冷宫放肆!”众人闻声望去,
只见耶律宗一身朝服,面沉如水地站在门口。他身后,还跟着一群神色肃然的侍卫。
他的手上,正拿着几卷竹简。正是沈知微让阿古拉送去的那份“盐铁之策”!
3看到耶律宗的那一刻,哈剌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她做梦也没想到,
可汗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看他的脸色,显然是动了真怒。
那个端着燕窝的嬷嬷更是吓得手一抖,“哐当”一声,汤碗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褐色的汤汁混着燕窝,流了一地。一股淡淡的杏仁味,在空气中悄然散开。
沈知微的瞳孔微微一缩。是苦杏仁。剧毒。看来,哈剌是真的想要她的命。
耶律宗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又在那股特殊的味道上停顿了一瞬,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缓步走入殿内。他每走一步,哈剌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可……可汗……”哈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迎了上去。“您怎么来了?
臣妾……臣妾是看妹妹一个人在冷宫孤单,特地来看看她。”“是吗?
”耶律宗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他走到沈知微面前,将手中的竹简递给她。“这是你写的?
”沈知微接过竹简,平静地点了点头。“是。”耶律宗定定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
仿佛要将她看穿。“盐铁之策……你是从何处得知的?”这个问题,沈知微早就料到了。
她不可能说出老师的存在,那会给远在大周的恩师带去杀身之祸。“臣妾自幼喜读杂书,
曾在一本孤本上看到过类似的记载。”“结合大燕的风土人情,斗胆写下一些不成熟的浅见,
让可汗见笑了。”她回答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策论的来源,又表现出了谦逊。“浅见?
”耶律宗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若这都算浅见,那我大燕满朝的文武,
岂不都成了酒囊饭袋?”他这话,是对沈知微的肯定。也是对旁边那些人的警告。哈剌的心,
彻底沉入了谷底。她明白了。沈知微,已经凭借这份策论,成功地引起了可汗的重视。
她不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玩物。她成了一个“有用”的人。而自己,
刚才竟然想毒死这样一个“有用”的人。哈rala不敢再想下去,双腿一软,
直接跪在了地上。“可汗饶命!臣妾……臣妾只是一时糊涂!”耶律宗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锁在沈知微的身上。“你想要什么赏赐?”他问。沈知微知道,
这是对她的第二次考验。如果她要金银珠宝,要位份荣宠,那她在他心中的分量,
就会大打折扣。一个只看重眼前利益的人,格局终究有限。她微微躬身,声音清越。
“臣妾不敢求赏。”“只求可汗能给臣妾一个机会,让臣妾能将这份策论付诸实践,
为可汗分忧,为大燕尽一份绵薄之力。”她没有要任何私人的好处。她要的,是权力。
是参与到这件事中,真正掌握实权的机会。耶律宗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欣赏。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明,还要有野心。他喜欢有野心的人。因为有野心,才好控制。
“好。”他点了点头。“从今天起,你搬出冷宫,暂住揽月轩。”“盐铁之策,
就由你全权负责。”“内务府和工部,全部听你调遣。”此言一出,满室皆惊。不仅是哈剌,
就连耶律宗身后的侍卫,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让一个异国公主,
还是一个刚刚被打入冷宫的女人,全权负责如此重要的国策?
甚至还给了她调遣内务府和工部的权力?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沈知微的心,
也因为这意料之外的重用,而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但她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谢可汗信赖。”她缓缓跪下,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这一次,是心甘情愿。耶律宗扶起她,
手指触碰到她微凉的肌肤。“本汗信的,不是你。”他在她耳边低语,
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磁性。“是你的脑子。”“别让本汗失望。”说完,
他终于将目光转向了跪在地上的哈剌。那眼神,瞬间从欣赏,变成了彻骨的寒意。
“至于你……”哈剌吓得浑身一抖,连连磕头。“可汗饶命!臣妾再也不敢了!
看在臣妾父亲的份上,您就饶了臣妾这一次吧!”她搬出了自己的父亲,
那个手握重兵的部落首领。然而,耶律宗却只是冷笑一声。“你的父亲?
”“他很快就会来上京,亲自感谢本汗,帮他清理门户了。”他挥了挥手。“拖下去。
”“赏白绫一条,留个全尸。”他的语气,就像是在处理一件垃圾。“不!可汗!
你不能这么对我!”哈剌发出凄厉的尖叫,拼命挣扎。但两个侍卫已经上前,堵住她的嘴,
将她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很快,殿外传来一声闷响,然后便再无声息。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哈剌贵人,就这么死了。殿内的宫人们吓得面无人色,跪在地上,
瑟瑟发抖。沈知微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她知道,这是耶律宗在立威。
既是敲打后宫不安分的人,也是在警告她。他能把她捧上云端,也能随时将她摔得粉身碎骨。
“地上的东西,处理干净。”耶律宗对着那个摔碎碗的嬷嬷,冷冷地吩咐了一句。然后,
他看了一眼沈知微。“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别让本汗失望。”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殿内的众人,才敢大口喘气。阿古拉连忙上前扶住沈知微。“公主,
您没事吧?”她的声音里还带着后怕。沈知微摇了摇头。她看着哈剌被拖走的方向,
眼神幽深。从冷宫罪人,到执掌国策的女官。从任人宰割,到手握他人生死。这一切的转变,
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这种感觉,让她既感到了权力的美妙,也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伴君如伴虎,古人诚不我欺。“公主,我们……真的要搬去揽月轩吗?”阿古拉小声地问,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揽月轩,那是后宫中仅次于皇后寝宫的宫殿。位置极好,
陈设也最为奢华。“当然。”沈知微收回思绪,语气恢复了平静。“去收拾东西吧。
”“我们的新生活,要开始了。”……搬入揽月轩的过程,异常顺利。内务府的管事太监,
亲自带着人来,将揽月轩里里外外打扫一新,又送来了无数的绫罗绸缎,珍奇异宝。
态度恭敬得,仿佛沈知微是他的亲娘。后宫的其他妃嫔,也都派人送来了贺礼,言辞恳切,
仿佛之前对她冷眼相待的人,都不是她们一样。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沈知微坐在揽月轩柔软的狐皮软榻上,喝着上好的雨前龙井。这茶,还是大周的贡品。昨天,
她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今天,她就能享用连大周宫里都难得一见的极品茶叶。真是讽刺。
“公主,工部的张侍郎求见。”阿古拉在门外禀报。“让他进来。”很快,一个年过半百,
留着山羊胡的小老头,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下官工部侍郎张承,参见公主。
”他行了一个大礼。“张侍郎不必多礼。”沈知微抬了抬手。“我初来乍到,
对大燕的情况不甚了解。盐铁之策,还需要张侍郎多多协助。”她的姿态放得很低。她知道,
自己虽然手握全权,但毕竟是个外人。想要将事情办成,必须得到这些地头蛇的支持。
张承连忙躬身。“公主言重了。公主的策论,下官已经拜读过,当真是石破天惊,振聋发聩!
下官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一上来,就先拍了一通马屁。沈知微不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
“张侍郎过誉了。”“不知,对于这策论的实施,张侍郎有何高见?”张承捋了捋胡子,
面露难色。“公主,您的策论,高瞻远瞩,确实是兴国良策。只是……”“只是什么?
”“只是,这晒盐之法,需要大量的平坦土地和人力。而炼铁,
更是需要经验丰富的工匠和大量的煤炭。”“我们大燕……这些都缺啊。”他叹了口气。
“尤其是工匠,炼铁的核心技术,都掌握在中原人手里。我们就算找到了煤矿,没人会炼,
也是枉然。”沈知微闻言,却笑了。“谁说,我们一定要用大燕的人?”张承愣住了。
“公主的意思是……”“张侍郎,你可知,我大周与大燕的边境,
有多少因为战乱而流离失所的灾民?”沈知微站起身,走到一张巨大的地图前。这张地图,
是她让内务府特意找来的。她指着地图上,大周与大燕交界的一片区域。“这些灾民,
无家可归,食不果腹。只要我们给他们一口饭吃,给他们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你觉得,
他们会不会拖家带口,来到大燕?”张承的眼睛,瞬间亮了。
“公主是想……招揽大周的流民?”“不止。”沈知微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流民之中,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其中,必然有我们需要的晒盐工,炼铁匠!
”“我们以工代赈,让他们为我们晒盐,为我们炼铁。既解决了他们的生计问题,
也解决了我们的劳动力和技术问题。”“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张承听得目瞪口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一招,太狠了!
这简直是在挖大周的墙角啊!用大周的人,来为大燕创造财富,增强国力。长此以往,
此消彼长,大周危矣!他看着沈知微,忽然觉得有些不寒而栗。这个女人,对自己的母国,
竟也如此心狠手辣。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沈知微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开口。
“张侍郎,你只需记住,我如今,是大燕的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燕。
”她的语气,冰冷而决绝。张承心中一凛,连忙低下头。“是,下官明白了。
”“下官这就去拟定招揽流民的告示,尽快张贴出去。”“去吧。”沈知微挥了挥手。
待张承走后,阿古拉才小声地开口。“公主,您这么做,大周皇帝知道了,
会不会……”“他不会知道的。”沈知微打断了她的话。“就算知道了,他又能如何?
”“一个连自己女儿都护不住的皇帝,你还指望他能护住自己的子民吗?”她的语气里,
充满了失望和嘲讽。从她被送上和亲车队的那一刻起,她与大周,
就只剩下了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她要利用大周公主的身份,在大燕站稳脚跟。而大周皇帝,
也需要她在大燕,为他传递情报,充当眼线。他们之间,再无父女之情,
只剩下**裸的交易。沈知微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有些累了。
尤其是,腹中的孩子,似乎也因为她的情绪波动,而有些不安分。她必须好好休息。她现在,
不是一个人了。她躺在软榻上,正要闭眼小憩。突然,一个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公主!
不好了!”“可汗……可汗遇刺了!”4“什么?”沈知微猛地从软榻上坐起,
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耶律宗遇刺了?怎么会这么快!
他才刚刚给了自己全权负责盐铁之策的权力,转眼就出了事。这其中,难道有什么关联?
“具体什么情况?可汗现在怎么样了?”沈知微迅速冷静下来,沉声问道。那太监喘着粗气,
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回公主,可汗在回宫的路上,遭到了一群黑衣人的伏击。
”“侍卫们拼死抵抗,可汗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但为了保护可汗,
左相大人……左相大人他……他身中数刀,当场毙命了!”左相?沈知微的心猛地一沉。
大燕的左相完颜赫,是耶律宗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也是朝中主张与大周和平共处的主和派领袖。他死了,对耶律宗的打击,不亚于断其一臂!
更重要的是,主和派失去了领袖,那么朝堂之上,主战派的声音必然会压过一切。到时候,
刚刚达成的和平盟约,随时可能化为泡影。不行!绝不能让事情发展到那一步!
“可汗现在何处?”“在承明殿,太医们正在为可汗处理伤口。”“备轿,去承明殿。
”沈知微当机立断。她知道,这个时候,她必须出现在耶律宗的身边。
这既是表明自己的立场,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让她进一步巩固地位,
甚至影响朝局的机会。……承明殿外,已经跪满了闻讯赶来的妃嫔和朝臣。哭声,议论声,
乱作一团。沈知微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在这些人眼中,
她不过是一个刚刚脱离冷宫的异国公主,还没资格参与到这种军国大事中来。
沈知微也不理会他们,径直走到殿门前。守门的侍卫拦住了她。“公主请留步,
可汗正在疗伤,不见任何人。”沈知微看着紧闭的殿门,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压抑的**声。
她知道,耶律宗的伤,恐怕比太监说的要重。她不能硬闯。她深吸一口气,
对着殿内朗声说道:“臣妾沈知微,有要事求见可汗。”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环境中,
却异常清晰。殿内沉默了片刻。一个沙哑而疲惫的声音传了出来。“让她进来。”是耶律宗。
侍卫们立刻让开了一条路。沈知微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