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山小学的教师宿舍里,我跪在地上,用指甲抠着地板缝里的血迹。
这是我自己的血,从被拽掉的指甲里渗出来的。
他们说我是贼,偷了孩子们的助学款。
我的闺蜜李薇抱着账本哭得撕心裂肺,她指着我的脸骂:“清鸢,你怎么能这样?”
而我的男友张昊正把手机递到校长面前,屏幕上的转账记录写着我的名字。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像看一个死人。
但我知道,真正的秘密藏在李薇枕头下的铁盒里——那里有五万块钱,和一张写着“慈善家”三个字的纸条。
冷,是雾山的骨头。
我刚跨进校长办公室,寒气就裹着骂声撞过来。
“就是她!苏清鸢!”
家长的吼声砸在窗玻璃上,震得霜花簌簌掉。
指尖的红墨水还没干,是早自习改作文蹭的。
此刻倒成了“铁证”,沾在我虎口,像块洗不掉的污名。
李薇扑过来时,我差点以为她要抱我。
她却抱着个蓝皮账本,哭得浑身发抖。
“清鸢,我们那么好,你怎么能偷助学款?”
她说话时,右手反复摩挲耳垂。
三年了,她一撒谎就这毛病,从来没变过。
张昊紧跟着站出来,手机屏幕怼到校长眼前。
“校长您看,这是她昨晚转钱给我的记录,说让我帮她藏着。”
他拿手机的手,无意识地搓了八下。
和上次抄我《雾山晨景》教案时,一模一样的紧张姿态。
我血往头上冲,喉间发紧。
这两个人,一个是我认作亲姐的闺蜜,一个是谈了三年的男友。
昨天还笑着说要陪我给小满买过冬的手套。
今天就联手把我钉在“贼”的耻辱柱上。
“苏老师,你还有什么话说?”
校长的眼镜片反光,他猛地将一叠纸摔在我脚边。
“悔过书”三个大字刺得我眼疼。
字迹是我的,又不是我的。
模仿得惟妙惟肖,连我写“鸢”字时的小弯钩都没放过。
最狠的是末尾的红手印——是上月帮李薇领贫困补助时,她“不小心”拓在表上的。
人证、物证、“悔过书”,闭环了。
“不是我。”
我的声音发颤,却没哭。
哭没用,李薇最会用眼泪博同情。
我盯着张昊,他眼神躲了一下。
“张昊,上周你说帮我润色的作文,里面‘雾山晨景’那段——”
他脸色瞬间白了。
“是我给小满补课时写的范文,你连‘松针沾露像碎钻’的比喻都没改。”
办公室外突然有人喊:“对!我家小满提过!说苏老师写的比课文还好!”
是小满的妈妈,声音从人群里钻进来,像根救命的稻草。
李薇的哭声戛然而止,又立刻拔高八度:“清鸢,你怎么能扯这些!我们昨天明明一起对账到深夜——”
“你昨晚在县城商场。”
我打断她,字字清晰。
“朋友圈定位在‘星光百货’,配文是‘终于买到心仪的包’,配图是款米白色的香奈儿。”
李薇的手猛地攥紧账本,指节泛白。
办公室里静了两秒,只有家长们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响。
校长突然拍了桌子。
“够了!苏清鸢,别狡辩!”
他指着门,声音比外面的寒风还冷:“要么签字认账,要么我现在就叫警察!”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三年前入职那天。
他拍着我的肩说:“雾山穷,但孩子们需要你这样的好老师。”
那时他眼里的光,现在怎么就灭了?
指甲掐进掌心,疼让我清醒。
此刻辩解没用,他们要的不是真相,是个“背锅的”。
我弯腰,捡起被摔在地上的教案本。
硬壳封面被磕出个角,里面夹着我上周给学生买文具的发票。
三支钢笔,五十块橡皮,三十本生字本。
花的是我这个月的工资,还没来得及报销。
这些,是我的铁证。
“我不签。”
我攥紧教案本,指节用力到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