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的天,是压在杂役弟子身上的铅块。我叫李君,十九岁,在这宗门最底层的泥沼里,
连狗都能对我龇牙。左眼角这道疤,是赵擎苍那孙子用剑柄划的,
他说杂役的血溅在剑上都嫌脏。药堂的沈丹尘,给我的丹药总带着霉味,
他说“废物配假药,天经地义”。还有柳如烟,那个笑起来比花甜的师姐,
转身就把毒丹塞进我手里,看着我走火入魔时,眼睛亮得像淬了毒的针。他们都觉得我会死,
死在某个被抢光灵石的雨夜,死在某次被推下山崖的瞬间。可他们忘了,泥里的野草,
最会拼命往天上长。更忘了我捡回来的那只黑猫——元宝。这小东西总爱往女修院里钻,
叼回来的玩意儿能让那些仙子提着剑追我三条街。但她们不知道,元宝偷来的,
不是什么秽物。是能让我把他们所有人,踩进地狱的——机缘。今天,
噬灵渊底的血腥味有点甜。赵擎苍踹我下去的时候,元宝为了护我,
腿被尖石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看着它舔着我手背上的血,发出呜咽的声音,
我突然想明白了。忍?忍到什么时候是个头?从今天起,我李君的字典里,只有两个字。
疯魔。所有欺我、辱我、害我者,洗干净脖子等着。我会从这深渊爬出去,一步一步,
把你们欠我的,连本带利,全——部——讨——回!1杂役院的药圃,
泥土带着腥气。我蹲在地上,指尖抚过刚冒头的凝气草。这是我熬了三个通宵,
才从沈丹尘那里换来的种子。只要等它成熟,炼成最低阶的聚气散,
我或许就能摸到炼气一层的边。“哟,这不是李废物吗?”粗嘎的笑声响起来。我后背一僵,
没回头。赵擎苍的鞋尖,已经顶在我后腰上。“挡路了,没看见?”他力道加重,
我踉跄着往前扑,手掌正好按在凝气草上。嫩芽在掌心碾成了烂泥。心像是被那烂泥糊住,
闷得发疼。“对不住,赵师兄。”我咬着牙,声音发颤。左眼角的疤痕隐隐发烫,
那是三个月前,他嫌我递药慢了,用剑柄划的。“一句对不住就完了?”赵擎苍抬脚,
踩在我刚翻好的药垄上,“杂役的手也配碰灵草?”他身后的几个外门弟子哄笑起来。
“师兄,他那药罐里熬的啥?不会是给猫吃的吧?”角落里,我的瓦罐还冒着热气,
里面是给元宝治咳嗽的草药。赵擎苍眼睛一斜,抬脚就踹。“哐当!”瓦罐碎在石头上,
褐色的药汁溅了我满身。“赵擎苍!”一声吼从人群后挤出来。王铁牛举着劈柴刀,
脸涨得通红:“你踩坏他的草,还踹他的药!这药他守了两夜,你是人吗?”赵擎苍转头,
眼神阴鸷:“王胖子,你想替他出头?”王铁牛往后缩了缩,
刀却没放下:“我……我就是看不惯!”“看不惯?”赵擎苍笑了,
突然一脚踹在王铁牛肚子上。王铁牛闷哼一声,抱着肚子蹲下去。“杂役也配谈看不惯?
”赵擎苍甩甩手,目光又落回我身上,“李君,把地上的药渣舔干净,这事就算了。
”周围的笑声更刺耳了。有人在小声议论。“赵师兄也太过分了……”“小声点,
他表叔是执事……”我盯着地上的碎瓦,指节攥得发白。元宝不知什么时候钻了出来,
蹭着我的裤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声。“怎么?不肯?”赵擎苍弯腰,薅住我的头发,
强迫我抬头,“信不信我把你这双看人的眼睛挖出来?”左眼角的疤痕被扯得生疼。
屈辱像潮水,漫过头顶。我看到王铁牛在地上挣扎,看到周围人躲闪的眼神,
看到赵擎苍那张得意的脸。还有元宝,它弓起背,毛发倒竖,朝着赵擎苍龇牙。“滚!
”赵擎苍一脚踢向元宝。我猛地扑过去,用后背挡住那一脚。“砰!”力道砸在背上,
骨头像要断了。我死死抱着元宝,趴在地上,嘴里尝到了血腥味。“算你识相。
”赵擎苍啐了一口,“记住了,杂役就是杂役,别妄想攀什么高枝。
”他们骂骂咧咧地走了。药圃里只剩下我,王铁牛,还有一地狼藉。王铁牛爬过来,
把我拽起来:“你傻啊!跟他硬扛什么?”我没说话,只是把元宝抱得更紧。
它在我怀里抖得厉害,却还用脑袋蹭我的下巴。“草……”王铁牛抹了把脸,
“等老子以后练出本事,非把赵擎苍那孙子揍趴下不可!”我低头,看着被踩烂的凝气草,
还有满地药渣。指尖慢慢抚过左眼角的疤痕。疼。但更疼的地方,在心里。“铁牛,
”我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你说,人要忍到什么时候,才能不用再忍?”王铁牛愣了愣,
挠挠头:“不知道……但总会有那么一天吧?”我没再说话。只是抱着元宝,
一步一步走回那间漏风的柴房。黑暗里,元宝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
它舔了舔我手背上的伤口。我摸着它的头,低声说:“元宝,等着。”“总有一天,
我会让那些人知道,踩碎别人的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窗外的风,带着寒意。但我心里,
有什么东西,正随着那恨意,悄悄发烫。2柴房的门,被踹得震天响。“李君!滚出来!
”是赵擎苍的声音,比昨天更凶。我心里一紧,把元宝塞进床底的破木箱。
这箱子是我捡来的,垫了三层旧棉絮,能挡住些寒气。“躲什么躲?沈主事的药丢了,
有人看见你昨天在药堂外鬼鬼祟祟!”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赵擎苍带着两个外门弟子,堵在门口。他手里捏着张纸,晃了晃:“沈主事说了,
少了一株百年灵芝,那可是要给内门师姐炼丹的!”我攥紧拳头:“我没去过药堂。
”“没去过?”赵擎苍笑了,眼神扫过我身上的粗布衣,“不是你偷的,
难道是灵芝自己长腿跑了?”他身后的弟子附和:“就是!除了他这种穷鬼,谁会偷药?
”“搜!”赵擎苍一挥手。两人立刻扑进来,翻箱倒柜。破桌子被掀翻,
我藏着的半块干粮滚到地上。他们一脚踩烂。“找到了!”一个弟子突然喊。
他手里拿着个小布包,从我的床板下拽出来的。打开一看,是些晒干的普通草药,
是我打算给王铁牛治腰疼的。赵擎苍眼睛一瞪:“就这?”那弟子愣了愣,
赶紧改口:“师兄,说不定他藏别处了!杂役院后面不是有片小树林吗?肯定埋那儿了!
”赵擎苍盯着我,嘴角勾起阴笑:“走,跟我们去看看。”我被他们架着往外拖。
元宝在木箱里发出急叫声,爪子挠得木板“咯吱”响。“老实点!
”赵擎苍踹了我膝盖一脚。我踉跄着跪下,膝盖磕在石头上,钻心的疼。
杂役院的人都围了过来。王铁牛挤在最前面,脸憋得通红:“赵擎苍!你不能凭空诬陷人!
李君昨天跟我一起劈柴,根本没去过药堂!”“你说没去就没去?”赵擎苍瞥了他一眼,
“王胖子,想替他顶罪?也行啊,把你这个月的月例交出来,这事就当没看见。”“你!
”王铁牛气得发抖。有人在旁边小声说:“沈主事的药丢了,
肯定要找个人背锅……”“李君平时就爱往药圃钻,不找他找谁?
”“赵师兄这是故意的吧……”议论声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耳朵。我被拖到小树林。
赵擎苍指了指一棵老槐树下:“挖!”两个弟子拿出铁锹,往下挖了两尺。“师兄!有东西!
”铁锹碰到硬物,发出闷响。挖出来一看,是个陶罐。打开陶罐,里面赫然是一株灵芝,
裹着泥土,却能看出年份不浅。赵擎苍拍了拍手,冲我冷笑:“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看着那株灵芝,脑子“嗡”的一声。这不是我藏的。是圈套。“不是我的。
”我咬着牙说。“不是你的?”赵擎苍抬脚,狠狠踩在我手背上,“证据都在这儿,
你说不是你的?杂役的嘴,比茅坑还臭!”手背传来骨头碎裂般的疼。我死死盯着他,
眼角的疤痕像要裂开。“沈主事说了,偷宗门灵药,按规矩,该废去修为,扔去喂妖兽。
”赵擎苍弯下腰,凑到我耳边,“不过嘛……我跟沈主事求了情。”他顿了顿,
声音淬着毒:“把你扔去噬灵渊,也算给你个痛快。”噬灵渊。青云宗最恐怖的地方。
传说渊底全是吃人的妖兽,掉下去的,从来没有活着上来的。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太狠了吧……偷药而已,至于吗?”“赵师兄这是要赶尽杀绝啊……”王铁牛冲上来,
想拉开赵擎苍,却被那两个弟子死死按住。“李君!你不能认!这是他们陷害你!
”王铁牛嘶吼着,声音都崩了。我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原来忍到最后,还是躲不过。原来杂役的命,真的比草还贱。
赵擎苍被我笑愣了:“你笑什么?”我没理他,只是看向柴房的方向。床底的木箱里,
元宝还在叫吗?它会不会饿?“拖走!”赵擎苍不耐烦了。两人架着我的胳膊,
往宗门后山走。噬灵渊就在那里。风声越来越大,带着渊底的腥气。我被推到悬崖边。
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隐约能听到妖兽的嘶吼。赵擎苍站在我身后,踹了我一脚。
“下去吧,李废物。”“记住了,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做杂役了。”身体失重的瞬间,
我看到赵擎苍那张得意的脸。看到远处王铁牛挣扎的身影。还看到一道黑影,
像箭一样冲过来。是元宝。它从柴房跑出来了。它跳起来,想咬住我的衣角。
却被赵擎苍一脚踢中,像片叶子一样,摔下悬崖。“元宝——!”我嘶吼着,伸手去抓。
只抓到一把空气。身体急速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然后,
燃起了火。熊熊烈火。赵擎苍。沈丹尘。还有那些冷眼旁观的人。我李君若不死。定要你们。
血债血偿!“嘭!”身体砸在坚硬的岩石上。剧痛传来,意识开始模糊。黑暗中,
有个小小的身影,一瘸一拐地爬过来。是元宝。它浑身是血,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它用头蹭我的脸,发出微弱的呜咽。我伸出手,想摸摸它。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元宝……”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混合着嘴角的血,流进土里。好恨啊。恨自己没用。
恨他们狠毒。如果……如果能活着……我要变强。变强到能把他们所有人,都撕碎。
变强到没人再敢欺负我,欺负我在乎的东西。哪怕……变成疯魔。就在这时,胸口突然发烫。
是我捡元宝那天,从它窝里发现的一块黑色石头,一直贴身戴着。石头好像活了过来,
开始吸收周围的血气。渊底的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而我体内,
有什么沉睡的东西,正在被唤醒。带着毁灭一切的,疯魔之意。3疼。骨头缝里都在疼。
我睁开眼,看见元宝趴在我胸口,舌头一下下舔着我脸上的血。它那条断腿还是歪的,
却硬是拖着伤,把我从碎石堆里扒了出来。“醒了?”沙哑的声音自己都吓了一跳。
抬手摸了**口,那块黑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心口处一个淡淡的黑色纹路,
像只蜷缩的兽。周围是噬灵渊底的昏暗,岩壁上长着发绿光的苔藓,
腥臭味里混着草木的清香。“元宝……”我撑起身子,动作牵动伤口,疼得龇牙。
元宝“喵”了一声,蹭了蹭我的下巴,突然跳下去,一瘸一拐地往旁边跑。没一会儿,
它叼着株红色的草回来,草叶上还沾着泥。是血灵草。我瞳孔一缩。这种草能活死人肉白骨,
在上面宗门,一株能换十块下品灵石。它怎么找到的?元宝把草往我手里塞,
用头拱了拱我的胳膊。我没敢直接吃。杂役院待久了,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我掐了片叶子,
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指尖捻碎,看汁液的颜色。确认没毒,才塞进嘴里。草叶入口即化,
一股暖流顺着喉咙往下滑,流到哪里,哪里的伤口就像被温水泡过,疼劲儿去了大半。
“好家伙……”我看着剩下的血灵草,心跳加速。元宝蹲在旁边,歪着头看我,
尾巴轻轻晃了晃。我突然想起赵擎苍那张脸,想起他踢飞元宝的那一脚。暖流瞬间变成火气,
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发烫。我抓起剩下的血灵草,几口嚼碎咽下。站起身时,
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捏了捏拳头,指节“咔咔”响。体内的灵力像是被激活了,
在经脉里乱窜,比之前凝气草带来的那点微薄气息,强了十倍不止。
“炼气一层……”我眼睛发亮。就凭这株血灵草?元宝突然冲着一个方向叫了两声,
声音里带着兴奋。我顺着它看的方向走过去。岩壁下,竟然长着一小片灵草。有聚气花,
有凝露藤,甚至还有一株半大的洗髓草。这些都是外面弟子抢破头的东西,
在这里竟然成片长着。“这地方……”我喉咙发紧。赵擎苍把我推下来,是想让我死。
可他偏偏把我送到了个聚宝盆里。元宝已经跳进灵草丛,用爪子扒拉着一株聚气花,
回头冲我喵喵叫。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蹲下身子,摸着元宝的头:“好小子,
咱俩这是因祸得福?”它蹭了蹭我的手心,突然耳朵一动,猛地窜出去。没一会儿,
叼着个东西回来。是块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朵莲花,还带着点体温。我愣了愣。
这玉佩看着就不是凡品,怎么会在渊底?元宝把玉佩往我怀里一塞,突然浑身毛都炸起来,
冲着上方龇牙。我抬头。悬崖上方,隐约有个人影。是柳如烟。她怎么来了?“李君师弟?
”柳如烟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带着点惊讶,“你……你还活着?”我把玉佩塞进怀里,
没说话。这女人前几天还送过我一瓶丹药,说看我可怜,让我补补身子。现在想来,
那丹药怕是也有问题。“师兄们都说你掉下来了,我还不信……”柳如烟的声音软乎乎的,
“师弟你等着,我这就想办法救你上去!”我盯着上面的人影,心里冷笑。救我?
怕不是来看我死透了没。元宝突然用头撞了撞我的腿,又指了指灵草丛。我懂了。
它是让我赶紧藏点灵草。我飞快地拔了几株聚气花和凝露藤,塞进怀里,
又挖了块带洗髓草的土,用破布包好。刚弄完,上面传来柳如烟的声音:“师弟,
我扔根绳子下去,你抓紧了!”一根粗麻绳掉了下来,晃悠着落在我面前。我看着绳子,
又看了看元宝。元宝冲我摇了摇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声。“多谢师姐好意。
”我扯着嗓子喊,“这下面太高,绳子怕是不够长,我再找找别的出路,师姐先回去吧!
”柳如烟在上面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点冷:“师弟这是信不过我?”“不是信不过,
是不想麻烦师姐。”我握紧拳头,“师姐快走吧,这里不安全。”又过了一会儿,
上面没了动静。我知道,她肯定没走。说不定就在上面盯着。我冷笑一声,抱着元宝,
钻进旁边的一个山洞。山洞里黑漆漆的,元宝却像是熟门熟路,在前面带路。走了没几步,
它突然停下,用爪子扒拉地上的石头。我蹲下去帮忙。搬开几块石头,下面露出个黑木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本蓝色封皮的书。《九转淬体诀》。我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迹娟秀,
像是女子写的。“炼体之法,以血为引,以气为媒……”我越看越心惊。
这功法比宗门杂役能接触到的任何功法都霸道,专门淬炼肉身,练到深处,据说能刀枪不入。
元宝跳到盒子里,用爪子刨了刨,又勾出块玉简。注入灵力一看,是篇注解,
详细讲解《九转淬体诀》的修炼要点。最后还写着一行小字:“赠有缘人,望善待吾之灵宠。
”灵宠?我看向元宝。它正用爪子拨弄那玉简,尾巴翘得老高。
我突然想起刚才那枚莲花玉佩。掏出来一看,玉佩背面刻着个“清”字。苏清瑶?
青云宗玉女峰的核心弟子,出了名的冷美人,据说已经是筑基期。她的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元宝突然跳上我的肩膀,用头蹭我的脸,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我摸着它的背,
突然明白了什么。这小东西,怕不是早就知道这地方有宝贝。之前在上面,
它总爱往内门女弟子的院子跑,说不定就是闻到了这些东西的气息。“行啊你。
”我捏了捏它的耳朵,“还知道给我找机缘?”元宝喵了一声,像是在邀功。
我把功法和玉简收好,心里的火气又冒了上来。赵擎苍,沈丹尘,柳如烟……你们等着。
等我把这《九转淬体诀》练成,把这些灵草消化掉。我会上去的。到时候,就该算算总账了。
山洞外,风声呜咽。山洞里,我盘膝坐下,按照功法上的口诀,开始运转灵力。
元宝趴在我腿上,很快就打起了呼噜。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这一次,
我不会再忍。疯魔之路,从此刻开始。4《九转淬体诀》比我想的更霸道。运转功法时,
灵力像刀子一样刮经脉,疼得我浑身冒汗。但每次疼过之后,四肢百骸都透着股新生的劲儿。
三天后,我捏碎一块下品灵石,感受着里面的灵气被功法瞬间炼化,嘴角忍不住上扬。
炼气二层了。比在上面苦修三个月还快。元宝这几天没闲着。它的腿好了大半,
每天钻山洞、爬岩壁,总能叼回些好东西。有时候是几株灵草,有时候是块矿石,
昨天居然拖回来半具妖兽尸体。那妖兽长着翅膀,爪子锋利,看模样像是只低阶风隼。
我剥了它的皮,烤了肉。兽肉里蕴含的灵力,比灵草更霸道。吃了半只,
我就感觉体内灵力涨得要炸开,赶紧打坐了一天一夜才稳住。“照这速度,用不了一个月,
我就能摸到筑基的边。”我摸着元宝的头,它正啃着风隼的骨头,吃得满嘴是血。突然,
它耳朵一竖,丢下骨头往洞口跑。我跟出去,就见它盯着洞顶,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抬头一看,崖壁上方,隐约有个黑影闪过。是柳如烟?还是赵擎苍派来的人?我眼神一冷。
不管是谁,都别想安生。我把元宝塞进怀里,
摸了摸腰间的石匕首——这是我用渊底的黑石打磨的,锋利得很。悄悄摸到崖壁下,
抬头往上看。没人。只有根绳子垂在那里,就是柳如烟上次扔下来的那根。
绳子末端绑着个篮子。篮子里放着个瓷瓶,还有张纸条。我皱眉,让元宝上去看看。
它顺着绳子爬上去,嗅了嗅篮子,叼着纸条跳下来。纸条上是柳如烟的字迹,
娟秀小巧:“师弟,听闻你未死,师姐甚慰。瓶中是筑基丹,助你早日脱困。切记,
此事不可让他人知晓,恐遭妒忌。”筑基丹。我捏着瓷瓶,指节发白。这东西,
整个外门也没几颗。她会这么好心?元宝突然用爪子扒我的手,把瓷瓶扒到地上,
还用牙去咬瓶盖。“你干啥?”我按住它。它却对着瓷瓶龇牙,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
和上次面对赵擎苍时一模一样。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我捡起瓷瓶,拔开塞子。
一股异香飘出来,闻着提神醒脑。但仔细闻,香气里藏着一丝极淡的腥气。
像……像杂役院后山那片毒草的味道。我脸色瞬间沉下来。把丹药倒出来,
是颗圆润的朱红色药丸,表面光滑,看着没问题。但我拿出随身带的银针,扎了进去。
银针针尖,慢慢变黑。“好毒的心思。”我捏碎丹药,粉末落在地上,滋滋作响,
腐蚀出一个个小坑。这不是筑基丹。是化脉散。表面助涨灵力,实则会悄悄腐蚀经脉,
等到突破时,直接爆体而亡。柳如烟。这个笑起来比谁都甜的师姐。
是想让我死得连渣都不剩。“喵!”元宝突然跳起来,顺着绳子往上爬,
速度快得像道黑影。我没拦住它。就见它顺着绳子爬到崖顶,几秒后又跳下来,
嘴里叼着块粉色的东西。是块手帕。绣着鸳鸯,还带着股脂粉香。我认得这手帕。
上次柳如烟来杂役院,给我送那瓶“补药”时,就攥在手里。元宝把帕子往我怀里一塞,
又冲崖顶的方向叫了两声,像是在**。我捏着帕子,突然笑了。这小东西,是在替我报仇?
抢了柳如烟的东西?正想着,崖顶传来柳如烟的尖叫:“我的手帕!哪来的野猫!
”接着是脚步声,似乎是跑了。我看着手里的手帕,又看了看元宝。
这手帕……好像有点眼熟。哦对了,上次在药圃,赵擎苍跟柳如烟说话时,
眼睛就没离开过这帕子。这俩人……我把帕子塞进口袋。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
元宝突然用头拱我,指向渊底更深处。那里黑漆漆的,隐约能听到水流声。“怎么?
那边有好东西?”我挑眉。它点了点头,尾巴摇得更欢了。我深吸一口气。反正也没退路。
赵擎苍,沈丹尘,柳如烟……这些人欠我的,我得一笔一笔讨回来。现在多一分实力,
以后就多一分胜算。“走。”我拍了拍元宝的背,“咱们再往里面探探。”一人一猫,
往渊底深处走去。越往里走,灵气越浓。岩壁上的苔藓发出的绿光更亮了,
甚至能看到拳头大的灵石,嵌在石头里。元宝像是进了游乐场,
一会儿扑蝴蝶(不知道渊底哪来的蝴蝶),一会儿扒拉灵石,忙得不亦乐乎。
走到一处水潭边,我停下了。水潭里的水是黑色的,却冒着白气,灵气浓郁得都快凝成雾了。
而水潭中央的石头上,坐着个东西。看不清模样,只能看到个模糊的影子,背对着我们,
一动不动。像尊雕像。元宝突然炸毛,往我怀里钻,浑身都在抖。不是兴奋,是害怕。
我心脏猛地收紧。握紧石匕首,一步步后退。那影子,突然动了。缓缓转过头。
5那影子转过头的瞬间,我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不是人。是具骷髅。白森森的骨头架子,
盘膝坐在石台上,空洞的眼眶对着我,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它身上披着件破烂的黑袍,
袍子上绣着暗红色的纹路,看着像干涸的血。元宝缩在我怀里,抖得像筛糠,
连叫声都发不出来。我攥着石匕首,一步步往后退。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善茬,
渊底怎么会有这东西?骷髅没动。就那么坐着,空洞的眼眶里,似乎有两点幽光在闪。
我退到水潭边,脚刚碰到岸边的碎石,骷髅突然抬起手。不是攻击。它枯瘦的手指,
指向自己身前的地面。那里有个凹槽,像是人为凿出来的,里面放着个黑色的盒子,
和我之前捡到的那个黑木盒很像。我愣住了。它这是……让我过去拿?
元宝在我怀里发出呜咽声,用爪子挠我的胳膊,像是在劝我快跑。我咽了口唾沫。
心跳得像擂鼓。理智告诉我,这骷髅肯定有问题,说不定是个守墓的妖兽,或者是什么邪物。
但那盒子里的东西……能被这种存在守着,绝对不简单。体内的灵力突然躁动起来,
心口的黑色纹路发烫,像是在呼应什么。我咬了咬牙。都已经是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了,
还怕什么?我把元宝往怀里塞了塞,按住它的头:“别动。”然后握紧匕首,
一步步走向石台。越靠近骷髅,越觉得一股寒意往骨头缝里钻。黑袍上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不是妖兽的血,是人血。走到石台前,我才看清,骷髅的胸口插着一把断剑,剑身锈迹斑斑,
却还透着股凌厉的气息。它是战死在这里的?我没敢多看,伸手去拿那个盒子。
手指刚碰到盒子,骷髅突然动了。它的手猛地抬起,抓住了我的手腕!冰凉刺骨的触感,
像被毒蛇咬了一口。我吓得浑身一僵,匕首差点掉在地上。“放手!”我想甩开,
却发现它的力气大得惊人,手腕被捏得生疼。骷髅没说话。它另一只手抬起,
指向自己的头颅。我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骷髅的头骨上,刻着一行小字。“疯魔一念,
生死同源。”什么意思?没等我想明白,骷髅突然松开了手。同时,它的身体开始风化,
像被风吹过的沙子,一点点剥落。黑袍、骨头、断剑……全都变成粉末,散在石台上。
最后只剩下那个黑色的盒子,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我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这就……没了?元宝从我怀里探出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石台,又看了看我,
才敢跳出我的怀抱,跑到石台上闻了闻。它用爪子扒了扒盒子,回头冲我叫了两声。
我深吸一口气,捡起盒子。打开一看,里面不是功法,也不是丹药。是一块令牌。
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个扭曲的“魔”字,边缘锋利,像是用精铁打造的,入手冰凉。
我拿起令牌,刚碰到它,心口的黑色纹路突然爆发出灼热的温度。令牌也跟着发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