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血色新年夜“用力!再用力!已经能看到头了!”汗水浸透了我的头发,
粘在脸颊上,视线模糊不清。剧烈的疼痛像是要把我的身体从中间撕裂,
每一次宫缩都让我几乎昏厥。“沈**,深呼吸,跟着我的节奏!
”助产士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但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手术室的白炽灯刺得眼睛生疼,
我偏过头,看向旁边空荡荡的椅子。顾辰说他马上就到。他说会赶在新年钟声前,
握住我的手,迎接我们的孩子。“胎心下降了!准备侧切,联系血库备用!
”医生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周围的脚步声杂乱起来。我感觉到一阵眩晕,
眼前开始出现重影。“血压在降!产妇大出血!”“快!联系家属签字!”“联系不上!
电话一直无人接听!”我艰难地抬起手,摸向枕头下的手机。指尖颤抖着解锁屏幕,
给顾辰发去语音消息。“顾辰…我快不行了…求你快来…”声音虚弱到自己都听不清。
发送出去后,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几秒后,
一条语音回复弹了出来。我点开,将手机凑到耳边。嘈杂的背景音里,
是漫天烟花炸裂的声音,还有女人隐约的啜泣。然后我听见了顾辰的声音,
冰冷而不耐烦:“别烦,她在哭。”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了。手术室里的嘈杂,医生的呼喊,
仪器的警报声,全部退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只剩下那句话,在脑海中一遍遍回放。别烦,
她在哭。谁在哭?他的初恋林薇薇吗?我记起来了,今天是跨年夜。
三天前我看到顾辰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林薇薇说今年刚回国,一个人好孤单,
想有人陪她看烟花。顾辰当时抱着我说:“别瞎想,我只爱你一个。跨年夜我当然要陪你,
你马上就要生了。”骗子。全都是骗子。“产妇意识在丧失!”“血氧饱和度持续下降!
”“准备抢救!”在陷入黑暗的前一刻,我用尽最后力气,删除了顾辰所有的联系方式。
微信,电话,支付宝,甚至淘宝的亲情账号。
然后我按下了手机通讯录里那个三年没有拨通的号码。“爸…救我…”这是我失去意识前,
说的最后一句话。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鼻腔,我缓缓睁开眼,
看到的是父亲沈建国布满血丝的眼睛。“醒了!医生,我女儿醒了!”父亲的声音沙哑,
五十多岁的人,一夜之间白了半边头发。“孩子…”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孩子没事,是个男孩,虽然早产但很健康,在保温箱里。”父亲紧紧握住我的手,“念念,
你吓死爸爸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顾辰呢?”我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尽管心里已经知道答案。父亲的表情瞬间冰冷:“别跟我提那个畜生。你大出血抢救的时候,
他陪那个林薇薇在海边看烟花跨年,手机根本打不通。
要不是医院通过公安系统联系到我…”父亲说不下去了,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半辈子的男人,眼圈通红。“我让助理查了,
顾辰那晚包下了滨海酒店顶层的观景套房,和林薇薇一起。朋友圈里全是他们看烟花的合照,
真是一对璧人啊。”父亲把手机递给我,我看到了那些照片。顾辰搂着林薇薇,
两人站在漫天烟花下,林薇薇眼角带着泪,顾辰温柔地帮她擦拭。配文是:“三年了,
终于等到你回来。新年快乐,我的女孩。”时间戳显示:凌晨零点三分。
正是我挣扎在生死线上的时刻。“离婚吧,念念。”父亲的声音很轻,但斩钉截铁,
“我们沈家的女儿,不该被这样对待。”我闭上眼睛,点了点头。然后我突然想起什么,
猛地睁开眼:“爸,我的手机…”“在这儿。”父亲从抽屉里拿出我的手机,“没电关机了,
我帮你充上了。”开机,无数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涌进来,几乎全部来自顾辰。
从最初的“你在哪家医院”,到“为什么不接电话”,再到“沈念你闹够了没有”,
最后是“接电话!立刻!”最新的一条是十分钟前:“沈念,我知道你生气了,
但我真的有苦衷。薇薇她有抑郁症,昨晚情绪崩溃要自杀,我不能见死不救。你现在在哪?
孩子呢?”我平静地看完,没有回复,只是点开通讯录,把他的号码拉黑。然后打开微信,
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保温箱里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
配文只有三个字:“我儿子。”设置仅对顾辰一人可见。一分钟后,
顾辰的电话打到了父亲的手机上。父亲看了我一眼,我摇头。他直接挂断,然后关机。
“手续的事我来办。”父亲说,“你现在需要好好休养。等你出院,爸爸带你和外孙回家。
”“爸。”我轻声说,“帮我个忙。”“你说。”“我要顾辰再也找不到我。
”父亲凝视着我,缓缓点头:“好。”三周后,我出院的那天,
顾辰终于通过医院的关系打听到我的病房号,冲了进来。他看起来糟糕极了,眼窝深陷,
胡子拉碴,昂贵的西装皱巴巴的,完全没有了往日意气风发的模样。“念念!”他看到我,
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我终于找到你了!这三周你去哪了?为什么转院不告诉我?
孩子呢?”我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平静地看着他。“顾先生,有事吗?
”这个称呼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念念,别这样…”他的声音带着哀求,“我知道我错了,
但那天晚上薇薇真的差点跳海,我没办法…”“所以你就选择了她。”我打断他,
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在我难产大出血,生死一线的时候,
你选择了陪另一个女人看烟花。”“不是选择!”顾辰急急辩解,“那是紧急情况!
如果我不管她,她真的会死!”“那我呢?”我轻声问,“如果那天晚上我死了呢?
”顾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你不会死的…”最后,他苍白地辩解,
“我知道医院会救你…”“是啊,医院救了我,我爸救了我,唯独我的丈夫不在。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他正睡得香甜,“顾辰,我们结束了。”“不!
”顾辰激动地上前一步,“我不答应!我们有孩子了!这是我们的儿子!你不能这么残忍!
”“残忍?”我终于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顾辰,你知道什么叫残忍吗?
残忍是你在我怀孕八个月时,偷偷去见前女友;残忍是你说要给孩子起名字,
转头却陪她在母婴店挑选婴儿用品;残忍是你答应陪我跨年,
却包下观景套房和她一起看烟花。”“而最残忍的是——”我一字一顿,
“在我用最后力气给你发求救语音时,你对我说‘别烦,她在哭’。”顾辰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听到了?”“我听到了。”我点头,“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那样的…”他慌乱地摇头,“那时薇薇情绪崩溃,我一时心急,
说的话没过脑子…”“你的真心话往往就是不过脑子时说出来的。”我推动轮椅,
从他身边经过,“离婚协议我的律师会联系你。孩子的抚养权你别想,你根本没资格做父亲。
”“沈念!”顾辰在身后喊道,声音带着绝望,“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就一次!
”我没有回头。父亲安排的保镖适时出现,拦住了想要追来的顾辰。我抱着孩子,
在护士的陪同下进入专用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加长林肯里,父亲正在等我。
“都处理好了?”他问。“嗯。”我坐进车里,最后看了一眼医院大门。顾辰冲了出来,
被保镖拦在门口,远远地朝我的方向嘶喊,但我已经听不清他在喊什么。“走吧,爸。
”我收回视线,低头亲吻孩子的额头,“我们回家。”车子缓缓驶离,将顾辰和他的世界,
永远抛在了身后。窗外的街景快速倒退,**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
“宝宝,妈妈给你起个名字吧。”我轻声说,“就叫沈忘,忘记的忘。我们要忘记过去,
开始新的人生。”怀中的婴儿似乎听懂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无意识的微笑。
父亲从副驾驶转过头,眼中满是心疼:“念念,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
如果后悔的话…”“不后悔。”我打断他,语气坚定,“爸,从今往后,我只是沈念,
沈氏集团的继承人,沈忘的妈妈。顾辰的妻子,已经死在那天的产房里了。
”父亲看了我许久,终于点头:“好。既然你决定了,爸爸全力支持你。
下个月你就进集团熟悉业务,等你身体恢复,爸爸就慢慢把担子交给你。”“谢谢爸。
”“不过…”父亲迟疑了一下,“顾辰不会轻易放弃的,尤其是孩子。
他这几天动用了所有关系在找你。”“那就让他找吧。”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
声音平静,“找到之后,他会发现,那个需要他、依赖他的沈念已经不在了。
”车子驶入机场高速,却不是回家的方向。“我们先去海城。”父亲解释,
“你在那边静养几个月,顺便熟悉一下分公司的业务。等风头过了,再回来。”我点头,
没有任何异议。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念念,接电话好吗?
我们谈谈。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孩子是无辜的,他需要父亲。求你,至少让我见见儿子。
——顾辰”我看了一眼,删除,拉黑号码。然后关机,取出SIM卡,递给父亲:“爸,
帮我处理掉。”父亲接过,从车窗扔了出去。崭新的生活,从现在开始。而顾辰,
只是过去式了。第二章幼儿园门口的陌生人三年后,海城,紫金花国际幼儿园。“沈忘,
跟老师再见。”我蹲下身,整理儿子衣领上歪掉的小领结。“王老师再见!
”三岁的沈忘奶声奶气地挥手,然后扑进我怀里,“妈妈,今天林老师表扬我了!
说我画的烟花最漂亮!”烟花。这个词让我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自然。
“真的吗?我们忘忘这么厉害啊。”我笑着捏捏他的小脸,站起身,牵起他的手,
“那妈妈带你去吃冰淇淋奖励一下好不好?”“好耶!”沈忘蹦跳起来,
圆圆的小脸上洋溢着纯真的快乐。三年了。那个曾经皱巴巴的小婴儿,
已经长成了活泼可爱的男孩。他有我的眼睛,
鼻子和嘴巴却像极了那个人——这是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否认的事实。
但我从不后悔当初的决定。离开顾辰的这三年,是我人生中最平静也最充实的时光。
我在海城的分公司从零做起,用两年时间将业绩翻了五倍,去年被调回总部,
正式接手集团核心业务。现在的我,是沈氏集团最年轻的执行副总裁,
商场上令人忌惮的“沈**”,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妈妈,你看那边!
”沈忘突然拽了拽我的手,小手指向幼儿园门口的另一侧。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整个人瞬间僵住。顾辰。他就站在那里,穿着一身昂贵的手工西装,身形比三年前更加挺拔,
但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他正死死盯着我,不,是盯着我身边的沈忘,
眼中是震惊、狂喜、痛苦交织的复杂情绪。他怎么会在这里?“妈妈,
那个叔叔为什么一直看我们?”沈忘好奇地问。我迅速整理好情绪,
弯腰将儿子抱起来:“不知道,可能认错人了吧。我们走。”“沈念!
”顾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颤抖。我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宾利。
司机早已下车,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沈念!等等!”顾辰追了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烫,力道大得让我皱眉。“放开。”我的声音冰冷。顾辰没有松手,
他的视线牢牢锁在我怀里的沈忘脸上,声音沙哑:“这…这是我们的儿子?
”沈忘有些害怕地往我怀里缩了缩,小手紧紧搂住我的脖子。“顾先生,请自重。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我们认识吗?”这句话让顾辰的脸色瞬间惨白。“念念,
别这样…”他的声音近乎哀求,“三年了,我找了你三年!你为什么这么狠心,
连孩子都不让我见?”“狠心?”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终于转头正视他,“顾先生,
需要我提醒你三年前的那个晚上,你是怎么说的吗?‘别烦,她在哭’——比起你的狠心,
我这点算什么?”顾辰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妈妈…”沈忘小声叫我,
显然被眼前这个陌生叔叔吓到了。“不怕,妈妈在。”我安抚地拍拍他的背,然后看向顾辰,
语气冷漠,“让开,你吓到我儿子了。”“儿子…”顾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圈突然红了,
“他叫什么名字?多大了?这些年…你们过得好吗?”我没有回答,抱着沈忘准备上车。
“沈念!”顾辰挡在车前,声音突然提高,“你不能这样!我是他父亲!
我有权利知道他的一切!”周围的家长和老师已经开始朝这边张望,窃窃私语。
我深吸一口气,将沈忘交给司机:“带少爷上车。”“是,**。”司机接过沈忘,
迅速坐进车内。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我这才转过身,面对顾辰。三年不见,
他确实变了不少。眉眼间多了些沧桑,下颌线更加分明,但依然英俊得引人注目。
只是那双曾经让我痴迷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写满了痛苦。可我心中一片平静,
甚至有些想笑。“顾先生,需要我提醒你吗?”我抱着手臂,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桩生意,
“根据离婚协议,你自愿放弃所有抚养权和探视权,作为换取我不追究你婚内出轨的条件。
白纸黑字,有法律效力。”“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你怀孕了!”顾辰激动地说,“如果我知道,
我绝对不会签!”“你不知道?”我挑眉,“顾辰,我怀孕八个月时,
你陪我做过产检;我们一起布置婴儿房;你甚至趴在我肚子上跟孩子说过话。你现在说,
你不知道我怀孕了?”顾辰语塞,脸色更加难看。
“我当时…我当时以为你会告诉我…”“我告诉你了。”我打断他,“在产房,
我告诉你我快不行了,求你快来。然后你告诉我,别烦,她在哭。”每一个字,
我都说得清晰而缓慢,确保他能听清楚。顾辰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踉跄后退一步,
扶住旁边的树干才站稳。“对不起…”他喃喃道,“对不起,念念,
我真的…那天晚上是个错误,我后悔了三年,每一天都在后悔…”“后悔什么?
”我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后悔没在我死之后,再娶林薇薇?
后悔没来得及在离婚前转移更多财产?还是后悔没发现我是沈建国的女儿,
沈氏集团的继承人?”顾辰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你…你什么时候…”“什么时候知道你是为了沈家的资源才接近我的?”我笑了,
那笑容一定很冷,因为顾辰的脸色更加苍白了,“结婚前就知道了。我爸查过你的底细,
你那个濒临破产的小公司,当时急需三千万的救命钱,而娶我能让你得到沈家的支持。
”“不是那样的!”顾辰急切地辩解,“我爱你,念念,我是真的爱你!
”“爱我到在我难产时陪别的女人看烟花?”我点头,“那你的爱可真特别。
”“那晚是意外!薇薇她有抑郁症,她…”“够了。”我抬手制止他,“林薇薇有抑郁症,
所以你需要抛下临产的妻子去陪她。那如果我有产后抑郁呢?如果我因为你的抛弃想不开呢?
你关心过吗?”顾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顾辰,三年了,你一点没变。
”我摇头,语气中带着怜悯,“还是只会用别人的错误来为自己的行为开脱。
林薇薇的抑郁症不是你出轨的理由,就像当年你公司快倒闭也不是你娶我的理由一样。
”“我真的爱你…”他重复着这句话,但听起来那么苍白无力。“爱?”我轻笑一声,
“你知道吗,这三年我偶尔会想,如果那天晚上我真的死了,你会是什么反应?
会抱着林薇薇庆祝终于摆脱了我这个包袱,还是会在我的葬礼上挤出几滴眼泪,
演一出深情丈夫的戏码?”“我不会!”顾辰红着眼眶吼道,“如果你死了,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那真可惜,我没死。”我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不仅没死,
还活得很好。我儿子也很好,不需要父亲,尤其是不需要你这样的父亲。
”“念念…”他伸手想碰我,被我躲开。“顾先生,请叫我沈**,或者沈总。
”我看了眼腕表,“我还有会要开,失陪了。”“等等!”顾辰再次拦住我,
但这次他的语气软了下来,“至少…至少让我看看他。就一眼,我不靠近,就在远处看看,
行吗?”他的目光越过我,投向车内。车窗贴着深色膜,但沈忘的小脸正好贴在玻璃上,
好奇地往外看。那一瞬间,顾辰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震惊、狂喜、愧疚、痛苦,
最后全部化为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他…他长得真像我…”顾辰喃喃道,声音哽咽。
“像你又如何?”我冷冷道,“他身上流着你的血,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但除此之外,
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他不会叫你爸爸,不会知道你的存在,
更不会成为你讨好林薇薇、或者争取沈家资源的工具。”这句话戳中了顾辰的痛处,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就这么恨我?恨到连孩子都不让我认?”“恨?”我歪了歪头,
认真思考了一下,“不,我不恨你。恨一个人太累了,需要耗费太多情感。我只是不在乎了,
顾辰。你对我来说,和街上的任何陌生人没有区别。”这句话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伤他,
我看到他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语气轻松,“林薇薇上个月结婚了,你知道吗?嫁给了鼎盛集团的二公子,婚礼办得很盛大,
媒体铺天盖地报道。你没收到请柬吗?”顾辰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看来是没收到。
”我笑了,“真遗憾,毕竟你们曾经那么‘相爱’。”“我和她早就结束了。
”顾辰的声音很轻,“三年前就结束了。”“是吗?”我不置可否,“那真是太可惜了,
毕竟你为了她,可是连妻儿的死活都不顾呢。”说完,我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开车。”“是,**。”车子缓缓启动,驶离幼儿园。透过后视镜,
我看到顾辰依然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们离去的方向。“妈妈。
”沈忘趴在我腿上,仰起小脸,“刚才那个叔叔是谁呀?他为什么哭?
”我摸了摸儿子柔软的头发,轻声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以后见到他要离远一点,
知道吗?”“哦。”沈忘似懂非懂地点头,很快又被窗外的冰淇淋店吸引了注意力,“妈妈,
冰淇淋!”“好,妈妈答应你的,我们去吃冰淇淋。”车子拐了个弯,
将顾辰彻底抛在视线之外。**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三年了,我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
强大到可以平静面对他。可刚才那一瞬间,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抽痛了一下。不是余情未了,
而是为那个曾经深爱他、却被他弃如敝履的沈念感到不值。“**,
需要查一下顾先生为什么会在海城吗?”前排的助理小林低声问道。“查。”我睁开眼睛,
眼中一片清明,“我要知道他来海城的目的,见了哪些人,打算待多久。”“是。”“另外,
”我补充道,“加强幼儿园的安保,我不希望任何陌生人接近忘忘。”“明白。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我爸。“念念,见到他了?”沈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听不出情绪。“嗯,在幼儿园门口。”我平静地回答。“他纠缠你了?”“还好,我能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需要我出面吗?”“不用,爸。”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想自己解决。”“好。”沈建国顿了顿,“不过念念,
有件事你得知道。顾辰的公司最近遇到了**烦,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他这次来海城,
应该是想找投资。”我挑眉:“所以他不是专门来找我的?”“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沈建国意味深长地说,“但以他现在的处境,你和忘忘可能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笑了:“那这根稻草,他怕是抓不住了。”挂断电话,我低头看着怀里的沈忘。
他已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阴影,嘴角还带着笑,大概梦到了冰淇淋。
我的儿子,我会用生命保护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尤其是顾辰。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念念,我知道我现在没资格要求什么,但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让我弥补。就一次,好吗?——顾辰”我看着这条短信,良久,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回复了三个字:“不可能。”然后拉黑号码。车子在冰淇淋店门口停下,我轻轻唤醒沈忘。
“忘忘,到了,冰淇淋。”沈忘揉着眼睛醒来,看到冰淇淋店的招牌,立刻笑开了花。
看着他无忧无虑的笑容,我心中最后那点波动也平息了。顾辰,
如果你以为三年后的我还是那个任你拿捏的沈念,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我,已经不再是玩家。我是制定规则的人。第三章慈善晚宴的“偶遇”一周后,
海城国际会展中心。“沈总,这边请。”侍者恭敬地引领我走向宴会厅前排的主桌。
今晚是海城商会主办的年度慈善晚宴,政商名流云集。我作为沈氏集团的代表,
自然在受邀之列。一袭宝蓝色露肩长裙,头发在脑后挽成优雅的发髻,
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烁。镜子里的女人,自信、从容、无懈可击。三年时间,
足以让一个人脱胎换骨。“念念!”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身体微僵,但很快恢复自然。
转身,顾辰站在不远处,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英俊依旧。
只是眼下淡淡的乌青,暴露了他最近过得并不好。“顾先生。”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转身准备离开。“等等!”他快步上前,挡在我面前,“我们能谈谈吗?就五分钟。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我平静地看着他,“而且顾先生,这里是公共场合,
拉拉扯扯不好看。”顾辰环顾四周,果然已经有几道好奇的目光投来。
他压低声音:“我只是想道歉,真诚地道歉。念念,这三年我每天都在后悔,
我...”“顾总。”我打断他,语气冷淡,“如果你是为公事而来,请联系我的助理预约。
如果是私事,我想我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说完,我不再看他,径直走向主桌。
那里已经坐了几个人,看到我过来,纷纷起身打招呼。“沈总,好久不见!
”“沈**今晚真是光彩照人。”“令尊身体可好?代我向他问好。”我微笑着——回应,
举止得体,谈吐优雅。余光瞥见顾辰还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地看着这边。很好,
看来他还没搞清楚状况。今晚的慈善晚宴,顾辰的公司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
他能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可能——找了关系混进来的。目的呢?拉投资?拓展人脉?
还是...找我?“沈总认识顾辰?”坐在我旁边的宏远集团少东家周泽低声问道,
眼中带着探究。“不熟。”我端起香槟,轻抿一口,“前夫而已。”“前夫?”周泽挑眉,
显然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以为什么?”我侧头看他。“以为你们只是普通朋友。
”周泽笑了笑,很识趣地转移话题,“对了,听说沈氏最近在新能源领域有大动作?
”“周总消息灵通。”我微微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晚宴正式开始,
拍卖环节过后是自由交流时间。我端着酒杯,在人群中周旋,与几位重要合作伙伴寒暄过后,
准备提前离场。“沈总,能借一步说话吗?”一个中年男人拦住了我,是顾辰公司的合伙人,
王总。我记得他,三年前见过几次,一个精明的生意人。“王总,有事?”我停下脚步,
语气客气但疏离。“确实有点事。”王总搓了搓手,压低声音,“关于顾辰的公司,
您应该听说了吧?最近遇到点困难...”“王总。”我打断他,“如果您想谈投资,
应该走正规流程,向沈氏投资部提交商业计划书。私人场合谈公事,不太合适。”“是是是,
沈总说的是。”王总连连点头,但并没有让开的意思,“只是...顾辰他毕竟是您前夫,
您看能不能...”“王总。”我的声音冷了几分,“公是公,私是私。
沈氏投资只看项目价值,不看人情关系。如果顾总连一份像样的商业计划书都拿不出来,
那我想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说完,我绕过他准备离开,却看到顾辰站在不远处,
显然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他走上前,
直视我的眼睛:“沈念,我们谈谈。不是以你前夫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创业者的身份,
请求与沈氏集团副总裁对话。”周围安静了一瞬,几道目光投过来。我看着他,
忽然笑了:“好啊,去露台吧,那里安静。”会展中心的露台很大,
可以俯瞰整个海城的夜景。晚风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说吧,给你十分钟。
”**在栏杆上,没有看他。顾辰深吸一口气,
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份文件:“这是我公司的商业计划书,以及未来三年的发展规划。
我知道沈氏正在布局智能家居领域,我们的技术团队...”“顾辰。”我打断他,
转身面对他,“你以为我今晚为什么答应和你谈?”他一愣。“是因为这份计划书吗?
”我接过文件,看都没看,直接扔在一旁的桌子上,“不,是因为我想看看,三年过去了,
你到底有没有一点长进。”顾辰的脸色变了变。“看来是没有。”我摇头,语气中带着失望,
“你还是只会打感情牌,只会利用过去的关系。顾辰,商场如战场,
没有人会因为同情而投资。如果你的项目真的够好,根本不需要来找我,
有的是投资人抢着给你送钱。”“我知道。”顾辰的声音有些干涩,“但我试过了,
所有投资人都拒绝了。他们说我的项目有潜力,但公司负债太高,风险太大。
”“那就想办法降低负债,降低风险。”我平静地说,“而不是来求前妻施舍。
”“我不是来求施舍!”顾辰突然激动起来,“沈念,这个项目真的很好,我准备了三年,
投入了所有心血!只要有一笔启动资金,我有把握在两年内做到行业前三!”“是吗?
”我挑眉,“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其他投资人看不到这个前景?”顾辰沉默了。
“因为你太急了。”我替他说出答案,“你急于证明自己,急于翻身,
所以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孤注一掷。这在投资人眼里,是最愚蠢的行为。
”顾辰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击中了要害。“还有,”我继续说,“你的团队核心成员,
有三分之一是当年从沈氏挖走的。你以为这件事没人知道?”顾辰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
“沈氏不追究,是因为我爸念在旧情。但不代表这件事不存在。”我走近一步,
声音压得很低,“顾辰,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自以为是。
你以为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你以为伤害了别人只要道个歉就能得到原谅,
你以为在商场上耍点小聪明就能成功。”“我没有...”他想辩解,但在我冰冷的注视下,
声音越来越小。“你有没有不重要。”我后退一步,拉开距离,“重要的是,从今天起,
收起你那些可笑的心思。沈氏不会投资你的公司,我也不会以任何形式帮你。我们之间,
除了那一纸离婚协议,没有任何关系。”顾辰的眼睛红了,不知道是愤怒还是难过。
“你就这么恨我?恨到要眼睁睁看着我的公司破产?”“又来了。”我轻笑,“顾辰,
你永远学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公司破产是你经营不善,与我无关。我不投资,
是因为你的项目不值得投资,与我恨不恨你无关。”“可你明明有能力帮我!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对沈氏来说,那点投资根本不算什么!你只是不愿意!”“对,
我不愿意。”我坦然承认,“我凭什么要拿沈氏的钱,去填你那个无底洞?
就因为你是我前夫?顾辰,你是不是忘了,三年前你是怎么对我的?
”顾辰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瞬间清醒了。“我...”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十分钟到了。”我看了眼腕表,转身准备离开。“等等!”顾辰在身后喊道,“那孩子呢?
沈忘...我能见他吗?就一次,我保证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我只是想...”“想什么?
”我转过身,眼神冰冷,“想用儿子来要挟我?还是想上演一出父子情深的戏码,博取同情?
”“我不是那个意思...”顾辰的声音越来越小。“那你是什么意思?”我逼近一步,
“顾辰,我警告你,离我儿子远点。如果你敢接近他,敢让他知道你的存在,我保证,
你会后悔的。”这句话我说得很轻,但其中的威胁意味,让顾辰不寒而栗。“你变了,念念。
”他喃喃道,“以前的你,不会这么...”“这么冷血?”我替他接上,“是啊,我变了。
因为那个天真善良的沈念,早就死在产房里了。现在的我,是沈氏集团的沈总,
是你高攀不起的人。”说完,我不再停留,转身离开露台。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那份计划书,我会让我的人看一下。但别抱希望,我只是出于职业习惯。
”然后,我推门走进宴会厅,将顾辰和他那破碎的自尊,留在露台的寒风中。“沈总,
谈完了?”周泽迎上来,递给我一杯温水。“嗯。”我接过,道了声谢。
“顾辰这个人...”周泽欲言又止。“怎么了?”“我听说他最近在到处拉投资,
但风评不太好。”周泽压低声音,“有人说他为了钱不择手段,连前妻都算计。
”我挑眉:“哦?”“我也是道听途说。”周泽笑了笑,“不过沈总既然和他离婚了,
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谢谢提醒。”我点头,“我会的。”晚宴结束后,我坐进车里,
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直接回家吗?”司机问。“嗯。”我应了一声,然后想起什么,
“对了,去查一下顾辰最近在接触哪些投资人,特别是海城本地的。”“是。
”副驾驶的助理小林立刻记下。手机震动,是父亲发来的消息:“谈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回复,“他还是老样子。”“需要我敲打敲打他吗?”“不用,
我能处理。”我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不过爸,顾辰公司的技术团队,
是不是当年从沈氏挖走的那批人?”“是,怎么了?”“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意思。
”我笑了笑,收起手机。车子驶入沈家别墅,客厅的灯还亮着。沈忘已经睡了,
保姆说他今天在幼儿园得了一朵小红花,一直攥在手里,说要等妈妈回来给她看。
我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心里一片柔软。“小红花在这里。”保姆递过来一朵纸做的小红花,
已经有些皱了。我小心翼翼地接过,放在床头柜上。“妈妈...”沈忘在睡梦中呓语,
小手在空中抓了抓。我握住他的手,轻声说:“妈妈在。”他安稳下来,又沉沉睡去。
站在儿子的房间外,我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做出一个决定。顾辰,
既然你执意要闯入我的生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那些你欠我的,欠沈家的,
是时候一一讨回来了。第四章商业陷阱与意外相遇两周后,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查清楚了。”小林将一份文件放在我桌上,“顾辰的公司‘辰光科技’确实濒临破产,
主要原因有三个。”我翻开文件,快速浏览。“第一,三年前他从沈氏挖走的技术团队,
核心成员在半年前集体跳槽去了竞争对手‘创科智能’,带走了当时正在研发的核心技术。
”我挑眉:“他签了竞业协议吗?”“签了,但创科智能愿意为他支付违约金,
据说金额是顾辰开出的三倍。”小林顿了顿,“另外,有传言说,创科智能的幕后老板,
是林薇薇的丈夫,陈宇。”我手中的笔顿了一下。林薇薇。
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三年过去,我以为她早已成为过去时,
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听到。“继续。”“第二,顾辰为了挽回局面,
将所有流动资金投入了一个新的研发项目,但项目进展不顺,迟迟无法量产。
现在公司账上已经没钱了,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第三,”小林的声音低了一些,
“顾辰私下借了高利贷,试图填补资金缺口,但现在利滚利,已经滚到了他无法承受的数字。
债主最近在逼他还钱,手段...不太干净。”我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
“**,我们需要做什么吗?”小林问。“暂时不用。”我摇头,“静观其变。
不过...”我顿了顿,“去查一下创科智能的那个新项目,
是不是和顾辰之前想做的是同一个方向。”“您怀疑...”“我怀疑这一切不是巧合。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这座城市,“林薇薇嫁给陈宇,
创科智能挖走顾辰的核心团队,顾辰公司濒临破产...这几件事连起来看,太顺理成章了。
”“您是说,林薇薇在报复顾辰?”小林惊讶。“也许。”我转身,“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顾辰现在走投无路,一定会想尽办法自救。
而他能想到的最快的办法...”“是您。”小林接话。“不。”我摇头,“是沈家。
准确地说,是通过沈忘,来要挟沈家。”话音刚落,内线电话响起。“沈总,
前台说有位顾辰先生想见您,没有预约,但他坚持要见。”秘书的声音传来。
我和小林对视一眼。“让他上来。”我说。五分钟后,顾辰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门口。
短短两周不见,他看起来更加憔悴了。眼下乌青严重,下巴上冒出胡茬,西装也不再平整,
整个人散发着颓废的气息。“沈总。”他站在门口,声音沙哑。“顾先生,请坐。
”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公事公办。顾辰坐下,
双手紧张地交握在一起:“我...我知道我不该再来打扰你,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沈念,
不,沈总,求你帮帮我,就这一次...”“顾先生。”我打断他,“如果是公事,
请提交商业计划书。如果是私事,我想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是公事,也是私事。
”顾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手有些抖,“这是我重新做的计划书,我请教了很多专家,
修改了十几稿。这个项目真的很有前景,只要沈氏肯投资,我保证...”“顾辰。
”我身体前倾,直视他的眼睛,“你知道为什么没有投资人愿意投你吗?”他愣住了。
“不是因为你的项目不好,而是因为你这个人,已经失去了信誉。”**回椅背,语气平静,
“一个连核心团队都留不住、管理混乱、甚至去借高利贷的创始人,谁敢投?
”顾辰的脸色瞬间惨白。“你...你怎么知道...”“在海城,我想知道的事,
没有查不到的。”我微微一笑,“而且,顾辰,你是不是太小看沈氏了?
你以为你那些小动作,真的能瞒天过海?”“我...”他想辩解,但在我了然的目光下,
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你来找我,无非是两个目的。”我继续说,“第一,
希望沈氏投资,救你的公司。第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