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癫妹妹是神童,我有上亿家务要干》林薇朵朵周明远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发表时间:2026-02-06 17:1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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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蜜二胎拼出天才妹妹那天,我正好被独生女儿关在卫生间反思。

老公发来消息:“宝宝说想要弟弟妹妹,一个孩子太孤单。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我发红的眼眶,还有女儿反锁门时甜美的笑。

“既然她这么想要玩伴——”我擦掉眼泪,连夜起草了离婚协议和家务雇佣合同。

“不如给你爸找个会生孩子的保姆,顺便把我的班也一起值了。

”当新妹妹在国际竞赛领奖时,我坐在台下,和我的冠军女儿相视一笑。原来,

独享的爱和资源,才是天才最好的培养皿。

第一章:玻璃后的晚餐林薇把最后一块糖醋排骨夹进女儿朵朵的卡通餐盘里,

鲜亮的酱汁在暖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六岁的朵朵立刻用勺子舀起来,腮帮子鼓鼓囊囊,

像只幸福的小仓鼠。“妈妈做的排骨是世界第一!”林薇笑了,眼角细细的纹路漾开,

是疲惫也是满足。她解下围裙,在女儿对面坐下,自己的米饭才扒了两口。

老公周明远的视频请求就在这时弹了出来。“爸爸!”朵朵欢呼,

举起油汪汪的小手对着屏幕挥舞。周明远的脸出现在镜头里,背景是某高档餐厅柔和的光线,

隐约有舒缓的钢琴声。“朵朵宝贝,吃饭呢?今天乖不乖?

”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经过修饰的温和。“乖!妈妈做了排骨,可好吃了!

”朵朵献宝似的把餐盘凑近摄像头。“嗯,真棒。”周明远笑了笑,目光似乎掠过朵朵,

看向林薇,“薇薇,辛苦了。我这边陪客户,估计还得一会儿。”“没事,你忙。

”林薇声音平淡。这样的场景,一周起码三次。家像是周明远的快捷酒店和亲子体验馆,

而她是全能服务员兼保育员。又聊了几句女儿,周明远忽然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起:“对了,

今天王总家二胎满月酒,那小娃娃,玉雪可爱的,抱着就不撒手。

朵朵要有这么个小弟弟小妹妹陪着,肯定高兴。”林薇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周明远仿佛没看见她的凝滞,继续道:“我看朵朵一个人玩的时候,是有点孤单。

咱们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了?一个孩子,确实冷清。”朵朵眨巴着大眼睛,似懂非懂,

但“弟弟妹妹”这个词显然让她觉得新鲜,她含着饭含糊地说:“小妹妹!

可以给她穿我的艾莎裙子!”林薇觉得胸口那口闷气倏地堵到了嗓子眼。冷清?孤单?

他周明远知道朵朵一个人玩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他知道她林薇一个人带孩子的“冷清”和“孤单”里,

掺杂着多少琐碎、疲惫和近乎窒息的责任吗?“这事以后再说吧。

”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你先忙。”挂了视频,餐厅里只剩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朵朵察觉到妈妈情绪不高,乖乖吃饭不再说话。林薇咀嚼着米饭,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只觉得胃里沉甸甸的,像是塞满了湿冷的棉花。饭后,照例是忙碌的收尾。洗碗,擦桌,

收拾满地狼藉的玩具和绘本。朵朵自己在客厅堆积木,林薇则在厨房与卫生间穿梭。

她刚把洗衣篮里周明远换下的衬衫塞进洗衣机,按下启动键,转身想去给朵朵放洗澡水,

脚下猛地一滑!“砰!”天旋地转。后腰重重磕在冰凉坚硬的瓷砖边缘,钝痛瞬间炸开,

直冲脑门。林薇眼前发黑,倒抽一口冷气,半晌没能爬起来。

打翻的是朵朵洗澡用的塑料小水桶,里面残留的水渍泼了一地。“妈妈?”朵朵听到响声,

抱着一个玩偶跑到卫生间门口,探进小脑袋。看到妈妈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她愣了一下,

没有立刻过来,反而歪着头问:“妈妈,你怎么坐地上?地板凉。

”疼痛让林薇一时说不出话,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朝女儿伸出手:“朵朵……来,

拉妈妈一下。”朵朵盯着妈妈伸出的手,又看看妈妈痛苦拧起的眉头,忽然,

那双酷似周明远的、漂亮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那不是担忧,

更像是一种……观察,甚至带着点懵懂的玩味。她非但没上前,反而后退了一小步,

细声细气地说:“妈妈,老师说,地上脏,不能坐。你自己起来呀。”林薇的心,

像被那滩水浸透了,一路凉了下去。她忍住剧痛,用手撑住墙壁,

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地把自己从地上挪起来。每动一下,后腰都像被钝刀割过。站直身体时,

额头已布满冷汗。“妈妈,你没事吧?”朵朵这时才凑近些,拉了拉她的衣角,

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乖巧。“……没事。”林薇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无比。

她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脸庞,那里面映出的自己,狼狈,脆弱,强撑着可笑的镇定。

她沉默地拿起拖把,清理地上的水渍。动作迟缓,每一个弯腰都牵扯着伤处。

朵朵看了她一会儿,似乎觉得无趣,又跑回客厅继续玩积木去了,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哗哗的水声掩盖了某些东西碎裂的轻响。林薇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闭上眼睛。腰很痛,

但心里某个地方,空落落地更痛。夜里十一点,周明远带着一身酒气回来了。

林薇正侧躺在客厅沙发上,腰部敷着热水袋,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浏览幼儿教育文章。

“还没睡?”周明远扯松领带,瞥了一眼沙发上的她,“朵朵睡了?”“嗯。”“怎么了?

脸色这么差。”他随口问,人已朝着卧室走去,准备洗澡。“没什么,不小心摔了一下。

”林薇说。周明远的脚步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严重吗?要不要去看看?”“不用,

休息一下就好。”林薇垂下眼。周明远点点头,没再多问,进了卧室。很快,浴室传来水声。

林薇放下平板,指尖无意识地点开了朋友圈。第一条,就是闺蜜苏晴半小时前发的九宫格。

精致的欧式装修背景,苏晴抱着一个襁褓,笑得见牙不见眼,

旁边是她同样笑容满面的老公和五岁的大儿子。配文:【圆满!

感谢我的小天使选择我做妈妈,二胎妹妹来了,哥哥有伴啦!从此一家四口,三餐四季,

皆是幸福。】照片里,苏晴的大儿子正小心翼翼摸着妹妹的脸,眼神好奇又温柔。

评论里一水的“恭喜”、“好字成双”、“太幸福了”。林薇盯着那张“全家福”,

看了很久。然后,她点开了和苏晴的私聊窗口。上一次对话,还是半个月前,

苏晴向她抱怨孕晚期浮肿难受,林薇安慰了几句。她打字:“晴晴,恭喜呀!妹妹好可爱。

看你状态真好,真羡慕。”苏晴很快回复,语音条,

点开是带着笑意的、中气十足的声音:“哎呀薇薇!谢谢!累是真累,昨晚这丫头闹了半宿,

不过看着她的小脸就觉得值了!对了,你家朵朵不是一直想要妹妹吗?你跟周明远抓紧啊!

一个孩子是轻松,但长远看,还是两个好,互相有个依靠。你看我,

现在虽然忙得脚打后脑勺,但心里踏实!”林薇按灭了屏幕。客厅没开主灯,

只有沙发边一盏落地灯昏黄地亮着,将她孤单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依靠?

她缓缓坐起身,热水袋从腰间滑落。她走到女儿卧室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朵朵睡得很熟,

怀里紧紧搂着那只旧得绒毛都褪色的小熊,

那是她三岁生日时林薇跑遍半个城才买到的**款。小脸在睡眠中显得无比恬静,

像个真正的天使。就是这个天使,几个小时前,冷静地看着摔倒的妈妈,没有伸出小手。

林薇轻轻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腰部的疼痛还在持续,但比疼痛更清晰的,

是苏晴那句“一个孩子是轻松”,是周明远那句“一个孩子太孤单”,

是朵朵那双带着审视和距离的眼睛。孤单的,到底是谁?她慢慢走回客厅,拿起自己的手机。

屏幕的光映亮她没什么血色的脸,还有微微发红的眼眶。通讯录里,

“周明远”的名字静静地躺着。她点开,开始打字。手指起初有些颤抖,但很快变得稳定,

甚至有些决绝。“周明远,我们谈谈。关于二胎,关于朵朵,关于这个家。”点击发送。

几乎立刻,屏幕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几秒后,回复来了。“好。

我也正想好好跟你商量。朵朵今天还说想要妹妹,我觉得孩子的意愿很重要。一个孩子,

性格容易独,以后也孤单。你看苏晴家,多热闹。薇薇,我知道你辛苦,但为了孩子,

为了这个家,我们再努力一次,好吗?爸妈那边也总问。”林薇看着这一长串话,

忽然低低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抖动,眼眶却越来越热。原来,他不是“有点心思”,

他是已经深思熟虑,连“孩子的意愿”和“爸妈那边”都搬出来了。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

那谁为了她林薇?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背,狠狠擦过眼睛。再抬头时,

里面有什么东西彻底沉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锐利的清明。

她不再回复周明远,而是退出了聊天界面,打开了手机自带的备忘录。新建文档。标题,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离婚协议书(草案)》。略作停顿,她又新建了另一个文档。

标题:《长期住家保姆雇佣合同(附赠配偶体验)》。她在第二个文档的第一行,

用力敲下几行字:“职位:全能住家保姆(兼二胎生育员)。

甲方(林薇)现有全部家务、育儿、情感维系及家族社交职责;按甲方配偶(周明远)要求,

完成至少一次健康二胎生育任务;提供‘家庭圆满’氛围表演服务。

”“待遇:甲方自愿放弃的全部夫妻共同生活时间、个人自由及身心健康损耗,打包赠与。

附赠‘周太太’头衔使用权(需考核)。”写着写着,那些堵在胸腔里的郁气,

仿佛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顺着指尖倾泻而出。不是想要二胎吗?不是觉得一个孩子孤单,

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吗?行啊。她停下敲击,走到窗边。夜色浓稠,

远处楼宇的灯火像悬浮的星子。她想起很多个这样的夜晚,她哄睡了朵朵,独自收拾残局,

等待一个不知几点归家的丈夫。想起自己逐渐模糊的职场前景,

想起镜子里越来越深的黑眼圈和不再光洁的脸颊。然后,她拿起手机,

对准刚才起草的那份“雇佣合同”的屏幕,按下了截图。她打开了和周明远的聊天窗口,

点击发送图片。在图片发送成功的瞬间,她紧随其后,

发送了一行字:“既然朵朵‘需要’玩伴,你又‘需要’圆满。”“不如,

给你自己找个能生能干的保姆。”“把我的班,一并值了吧。”点击。发送。手机屏幕的光,

彻底映亮她此刻的脸。没有泪,没有怒,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和潭底隐隐燃烧的、冰冷的火焰。她将那份《离婚协议书(草案)》保存好,

然后关掉所有灯光,走进了女儿的房间。她没有上床,只是坐在朵朵床边的小地毯上,

借着窗外漏进的微光,静静看着女儿熟睡的容颜。这一次,她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晨曦的第一缕光,勉强穿透厚重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淡金色的、模糊的边。新的一天,

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但有些东西,在昨夜那屏幕荧光熄灭的一刹那,就已经彻底不同了。

她知道,暴风雨前的平静,结束了。而她,已经准备好了伞——不,

她准备亲手拆了这栋漏雨的屋檐,给自己和女儿,重建一个真正能遮风避雨的地方。

第二章:静默的惊雷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客厅里,像一块骤然冷却的烙铁,烫手,却再无波澜。

林薇把手机倒扣在沙发上,那一声轻微的“咔哒”,像是给自己某个阶段落下了锁。

周明远那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了足足两分钟,然后彻底沉寂下去。

没有暴跳如雷的质问,没有气急败坏的来电,甚至没有一句“你什么意思”。这种沉默,

比任何激烈的回应都更让林薇确认——她戳中的,或许不是他的肺管子,

而是他内心深处某种秘而不宣、连自己都可能未曾清晰审视的盘算。他需要时间消化,

消化这份“雇佣合同”背后的决绝,

消化她不再是他认知中那个温顺、可被“商量”的妻子这一事实。也好。林薇扯了扯嘴角。

她需要的时间,更多。腰间的钝痛还在,但不再是无法忍受。她慢慢起身,

关掉客厅所有的灯,只留下女儿卧室门缝里透出的一小缕暖黄光晕。她没有回主卧,

那里还残留着周明远的气息。她轻手轻脚走进朵朵的房间,坐在那把陪夜的小椅子上,

就着睡眠灯的微光,看着女儿。朵朵睡得很沉,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小嘴微微嘟着,偶尔咂摸一下,不知梦到了什么好吃的。那只旧小熊被她搂得变了形。

就是这个小天使,几个小时前用天真又残忍的方式,给她上了一课。林薇伸出手,

指尖悬在朵朵柔软的发顶,停顿片刻,最终没有落下。爱依旧在胸腔里汹涌,

但里面掺进了冰冷的沙砾,磨得人生疼。她意识到,自己过去的爱,或许太密不透风,

太包办一切,以至于让朵朵觉得,妈妈的存在、妈妈的付出、甚至妈妈的痛苦,

都像空气一样理所当然,是背景板,无须回应。这不对。她要的爱,不是单向的供奉。

她要的女儿,不是温室里懵懂自私的花。天快亮时,

林薇才在朵朵床边的地毯上囫囵睡了一会儿。六点半,生物钟准时将她唤醒。腰还是疼,

但她动作利落地起身,开始一天的流程。做早餐,叫朵朵起床,帮她穿衣洗漱,

语气平静如常,甚至比往常少了几分催促的急切。“妈妈,你腰还疼吗?”吃早餐时,

朵朵忽然问,眼睛瞄着她的脸色。“还有点。”林薇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碗里,语气平和,

“所以朵朵今天要自己检查书包,玩具玩完要记得收,可以吗?”朵朵点点头,

又小声说:“我昨天不是故意的……”“妈妈知道。”林薇打断她,看着她眼睛,

“但‘不是故意’,和‘做了’,是两回事。以后看到别人需要帮助,尤其是家人,

伸手拉一把,是应该的。记住了吗?”朵朵似懂非懂,

但妈妈平静语气下的某种东西让她瑟缩了一下,乖乖点头:“记住了。

”送朵朵上去幼儿园的校车后,林薇回到陡然安静下来的家。餐桌上杯盘狼藉,

周明远昨夜回来用的水杯还搁在料理台上。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收拾,而是走进书房,

反锁了门。她打开电脑,登录那个久违的、积了一层灰的求职网站账号。

更新简历是件陌生而艰难的事,六年的全职妈妈生涯,让她的工作经历出现了刺眼的断层。

她把“家庭项目管理”的经验尽量量化、专业化,但敲下回车键时,掌心依然冒汗。

她不知道三十三岁的年纪,六年的空窗,还能在竞争激烈的职场换来多少机会。但必须开始。

接着,她联系了律师。电话里,她的声音冷静得自己都意外:“王律师,您好,

我想咨询离婚事宜,关于财产分割和子女抚养权……对,我有一个六岁的女儿……具体情况,

我们面谈。”挂掉电话,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坚定。每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那个名为“周太太”的虚幻舞台,就碎裂一块。整个上午,

周明远依旧没有只言片语回来。倒是婆婆的电话打了过来。“薇薇啊,

”婆婆的声音一如既往,带着点居高临下的亲热,“明远说你们在商量要二胎?这是好事啊!

朵朵一个人多孤单,有个弟弟妹妹多好!你别听现在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

什么女人就要独立,生孩子养孩子是天职,是福气!趁着年轻,身体恢复快,赶紧要!

妈还能帮你们带带……”林薇安静地听着,等那头的话告一段落,才开口,声音不高,

但清晰:“妈,生不生孩子,是我和明远的事。至于带孩子,”她顿了顿,“您血压高,

腿脚也不好,还是好好保养身体要紧。我们的事,自己处理。”电话那头明显噎住了,

大概没想到一向温顺的儿媳会这么直接地顶回来。

婆婆的语气硬了些:“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这不是为你们好?

一个家没个儿子像什么话……朵朵终究是别人家的……”“朵朵是我女儿,永远都是。

”林薇的语气冷了下来,“妈,我还有事,先挂了。”不等那边反应,她直接结束了通话。

握着手机,手指微微发抖,不是气,而是一种冲破某种无形禁锢的、战栗般的快意。原来,

说出拒绝,并没有天塌地陷。中午,她随便吃了点东西,开始彻底打扫周明远的东西。

他的衣物,洗漱用品,文件,书籍……分门别类,该装箱的装箱,该留在原处的也重新整理,

划分出清晰的界限。主卧的大床,她换上了全新的床单被套,颜色是她喜欢的素雅灰蓝,

而不是周明远偏好的深咖。他的枕头,被她塞进了衣柜顶层。这个家,

正在以一种沉默而坚决的速度,抹去另一个主人存在的痕迹。下午,她去幼儿园接了朵朵。

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带她去了儿童游乐场。这是破天荒的,往常这个时候,

她总是在家准备晚饭。“妈妈,我们今天不回家做饭吗?”朵朵坐在秋千上,惊讶地问。

“今天妈妈请假。”林薇在后面轻轻推着秋千,“晚饭我们可以在外面吃,或者叫外卖。

朵朵想吃什么?”“披萨!”朵朵眼睛一亮,欢呼起来。“好,就吃披萨。

”看着女儿在游乐设施间奔跑欢笑,小脸红扑扑的,林薇靠在栏杆上,

腰部的隐痛似乎都减轻了些。她拿出手机,拍了几张朵朵的照片,没有发朋友圈,

只是存进了名为“我的朵朵”的私密相册。然后,

她点开了之前保存的、苏晴朋友圈那张“一家四口”的合影,看了几秒,按下了删除。

别人的圆满,终究是别人的。她要定义的,是自己和女儿的圆满。晚上,披萨吃到一半,

朵朵忽然抬起头,沾着芝士的小嘴动了动,问:“妈妈,爸爸今天不回来吃饭吗?

”“爸爸忙。”林薇用纸巾擦擦她的嘴角,“以后可能经常忙。

朵朵要学会和妈妈两个人吃饭,可以吗?”朵朵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点点头:“哦。”没有追问,也没有哭闹,继续专注于手里的披萨。孩子的适应能力,

有时超乎大人的想象。直到晚上九点,朵朵洗完澡躺下,周明远才回来。

钥匙转动的声音有些迟滞,他推开门,站在玄关,没有立刻进来。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林薇坐在灯下的单人沙发里,正在看一本从书房角落翻出来的、落灰的行业杂志。闻声,

她抬起头。四目相对。周明远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下有青黑,西装不再笔挺,领带松垮。

他看向林薇的眼神极其复杂,惊怒、困惑、审视,还有一丝极力掩饰的狼狈。

他的目光扫过异常整洁、甚至显得有些空旷的客厅,最后落在林薇平静无波的脸上。

“你发的什么东西?”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火气,“林薇,你闹够了没有?

知不知道我昨天看到的时候,正在跟重要客户谈事!”林薇合上杂志,放在膝头。“哦,

那真是抱歉,打扰周总了。”她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所以,周总考虑得怎么样了?

对我提出的‘保姆岗位’,有兴趣吗?或者,你有更合适的人选推荐?”“你!

”周明远被她这副公事公办、油盐不进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往前走了几步,又硬生生刹住,

像是在权衡爆发与否的后果。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薇薇,我们好好谈谈。

昨天是我说话方式不对,但我也是为这个家考虑。你要是不想生,我们可以暂时不提。

但离婚?你知不知道离婚对孩子伤害有多大?朵朵还那么小!”又来了。为了孩子,为了家。

林薇心底那点冰冷的火焰,悄无声息地蹿高了一寸。“伤害?”她微微偏头,

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词,“一个缺席的父亲,一个累到麻木的母亲,

一个被‘孤单’和‘需要玩伴’绑架着催生的、可能到来的生命,

还有一个在这样环境里学着冷漠和索取的长女——周明远,你觉得,哪种伤害更持久,

更隐蔽?”周明远被她问得一窒,脸色阵红阵白。“我缺席?我拼命工作是为了谁?

不是为了给你们更好的生活吗?”“更好的生活?”林薇轻轻笑了,笑意未达眼底,

“是指让我一个人撑起这个家的里里外外,

是指你偶尔回来享受一下天伦之乐还要挑剔孩子不够活泼家庭不够热闹,

是指你觉得一个孩子‘孤单’就轻飘飘地要求再生产一个‘陪伴品’吗?周明远,

你的‘更好’,代价全是我的。这买卖,我不做了。”她站起身,因为腰伤,动作有些慢,

但脊背挺得笔直。“离婚协议草案我放在书房抽屉里了,你有空可以看看。

律师我已经联系好,具体细节,我们通过律师沟通。至于这个家,”她环视一周,

“在离婚手续完成前,你可以暂时住客房。主卧我用了。家务分摊和朵朵的接送安排,

我晚点发你一份清单。毕竟,现在我们是即将解除合作关系的室友,账目清晰,对大家都好。

”她说完,不再看周明远骤然变得难看至极的脸色,拿起那本杂志,转身走向主卧。

走到门口,她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对了,提醒你一下。

下次再说‘一个孩子孤单’的时候,先问问自己,陪那个‘孤单’的孩子吃过几顿饭,

讲过几个故事,参加过几次家长会。”“孤单的从来不是孩子,

是那个被当成‘孩子配套设施’的母亲。”主卧的门轻轻关上,落锁的声音清脆果断。门外,

周明远僵立在客厅中央,像个闯入别人家的陌生客。

灯光将他失魂落魄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地板上,拉得很长,很孤单。门内,

林薇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一直强撑的平静面具出现裂纹,身体微微颤抖。

不是后悔,而是抽筋剥骨般的脱力,以及更深、更清醒的痛楚。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苏晴发来的消息,一张新生儿眯眼睡觉的特写,配文:“看她睡得多香,一切都值了!

”林薇没有点开大图,直接按灭了屏幕。值不值,如人饮水。她的战争,刚刚打响。

而第一枪,是对准自己过去六年的人生,轰然鸣响。寂静的房间里,

仿佛还能听到那余音震颤,伴随着心脏沉重而崭新的搏动。

第三章:清单与边界客房的床垫有点硬,周明远翻来覆去,硌得不仅是身体,更是心。

昨夜林薇那扇紧闭的、上了锁的主卧门,像一记无声的耳光,

响亮地扇在他“一家之主”的认知上。他原以为那不过是产后抑郁延宕多年的无理取闹,

或是看了什么女权文章后的心血来潮,晾一晾,冷一冷,她自然会软下来,毕竟,

她能去哪儿呢?一个三十多岁、脱离社会多年的全职妈妈,离了他,怎么活?

可林薇没给他“晾”的机会。天刚蒙蒙亮,他就被一阵刻意放轻、但依旧清晰的窸窣声弄醒。

隔着门缝,他看见林薇已经穿戴整齐,素面朝天,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

正在客厅和厨房之间安静地穿梭。她在准备早餐,但分量明显只有两人份:朵朵的卡通餐盘,

和她自己面前的一个白瓷碗。没有他的。他沉着脸走出客房,想质问,想拿出丈夫的威严。

可林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侧身对揉着眼睛走出卧室的朵朵说:“朵朵,去洗脸刷牙,

早餐好了。今天妈妈送你。”语气平淡,自然得仿佛这个家一直以来就只有她们母女二人。

周明远胸腔那股气堵得更厉害了。他拉开冰箱,想给自己倒杯牛奶,

却发现冰箱门上贴了一张崭新的A4纸,

标题是加粗的:《合租期间家务及家庭责任分工暂行清单(草案)》。清单列得极其详尽,

甚至有些冷酷:甲方:林薇负责朵朵日常起居照顾(早7:00-晚8:00)。

负责本人及朵朵衣物清洗整理。负责本人及朵朵日常餐食(除特殊注明外)。

负责朵朵学业辅导及兴趣班接送(每周三、五下午,周六上午)。

负责本人个人物品及使用区域清洁。乙方:周明远负责本人衣物清洗整理。

负责本人日常餐食(建议自行解决或点外卖)。

公共区域(客厅、餐厅、卫生间)每周一次深度清洁(每周六上午9:00-11:00)。

负责家庭垃圾每日晚间倾倒分类。

负责朵朵每周两次睡前故事阅读(周二、周四晚8:30-9:00)。

负责本人使用客房区域清洁。

每月缴纳家庭生活费人民币叁仟元整(用于水电燃气物业及家庭公共开支,多退少补)。

备注:清单即日起试行,双方可提出修改建议,协商一致后调整。

朵朵重大事项(如家长会、疾病、额外开支)需双方提前协商。未尽事宜,

参照《离婚协议书》相关条款及后续法律文件执行。下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小字,

力透纸背:“合作愉快。”周明远捏着这张纸,手指关节发白。

他猛地看向正在给朵朵剥鸡蛋的林薇:“林薇!你什么意思?合租?生活费?

你还真把我当外人了?!”林薇把剥好的鸡蛋放进朵朵碗里,这才抬眼看他,

眼神平静无波:“不然呢?周总。在法律关系解除前,我们暂时共处一个屋檐下,明确权责,

避免纠纷,提高效率,不是最基本的合作原则吗?还是说,

您更希望我继续扮演那个二十四小时待命、包揽一切却无薪无休的‘妻子’角色?抱歉,

那个岗位,我已经单方面解聘了。”“你……”周明远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林薇的牙尖嘴利,原来可以不用来跟他撒娇斗嘴,

而是变成一把把冰冷的小刀,精准地割开他习惯享受的一切温情面纱。“爸爸,

你要吃鸡蛋吗?”朵朵举着自己咬了一口的鸡蛋,天真地问。周明远看着女儿,

又看看那张清单,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攫住了他。他颓然放下清单,没有回答朵朵,

转身进了卫生间。镜子里的人,眼眶深陷,胡子拉碴,透着连他自己都陌生的颓唐。这一天,

对周明远而言,漫长而煎熬。早上,他习惯性地等着林薇问他中午想吃什么,

或者给他准备好要穿的衬衫。没有。林薇送完朵朵回来,径直进了书房,关上门,

里面传来隐约的键盘敲击声和压低了的通话声,

似乎在和什么人讨论“简历优化”和“面试技巧”。他坐在客厅,

第一次觉得这住了多年的房子如此空旷,安静得让人心慌。中午,他打开冰箱,

里面食材不少,但都贴着小小的标签,有的写着“朵朵辅食”,有的写着“薇自用”。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外卖。外卖送到时,林薇正好从书房出来倒水,看到门口的袋子,

只淡淡扫了一眼,什么也没说,那种彻底的无视比嘲讽更让人难堪。下午,

他试图找点存在感,去幼儿园接朵朵。到了门口才想起,他不知道朵朵是哪个班,

平时接送都是林薇。给林薇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有点嘈杂。“喂?

”“我……我来接朵朵,她在哪个班?”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即是林薇公事公办的声音:“苗苗班,最里面那间。接送卡在我钱包里,

你没卡可能接不走,跟老师报朵朵全名和家长身份证号试试。我这边有事,先挂了。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周明远握着手机,站在一群翘首以待的爷爷奶奶、妈妈中间,

像个格格不入的傻瓜。他硬着头皮找到苗苗班,果然被认真负责的老师拦下,

盘问了好几分钟,又打电话给林薇确认,才勉强把朵朵领出来。朵朵看到他,

有些惊讶:“爸爸?你怎么来了?妈妈呢?”“妈妈……有事。

”周明远有些狼狈地牵起女儿的手。回家的路上,朵朵叽叽喳喳说着幼儿园的事,

他心不在焉地应着,心里却翻江倒海。原来接孩子放学,不是站在门口等那么简单,

原来老师会问这么多问题,原来朵朵有那么多他听不懂的“小朋友暗号”。

清单上的“睡前故事”任务,更是一场灾难。晚上八点半,他拿着本崭新的绘本,

磕磕巴巴地念着。朵朵靠在床头,睁着大眼睛:“爸爸,你念得没有妈妈好听。

妈妈会有很多不同的声音,你就是一个声音。”周明远讪讪的,故事念得越发干巴。

好容易捱到九点,故事结束,他松了口气,准备离开。朵朵却拉住他的衣角:“爸爸,

小熊还没摆好,妈妈睡前都会把小熊摆正,还要亲一下它的鼻子。”周明远僵硬地回身,

把那只旧得掉毛的小熊摆正,犹豫了一下,敷衍地碰了碰熊鼻子。朵朵这才满意地躺下,

闭上眼睛,小声嘀咕:“爸爸,你明天还会来给我讲故事吗?”“……嗯。

”周明远含糊地应了一声,逃也似的离开了儿童房。走廊里,他看见主卧门缝下透出的灯光,

心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慌,又沉甸甸的。林薇在里面做什么?

是不是又在修改那份该死的离婚协议?或者,在跟律师谋划怎么分走他的财产?而他,

在这个曾经完全属于他的领地里,第一次像个束手束脚的房客。深夜,

周明远躺在客房陌生的床上,毫无睡意。手机屏幕幽幽亮着,是母亲发来的微信语音,点开,

是压抑着怒气的声音:“明远!林薇怎么回事?我今天打电话好好劝她,她居然敢顶嘴,

还挂我电话!一点教养都没有!这样的媳妇,你赶紧管管!二胎必须生,

不然就……”周明远烦躁地按掉了语音。管?他怎么管?

他现在连自己下一顿饭能不能在家里吃上都没把握。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林薇的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最新一条,是三天前转发的一篇育儿文章,

标题是《高质量陪伴,不在于时间长短》。再往前翻,稀稀拉拉,

多是朵朵的照片和辅食分享,没有任何关于他,关于这个家的只言片语。原来,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的世界早已悄然缩小、转移,坚固地以女儿和自我学习为中心。

他又点开苏晴的朋友圈。最新九宫格,是苏晴抱着新生儿,丈夫搂着大儿子,

一家四口在阳光明媚的公园草坪上野餐,笑容灿烂,配文:“累并快乐着!感谢老公给力,

让我能安心坐月子。一家四口,就是最坚实的堡垒。”那画面确实温馨美满,

刺得他眼睛发疼。曾几何时,他也以为自己的家会是那样,妻子温柔贤惠,儿女绕膝,

他主外拼搏,提供优渥生活。可现实是,他的“堡垒”内部,妻子正用清单和锁,

一寸寸地划清界限,将他排除在外;女儿看他的眼神,带着陌生和评判;而他自己,

像个笨手笨脚、弄砸了一切的新手。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不甘、恼怒和隐隐恐慌的情绪涌上来。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林薇只是一时想岔了,女人嘛,哄哄就好了。清单?家务?他做就是。他就不信,

等她看到他“改变”的诚意,感受到没有他经济支撑的窘迫,还会这么硬气。对,就这么办。

周明远给自己打气,仿佛找到了破解困局的方向。他拿起手机,给林薇发了条微信,

斟酌着语气:“薇薇,清单我看过了,有些地方可以再商量。明天周六,

公共区域清洁我来做。另外,生活费我转你五千,先用着。我们好好谈谈,一切都可以解决。

”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直到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墨蓝,

主卧门缝下的灯光早已熄灭,他也没有等到任何回复。只有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兀自亮着,

映着他眼底越来越深的红血丝,

和那份名为《合租期间家务及家庭责任分工暂行清单(草案)》的文档缩略图,

像一道冰冷而清晰的楚河汉界,横亘在他与曾经触手可及的“家”之间。他知道,有些东西,

一旦列上了清单,划清了边界,就再也回不去了。第四章:试岗与硝烟周六的早晨,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客厅地板上切出一道道明晃晃的光栅。往日这个时候,

林薇多半在厨房忙碌,准备一家三口的早餐,或是手洗周明远那些不能机洗的昂贵衬衫。

空气里该有煎蛋的香气和隐约的新闻播报声。但今天没有。林薇起得比平时稍晚,

腰伤好了些,但动作仍带着小心。她给自己和朵朵做了简单的牛奶麦片和水果沙拉,

母女俩安静地吃完。周明远起床时,餐厅已经收拾干净,只有他的那份碗筷孤零零留在桌上,

旁边贴着张便利贴:“餐具请自洗。另,公共区域清洁请于九点开始,工具在阳台储物柜。

监督人:朵朵。”后面还画了个简笔笑脸,出自朵朵之手,

透着孩童的天真和某种不言而喻的“任务感”。周明远捏着那张便利贴,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看向客厅,朵朵已经穿戴整齐,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沙发边,怀里抱着绘本,

但眼睛却亮晶晶地瞄着他,显然对“监督”这个新职责充满好奇和兴奋。“爸爸,

妈妈说你今天要大扫除!”朵朵声音清脆,“老师说,爱劳动的小朋友最棒!

”周明远挤出个笑,硬着头皮走向阳台。储物柜里,

吸尘器、拖把、水桶、抹布、各种清洁剂分类摆放,井井有条,甚至贴了标签。

他以前从未注意过这些。他笨手笨脚地拿出吸尘器,插上电,轰隆的噪音顿时充满房间。

吸尘是个技术活。他不得要领,不是漏了角落,就是吸头卡在家具腿上。朵朵跳下凳子,

跟在后面指点:“爸爸,那里!沙发下面!妈妈每次都会把沙发挪开吸的!

”周明远只好停下,费力地挪动沉重的布艺沙发。灰尘被惊起,在光柱中狂舞,

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沙发底下除了灰尘,

还有朵朵失踪已久的发卡、几块乐高碎片、甚至还有他不知何时掉落的打火机。

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窘迫感包裹了他。这些隐藏的污垢和琐碎,

平日都被谁无声无息地处理掉了?接下来是拖地。调配清洁液的比例不对,

地板拖完不仅没亮,反而留下水渍和滑腻感。擦玻璃更是灾难,喷了太多清洁剂,流淌下来,

弄脏了窗台和墙面。不过一个多小时,周明远已汗流浃背,西装裤膝盖处沾了灰,

衬衫袖口湿了一片,整个人狼狈不堪。而客厅,看起来比清洁前更乱了。

朵朵的监督从最初的新奇,渐渐变成了毫不留情的“质检”:“爸爸,这里没擦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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