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八岁那年,爸妈离婚,各自再婚。爸爸说:"你跟你妈,我要重新开始了。
"妈妈说:"我养不起你,去找你爸。"就这样,我成了两个家庭都不要的累赘。继兄学医,
继姐学法,逢年过节爸妈逢人就夸。我一个人租房打工,从没人问过一句。十年后,
继兄继姐事业有成。爸妈突然想起还有我这个亲生的,打来电话:"孩子啊,
一家人要常走动。"我淡淡地说:"当年不稀罕养,现在别想来摘果子。
"01手机在桌上震动。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江城。我长大的地方。
也是我逃离的地方。我叫叶昭。正在一家私人烘焙坊做学徒。今天是我的休息日。
我接了电话。“喂?”对面沉默了几秒。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声传来。“是昭昭吗?
”我的手顿了一下。正在给窗台上的绿植浇水的动作停住了。“我是爸爸。”爸爸。
多么遥远的一个词。我脑海里瞬间闪过八岁那年的画面。客厅里,爸妈在争吵。
各种东西被摔在地上。最后,他们签了字。爸爸叶建宏拉着行李箱,看都没看我一眼。
他说:“你跟你妈,我要重新开始了。”妈妈柳玉梅蹲下来,眼圈是红的,却没什么温度。
她说:“昭昭,妈妈养不起你,去找你爸爸。”我被送到了爸爸的新家。
新家里有一个漂亮的阿姨,王琴。还有一个比我大几岁的哥哥,陆泽。爸爸抱着陆泽,
笑得很开心。王琴给我一块糖,说:“以后要听话。”我在那里住了一个月。
爸爸每天都早出晚归。王琴看我的眼神,一天比一天冷。陆泽会抢我的东西。
然后爸爸会说:“你是妹妹,要让着哥哥。”一个月后,妈妈来了。她把我从爸爸家接走。
我以为她要我了。结果她把我带到了另一个陌生的房子。那里有个张叔叔,张远。
还有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姐姐,张琪。妈妈拉着张琪的手,满眼都是笑意。她说:“昭昭,
这是你张叔叔和琪琪姐姐。”“以后要乖。”我在妈妈的新家也住了一个月。张琪不喜欢我。
她会故意弄坏我的作业本。妈妈只会说:“你是姐姐,怎么能跟妹妹计较。
”然后转身对我说:“昭昭,你让着点姐姐。”两个月。我就像一个皮球,被踢来踢去。
最后,他们又把我送回了爷爷奶奶家。奶奶抱着我哭。爷爷叹着气,抽了一整晚的烟。
从那以后,爸爸妈妈只在过年的时候,会象征性地打一笔钱过来。
他们夸奖陆泽考上了医学院。他们炫耀张琪进了最好的政法大学。却从没人问过我一句,
考得怎么样,过得好不好。爷爷奶奶去世后,我就彻底成了一个人。
**着奖学金和**读完了大学。毕业后,我离开了江城。整整十年。这十年里,
他们就像死了一样,从没联系过我。现在,他却自称“爸爸”。真是可笑。电话那头,
叶建宏还在继续说。“昭昭啊,一晃都这么多年了。”“爸爸心里,其实一直都惦记着你。
”他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温情,让我生理性不适。“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啊?过得好不好?
”“你继兄陆泽,现在是市医院的主治医生了,年轻有为。”“你张琪姐姐,也当了大律师,
前途无量。”“我们都老了,就想着一家人能多走动走动。”“血浓于水,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他说完。我才淡淡地开口。
“有事吗?”我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问一个陌生人。叶建宏似乎被噎了一下。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我们毕竟是父女。”“你这孩子,怎么说话还是这么冷冰冰的。
”我不想再听这些虚伪的废话。“没事我挂了。”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整个世界,
瞬间清净了。02挂断叶建宏的电话不到十分钟。手机又响了。这次的号码,我也陌生。
但归属地,依然是江城。我大概猜到是谁了。果然。电话一接通,
柳玉梅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昭昭,我是妈妈。”“你怎么能那么跟你爸说话?
”“他好不容易主动联系你,你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他再怎么说也是你爸爸!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人来人往。觉得他们就像一出排练好的戏剧。一个唱红脸,
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倒是默契。“昭昭,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们?
”“妈妈知道,这些年你受委屈了。”“可我和你爸当年也是没办法,我们都有了新的家庭,
都有各自的难处。”“你陆泽哥哥和琪琪姐姐,都需要照顾。”“我们真的顾不上你。
”听听。说得多么理直气壮。有了新的家庭,就可以把亲生女儿当垃圾一样丢掉。
现在又想捡回来。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冷笑一声。“所以呢?”柳玉梅的哭腔一滞。
“……什么所以?”“说完了你的难处,现在该说你的目的了。”我懒得跟她绕圈子。
这十年,我见过太多人情冷暖。早就不是那个任由他们摆布的小女孩了。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们突然如此热情地找上门,背后一定有原因。而且这个原因,必然对我无益。
柳玉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她的剧本被打乱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收起那套虚伪的哭诉。语气变得有些生硬。“昭昭,
你怎么能把妈妈想得这么坏?”“我们真的只是关心你。”“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
我们不放心。”“你爸的意思是,让你回江城来。”“一家人在一起,总有个照应。
”我差点笑出声。不放心?过去十年,他们怎么就那么放心。我打工到深夜,
被醉汉骚扰的时候,他们不放心过吗?我生病发高烧,一个人去医院打点滴的时候,
他们不放心过吗?现在说这些,不觉得恶心吗?“回江城?”“不必了,我在这里挺好的。
”我直接拒绝。柳玉梅的耐心似乎也耗尽了。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叶昭!
你非要这么犟是吗?”“我们是你爸妈!我们为你做决定是为你好!”“你必须回来!
”这命令的口吻,才是我熟悉的。**在墙上,语气依旧平淡。“我再说一遍,我不回去。
”“如果没别的事,我挂了。”“等等!”柳玉梅急了。她终于图穷匕见。
“是你爷爷留下的那套老房子!”“那片区要拆迁了,你知道吗?”我心里“咯噔”一下。
爷爷留下的老房子。那是我童年最后一点温暖的记忆。爷爷去世前,拉着我的手,
把房产证交给我。他说:“昭昭,这是爷爷留给你唯一的依靠。”“以后不管谁要,
你都不能给。”我一直以为,那套偏僻的老房子,根本不值钱。没想到,竟然要拆迁了。
“拆迁款不是一笔小数目。”柳玉-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贪婪的急切。“你一个小姑娘,
拿着那么多钱不安全。”“你爸的意思是,我们帮你保管。”“而且那房子,
虽然是你爷爷留的,但我和你爸也出过钱修缮。”“我们理应分一份。”原来如此。
是为了钱。十年不闻不问。一听到拆迁,就立刻想起了我这个女儿。
想起了他们所谓的“父母”身份。我心底最后一点波澜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平静。“嗯。
”我只回了一个字。柳玉梅似乎以为我被说动了。语气缓和了一些。“昭昭,你听妈妈说,
我们……”我打断她。“你是不是忘了?”柳玉梅一愣。“忘……忘了什么?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那套房子,在你和我爸离婚的时候,
就已经通过法律手续,完全过户了。”“它的户主,是我。”“法律上,
跟你们没有一分钱关系。”柳玉梅的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她没想到,我还记得这么清楚。
当年他们为了快点甩掉我这个包袱,办手续的时候爽快得很。大概也没想过,
这套他们看不上的老破小,会有飞上枝头的一天。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然后,
柳玉-梅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哀求的语气说。“昭昭,
可那房子……是在你未成年的时候,在你名下的。”03柳玉梅的话,让我觉得可笑。
未成年的时候,在我名下。所以呢?这是想打感情牌,还是想打法律的擦边球?
“你的意思是,监护人有权处理?”我直接戳破她的幻想。
柳玉梅急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当年我们也是为你好。”“你看,
现在拆迁了,是好事。”“我们是一家人,好事当然要一起分享。”“一家人”这三个字,
从她嘴里说出来,格外讽刺。我甚至懒得跟她辩驳。“房子是我的。”“拆迁款,也是我的。
”“你们,一分钱都别想拿到。”我把话说得清清楚楚,不留任何余地。
柳玉梅大概是被我的决绝给惊到了。她在电话里尖叫起来。“叶昭!你疯了!
”“你怎么能这么自私!这么不孝!”“我们生你养你,你就这么回报我们?”“没有我们,
哪有你!”生我,或许是真的。养我?他们也配提这个字?我不想再跟她浪费口舌。
“说完了吗?”“说完了我挂了。”“你敢!”柳玉梅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叶昭,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不回来是吧?行!我们去找你!”说完,
她“啪”地一声挂了电话。我看着已经黑掉的屏幕,面无表情。来就来吧。有些账,
是该好好算算了。我以为他们至少要隔一天才会到。没想到,他们的行动力,
在牵扯到利益的时候,会如此惊人。第二天下午,我正在烘焙坊的后厨研究新的糕点配方。
老板娘匆匆跑进来。“昭昭,外面有人找你。”“说是你家里人。”我擦了擦手,解下围裙。
心里一片平静。该来的,总会来。我走出后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三个人。
叶建宏,柳玉梅。十年不见,他们都老了一些。但那眉眼间的自私和冷漠,一点都没变。
在他们身边,还坐着一个年轻时尚的女人。是张琪。她化着精致的妆,一身名牌,
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家小小的烘焙坊。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看到我出来。
柳玉梅立刻站了起来。“昭昭!”她想上来拉我的手。我后退一步,避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有些挂不住。叶建宏皱着眉,沉声说:“像什么样子!”“见到爸妈,
连个招呼都不打?”我没理他,目光落在张琪身上。张琪也站了起来,
对我露出了一个职业化的微笑。“昭昭,好久不见。”“我是姐姐,张琪。
”“你可能不记得了。”我怎么会不记得。当年那个把我作业本撕掉,
然后恶人先告状的“好姐姐”。我点点头。“记得。”“找我什么事?”我开门见山。
不想跟他们在这里上演什么家庭伦理剧。我的直接,让他们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还是张琪反应快。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昭昭,我们知道,
你对爸妈有些误会。”“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关于老房子的拆迁补偿,我们来,
是想跟你好好谈谈。”她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从法律上讲,虽然房子在你名下。
”“但考虑到房子是在你未成年时,由你父母,也就是法定监护人出资购买并登记的。
”“这笔财产,应该视为家庭共同财产。”“而且,爸妈对你也有抚养的事实。
”“于情于理,他们都有权分割这笔拆迁款。”她不愧是律师。说起歪理来,一套一套的。
把**的要求,包装得冠冕堂皇。叶建宏和柳玉梅在一旁连连点头。仿佛张琪说的,
就是天理。柳玉梅更是补充道:“对!我们养了你八年!”“这八年的养育之恩,
难道不值钱吗?”我看着他们三个人的脸。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还有一个当“专业”打手。真是完美的一家人。我忽然笑了。我的笑,
让他们三个人都愣住了。“你们说完了?”我问。张琪推了推眼镜。“我的意思,
你应该明白。”“我们是讲道理的,也是讲法律的。”“希望你不要让我们难做。”话语里,
已经带上了一丝威胁的意味。我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冰冷。我没有跟她争辩什么法律条款。
也没有去计算那可笑的“养育之恩”。我只是看着他们。然后,慢慢地从口袋里,
掏出了我的手机。我当着他们的面,解锁屏幕。点开了一个音频文件。“我这里,有段录音。
”“是十年前的。”“你们要不要,听听看?”04我的话音落下。
整个烘焙坊都仿佛安静了一瞬。叶建宏和柳玉梅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错愕与慌乱。
他们显然没有料到,我会拿出这么一个东西。只有张琪,
作为律师的职业本能让她迅速冷静下来。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录音?”“叶昭,你不要在这里故弄玄虚。”“十年前的录音,
能证明什么?”“而且,私人录音在法律上,作为证据的效力是存疑的。
”她试图用专业术语来瓦解我的气势。给我施加压力。可惜,
我早就不是十年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小女孩了。我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有没有效力,听一听不就知道了?”说完。我不等他们反应,直接按下了播放键。手机里,
传出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那是十年前,老式手机录音功能自带的底噪。紧接着。
一个稚嫩、带着哭腔的女孩声音响起。是十年前的我。“爸爸,妈妈,你们真的不要我了吗?
”录音里的声音,充满了无助和恐惧。光是听着,就让人心头发紧。
柳玉-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叶建宏的脸色也极其难看,眼神躲闪,不敢看我。录音在继续。一个不耐烦的男声响起,
是年轻时的叶建宏。“什么要不要的,说得多难听。”“你不是有爷爷奶奶吗?
”“我们每个月给你打生活费,不就行了?”“我跟你王琴阿姨要开始新生活,
陆泽也需要我这个父亲。”“你别这么不懂事。”然后,是柳玉-梅尖锐的声音。“就是!
昭昭,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妈妈?”“妈妈有了琪琪,张叔叔工作那么忙,
我哪里还有精力管你?”“我们把你送到爷爷奶奶那,是最好的安排。
”“你别再哭哭啼啼的,让人心烦。”录音里的对话,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
残忍地剖开了当年血淋淋的真相。和我记忆里的画面,分毫不差。周围,
已经有几位正在喝下午茶的客人,朝我们这边投来了好奇的目光。老板娘也站在后厨门口,
担忧地看着我。我没有理会。我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他们三个人的脸上。张琪的脸色,
从一开始的镇定自若,渐渐变得凝重。她显然没想到,这段录音会如此直白。录音里,
十岁的我还在做最后的挣扎。“那……那爷爷的房子呢?”“你们说,要把房子过户给我。
”叶建宏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松了一大口气。“对对对,房子给你。”“一个破房子,
我们谁也看不上。”“正好,户主写你的名字,以后也省得我们麻烦。”“手续费我们出了,
你就安安心心跟着你爷爷奶奶过。”柳玉-梅的声音也附和道。“没错,我们签字放弃,
这房子以后就完完全全是你的。”“跟你爸,跟我,都没有任何关系。”“我们这是为你好,
给你留个保障。”“以后,你就别再来找我们了,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就这样吧,
我们走了。”录音的最后。是车门关上的声音,和引擎发动的声音。以及,
一个小女孩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哭声。录音播放完毕。烘焙坊里,一片死寂。那压抑的哭声,
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叶建宏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柳玉-梅的身体晃了晃,
几乎要站不稳。张琪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精心准备的所有法律说辞,
什么“家庭共同财产”,什么“监护人出资”,什么“抚养事实”。在这段录音面前,
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录音清清楚楚地证明了。他们当年,
是为了甩掉我这个“包袱”,才主动放弃了房子的所有权。
这是一种带有抛弃性质的财产赠与。现在想反悔?晚了。我关掉录音,把手机放回口袋。
然后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们。“张大律师。”我点名叫她。“现在,你还觉得,
这笔财产应该视为家庭共同财产吗?”“你还觉得,他们于情于理,
都有权分割这笔拆迁款吗?”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他们三个人的脸上。张琪的嘴唇动了动,却无法反驳。她引以为傲的法律知识,
在**裸的真相面前,不堪一击。“你……”她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柳玉-梅终于承受不住这种压力,情绪崩溃了。她指着我,尖声叫道。“叶昭!
你竟然算计我们!”“你这个孽女!你从十年前就开始算计我们了!
”她试图用道德绑架来扭转局面。把卑劣的抛弃,说成是我处心积虑的算计。我冷眼看着她。
“算计?”“一个十岁的孩子,能有什么算计?”“我不过是,害怕被全世界抛弃,
想给自己留一点最后的证据罢了。”“我只是想记下来,我的亲生父母,
是如何亲手把我推开的。”“怎么?”“你们做得出来,还不许我记下来吗?”我的话,
让柳玉-梅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她的脸上,血色褪尽。叶建宏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够了!”他试图用父亲的权威来震慑我。
“家丑不可外扬!你把这些东西放出来,是想让所有人都看我们家的笑话吗?
”“赶紧把录音删了!”我笑了。笑得无比讽刺。“家?”“我早就没有家了。
”“从你们把我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的时候,就没有了。”“至于笑话,
那也是你们自己的笑话,与我无关。”“录音,我不会删。”“如果你们再来骚扰我,
我不介意把它发到网上。”“让所有人都听听,江城有名的律师和她的母亲,
还有她母亲的前夫,是怎样一副嘴脸。”我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了他们心上。
特别是张琪。她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名声和前途。如果这段录音流传出去,
对她的律师生涯,将是毁灭性的打击。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柳玉-梅还要惨白。“你敢!
”她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威胁。
我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你可以试试。”05张琪的威胁,在我这里掀不起半点波澜。
她眼中的怨毒,我看得清清楚楚。我知道,今天这只是一个开始。他们不会就此罢休。
一个贪婪无度的父亲。一个自私自利的母亲。还有一个精于算计,视名利为生命的的继姐。
这一家人,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烘焙坊里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周围的客人,
虽然听不清我们在说什么。但从我们剑拔弩张的态势,也能猜到不是什么好事。
都已经纷纷侧目,小声议论起来。老板娘终于看不下去了。她从后厨走出来,
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但语气却很坚决。“几位,不好意思。”“我们店里是小本生意,
如果你们有什么家庭纠纷,可不可以麻烦换个地方解决?”“不要影响我们做生意。
”老板娘的话,给了叶建宏他们一个台阶下。也给了他们一个离开的理由。
叶建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是觉得丢尽了脸面。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然后,他拉了一把还在发愣的柳玉-梅。“走!
”柳玉-梅不甘心,还想说什么。却被张琪一把拽住了胳膊。
张琪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些许镇定,但眼神依旧冰冷。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警告,不甘,还有一丝隐藏得很好的算计。她什么也没说。
拉着柳玉-梅,跟着叶建宏,快步走出了烘焙坊。看着他们狼狈离去的背影,
我没有丝毫胜利的**。心里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冰冷和疲惫。十年的躲避和清静,
终究还是被打破了。“昭昭,你没事吧?”老板娘走到我身边,担忧地问。
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心地很好。当初我来这里应聘学徒,她看我一个人不容易,
就收留了我。这两年,一直很照顾我。我摇了摇头,对她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没事,
嫂子,给你添麻烦了。”老板娘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看那样子,是你家里人吧?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别想太多了,赶紧去休息一下吧,你脸色太难看了。
”我点点头。“谢谢嫂子。”我回到后厨的小休息室。一个人静静地坐着。
刚才在外面强撑着的气场,瞬间卸了下来。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我拿出手机,
又看了一眼那个录音文件。这个文件,我保存了十年。从当年的那台旧手机,
到后来的MP3,再到现在的智能手机。它就像一个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疤,时刻提醒着我,
我是如何被抛弃的。我曾经以为,我永远都不会再用到它。我会把它带进坟墓里。没想到,
十年后,它竟然成了我保护自己的武器。真是讽刺。**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乱糟糟的。我知道,张琪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录音虽然能让他们在法律上站不住脚。但他们肯定会想别的办法。明的的不行,就来暗的。
我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要怎么跟一个律师和一个有新家庭背景的医生斗?
我甚至连陆泽都还没见到。那个从小就喜欢抢我东西,被叶建宏视若珍宝的继兄。
他现在是市医院的主治医生,社会地位比我高出太多。如果他也参与进来,
我的处境只会更艰难。我正胡思乱想着。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很短。“叶昭,我是陆泽。
我在你工作的烘焙坊对面的咖啡馆,能出来谈谈吗?”我的心,猛地一沉。他竟然也来了。
而且,他一直就在对面看着。看着刚才那场闹剧上演的全过程。
他没有跟叶建宏他们一起进来。而是选择了在这个时候,单独联系我。这个人,
心机比我想象的还要深。我几乎可以肯定。他就是他们派出来的第二波说客。或者说,
是更高级的谈判代表。叶建宏和柳玉-梅负责打亲情牌,结果失败了。张琪负责打法律牌,
结果也被我的录音怼了回去。现在,轮到他出场了。他会用什么方法呢?
是伪装成一个通情达理的好哥哥?还是用他医生的身份,来给我施加新的压力?
我深吸一口气。该来的,终究要来。躲是躲不掉的。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跟老板娘打了声招呼,说我出去一下。然后,我走出了烘焙坊。穿过马路,
我走向了那家咖啡馆。推开玻璃门,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那个男人。他穿着一身得体的休闲装,戴着一副无框眼镜,
气质斯文儒雅。和记忆里那个嚣张跋扈的少年,判若两人。他似乎也看到了我,
对我微微一笑,抬手示意。那笑容,看起来温和无害。但我知道,平静的海面下,
往往隐藏着最危险的漩涡。我走到他对面,坐下。没有开口。等着他先说。“昭昭,
好久不见。”陆泽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温润醇厚,很有磁性。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我们,应该有十年没见了吧?”“你变了很多,比小时候漂亮多了。
”他像是老朋友叙旧一样,语气轻松自然。我依旧沉默。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我的冷淡,
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继续说。“刚才的事,我都看到了。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和歉意。“我代我爸,还有柳阿姨,跟你说声对不起。
”“他们做事的方式,确实太冲动了。”“尤其是张琪,她那职业病,三句话不离法律,
太不近人情了。”他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甚至还帮着我,说了叶建宏他们几句坏话。
瞬间就跟我站到了“同一阵线”上。这一手,玩得很高明。如果我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可能真的会被他这副温和的面孔所迷惑。可惜,我不是。“说重点。”我终于开口,
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陆泽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好,
那我就直说了。”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我的眼睛,语气变得十分诚恳。“昭昭,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换做是我,我也一样。”“但是,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我爸他……其实身体一直不太好。”06陆泽的话,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激起了我心中一丝微不可见的涟漪。叶建宏身体不好?我看着陆泽。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和沉重。演得惟妙惟肖。“他有高血压,心脏也不太好。
”“医生说,不能再受**了。”“这次为了老房子的事,他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陆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昭昭,我知道那笔拆迁款,按理说是你的。
”“但是,你看在血缘的份上,看在他毕竟是你亲生父亲的份上。”“能不能,
分出一部分来?”“就当是,给他治病了。”“算我这个做哥哥的,求你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把一个孝顺儿子,为了父亲的健康,不得不低声下气求妹妹的形象,
演绎得淋漓尽致。他甚至不惜用“求”这个字。试图用道德和亲情,来对我进行双重绑架。
如果我拒绝,那我就是个不顾父亲死活,冷血无情的女儿。真是好算计。
我端起面前服务员刚送来的白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让我的头脑更加清醒。
我放下杯子,看着他。“他得了什么病?”我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与我无关的事。
陆泽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问,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是冠心病,需要做心脏搭桥手术。
”“手术费,加上后期的康复费用,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他说得有板有眼,
像是真的有那么回事。我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真是挺严重的。”我的反应,
让陆-泽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以为,我说动了。“是啊,所以昭昭,
你看……”他想趁热打铁。我却打断了他。“你不是市医院的主治医生吗?”我问。
陆泽的表情再次一僵。“是……是啊。”“市医院的心外科,在全国都是排得上号的。
”“你父亲的手术,在你工作的医院做,应该能请到最好的专家吧?”“费用方面,
作为医院的职工,应该也有相应的优惠政策,或者医保报销比例会更高。”“而且,
你作为主治医生,张琪作为大律师,你们的收入应该都不低。
”“区区一个心脏搭桥手术的费用,需要让你们这么大动干戈,
跑来找我一个烘焙坊的学徒要钱?”我一连串的问题,像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
精准地剖开了他话语里的所有漏洞。把他伪善的面具,一层一层地剥了下来。陆泽的脸色,
终于变了。那温和的笑容,从他脸上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后的恼怒和阴沉。
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叶昭,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
也冷了下来。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温润。我看着他,淡淡地笑了。“没什么意思。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们不是没钱,你们只是单纯地,想要我的钱。
”“想要我爷爷留给我,唯一的安身立命之所,换来的钱。”“别把你们的贪婪,
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我的话,彻底撕破了他最后的伪装。陆泽的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他不再掩饰。眼神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审视和轻蔑。那是我熟悉的眼神。和十年前,
那个抢我玩具的少年,一模一样。“看来,好说好商量是不行了。”他冷笑一声。“叶昭,
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有一段录音,就能高枕无忧了?”“太天真了。
”“我承认,我们是小看了你。”“但你似乎也搞错了一件事。”他顿了顿,
语气里充满了威胁的意味。“这个社会,从来都不是只讲道理和法律的。”“还要讲实力,
讲人脉。”“我是医生,张琪是律师。”“我们在江城这么多年,认识的人,能动用的关系,
远比你想象的要多。”“而你呢?”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的不屑毫不掩饰。
“你只是一个在小烘焙坊打工的学徒。”“无权无势,无依无靠。”“你拿什么跟我们斗?
”图穷匕见了。温情脉脉的面纱被揭开,露出了最狰狞的獠牙。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先礼后兵。软的不行,就来硬的。用他们所谓的社会地位和人脉资源,来威胁我,逼我就范。
“你这家烘焙坊,我看生意还不错。”陆泽慢条斯理地说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但它能开下去,想必卫生许可,消防安全,都是要达标的吧?”“万一哪天,
相关部门来个突击检查,查出点什么问题,勒令停业整顿……”“你说,你的老板娘,
会不会觉得是你连累了她?”“到时候,你连这份工作,可能都保不住。”**裸的威胁。
卑鄙,且有效。他们这是要断我的后路,毁掉我在这里平静的生活。我放在桌下的手,
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我曾经以为,他们只是贪婪。现在我才明白,
他们的骨子里,是彻头彻尾的坏。为了达到目的,他们可以不择手段。
甚至不惜去伤害一个无辜的人,我的老板娘。我抬起头,迎上他冰冷的目光。我的心里,
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也让我下定了最后的决心。“陆泽。”我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回去告诉他们。”“房子和钱,我不会给。”“一分都不会。
”“如果你们敢动我的朋友,敢动这家店。”我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冷得像冰。“我保证,
我会让你们,还有你们珍视的一切,都付出代价。”“我说到做到。”说完。我站起身,
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
再也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了。这是一场战争。我一个人的战争。07我回到烘焙坊。
老板娘李嫂正焦急地在大堂里踱步。看到我回来,她立刻迎了上来。“昭昭,你没事吧?
”“刚才那个男人,是不是也跟他们一伙的?”她的眼神里满是担忧。我点点头,
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也泛起更深的愧疚。“嫂子,对不起。”“都是我的私事,
却把麻烦带到了店里。”李嫂摆了摆手,拉着我坐下。“傻孩子,说什么呢。
”“我把你当自家妹子一样看待。”“你遇到事了,我怎么能不管?
”“只是……他们看起来,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尤其是最后走的那个男的,
看人的眼神,让人心里发毛。”李嫂的话,印证了我的感觉。陆泽的伪装,
骗不过真正关心你的人。我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隐瞒。“嫂子,刚才那个人,叫陆泽。
”“他威胁我。”“他说,如果我不答应他们的要求,就会让这家店开不下去。
”我把陆泽的原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嫂。每多说一个字,我心里的愧疚就加深一分。
李嫂听完,脸色也沉了下来。她沉默了很久。店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我低着头,
不敢看她的眼睛。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李嫂让我离开,为了保住店铺,
我完全理解。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毁了她多年的心血。“昭昭。”许久,李嫂才缓缓开口。
我抬起头。看到的,不是责备,而是一双燃着怒火的眼睛。“这群王八蛋!
”李嫂猛地一拍桌子,低声骂了一句。“他们以为自己是谁?有几个臭钱,认识几个人,
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无法无天了还!”我愣住了。完全没想到,李嫂会是这样的反应。
她非但没有怪我,反而比我还要愤怒。“嫂子,你……”“你别怕。
”李嫂反过来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心很温暖,给了我巨大的力量。“我开这家店十几年了,
风风雨雨也见过不少。”“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把我吓倒,没那么容易!
”“他们不是要查吗?让他们来查!”“我李秀梅做的是正经生意,身正不怕影子斜!
”李嫂的话,掷地有声。让我原本冰冷的心,一点点被暖意覆盖。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
我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坚定选择的温暖。然而,现实的残酷,很快就给了我们当头一棒。
第二天上午。店里刚开门不久,就来了两拨人。一拨是卫生部门的。一拨是消防部门的。
他们都板着脸,说接到了“群众举报”,要进行突击检查。那架势,不像检查,
更像是来抄家的。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连我们刚烤出来的面包,都要拿去化验。消防的人,
则对着我们店里的线路和灭火器,指指点点。说这个不合规,那个有隐患。
我和李嫂跟在他们身后,不断地解释。但他们根本不听。只是在手里的本子上,
不停地记录着。我看得清清楚楚。他们所谓的“问题”,全都是些吹毛求疵的借口。
比如后厨的瓷砖缝隙不够干净。比如门口的消防栓标志不够醒目。
这些平时根本不会有人在意的小细节,此刻都成了“重大安全隐患”。
检查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最后,他们给我们开出了一张整改通知单。
上面罗列了十几条所谓的“问题”。结论是:责令停业整顿,直到所有问题整改完毕,
复查合格后,方可重新营业。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李嫂的手都在发抖。她不是怕,是气的。
送走那两拨人后。李嫂一**坐在椅子上,眼圈都红了。“欺人太甚!
”“这根本就是明着欺负人!”我走过去,蹲在她身边。“嫂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都是我连累了你。”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如果他们只是冲着我来,我无所畏惧。
可他们,却用如此卑劣的手段,伤害一个真心待我好的人。这触碰了我的底线。
李嫂擦了擦眼泪,反而安慰我。“哭什么,多大点事。”“停业就停业,正好放个假。
”“昭昭,你听我说,这件事,你千万不能妥协。”“你要是妥协了,就正中了他们的下怀,
以后更会得寸进尺。”“也会让我觉得,我这顿欺负,白受了。”我抬起头,
泪眼模糊地看着她。“可是店……”“店没了可以再开。”李-嫂打断我,目光无比坚定。
“人要是没了骨气,就什么都没了。”“昭昭,嫂子信你。
”“你不是那种会轻易被打倒的孩子。”“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天塌下来,
嫂子跟你一起扛。”那一刻。我心底的悲伤和愧疚,全都化作了滔天的怒火和决绝的勇气。
我扶着椅子,慢慢站了起来。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我看着李嫂,郑重地点了点头。“嫂子,
谢谢你。”“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
那是昨天陆泽发短信过来的号码。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了过去。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陆泽那温润,却又让我感到无比恶心的声音传来。“喂?昭昭?”“想通了?”他的语气里,
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我没有说话。
只是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然后,我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冰冷刺骨的声音,缓缓开口。
“陆泽。”“游戏,开始了。”08我的话,让电话那头的陆泽,明显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等来的不是我的求饶,而是宣战。“叶昭,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
冷了下来。“我的意思,你不是很清楚吗?”我走到烘焙坊的门口,看着门上贴着的封条。
那白色的纸条,像一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