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宣布我婚讯的那天,整个京港的名媛圈都长舒了一口气。只因我的订婚对象,
是傅家那位素有“在世佛子”之称的继承人,傅晏臣。人人皆知他克己复礼,清冷无欲,
是京港商界一座不可撼动的人形冰山。而我,应星语,是与他截然相反的疯玫瑰,肆意张扬,
无法无天。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的笑话,等着看这朵野玫瑰被他折去所有尖刺,
圈养成温顺的金丝雀。我打心底里抗拒这桩包办婚姻,发誓要在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
凿开一道裂缝。01“星语,你真要嫁给傅晏臣那个活阎王?”闺蜜周沫沫的语气,
仿佛我不是要去结婚,而是要去出家。我晃着杯里的红酒,看着窗外京港璀璨的夜景,
语气里满是不屑:“商业联姻罢了,演演戏而已,谁当真谁是狗。
”周沫沫叹了口气:“可他是傅晏臣啊!传闻他腕上那串星月菩提,比对女人的兴趣都大。
你这朵带刺的野玫瑰,怕是要被他捻断了根。”我的家族,应家,虽是京港的老牌豪门,
但近年来已是外强中干。而傅家,则是如日中天的新贵,傅晏臣更是凭借铁血手腕,
成了京港商界说一不二的人物。这桩婚事,说白了,是应家拿我去换未来的安稳。
他们以为用一纸婚约就能困住我?简直可笑。傅晏臣,这个名字在我耳中就像一个笑话。
一个二十八岁的男人,活得像八十二岁,无趣,刻板,了无生机。要我嫁给他,不如让我死。
我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他不是喜欢清净吗?我偏要让他不得安宁。
”第二天,我就打听到了傅晏臣的行程。他要去城南的顶级会所“云顶”,
同一个海外来的重要客户谈一笔过百亿的芯片合作。我翻出衣柜里最招摇的那条红色吊带裙,
裙摆开衩到大腿根,布料少得可怜。又画了个烟熏妆,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直奔“云顶”。
包厢门口,傅晏臣的特助张弛看到我,脸都白了,像见了鬼似的:“应……应**,
傅总正在谈重要的事情,您……”我一把推开他,扭着腰直接闯了进去。巨大的水晶吊灯下,
长桌两端,坐着两拨人。傅晏臣坐在主位,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气质清冷疏离。
他看到我时,眼神连一丝波动都没有,仿佛我只是一团空气。倒是对面的客户,
一个五十多岁的外国男人,饶有兴致地吹了声口哨。我径直走到傅晏臣身边,
无视他身边空着的座位,一**坐在了他的腿上,双手顺势环住他的脖子,
吐气如兰:“亲爱的,你怎么自己偷偷跑来玩,也不带我?”一瞬间,整个包厢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有震惊,有错愕,有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傅晏臣的身体很僵硬,隔着薄薄的西装布料,我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他没有推开我,只是淡淡地扫了我一眼,那眼神深不见底。很好,我就是想看他失控。
02“抱歉,失陪一下。”傅晏臣对我视若无睹,而是礼貌地对那位外国客户点了点头,
然后攥着我的手腕,不容置喙地将我从他身上拽了起来,拉着我走出了包厢。他的力气很大,
手掌像铁钳一样。门一关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视线,他才松开我。我揉着发红的手腕,
挑衅地看着他:“怎么,傅总,玩不起?这才哪到哪儿啊。”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褶皱,
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他看都没看我,
只是对候在一旁的张弛说:“送应**回去。”“我不走!”我提高了音量,“傅晏臣,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打的什么算盘。想让我乖乖当你的花瓶?做梦!
”他终于正眼看我了,那双眸子漆黑如墨,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应星语,
”他连名带姓地叫我,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闹够了就回家。别让我说第二遍。
”这种被全然无视的感觉,比他骂我一顿还要难受。我心里的火“蹭”一下就烧到了头顶,
脑子一热,转身又推开了包厢的门。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我走到那位外国客户旁边,
端起桌上的一瓶价值不菲的红酒,对着旁边展架上摆着的一个青花瓷瓶就砸了过去。“哐当!
”一声巨响。那据说是客户从欧洲带来的、号称是元代孤品的青花瓷瓶,瞬间四分五裂。
客户的脸当场就绿了,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用英语怒吼。我听不懂,
但我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暴怒。我成功了,我把傅晏臣百亿的生意搅黄了。我得意地回头,
想从傅晏臣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怒气、失控,哪怕是懊恼。然而,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一地狼藉和暴跳如雷的客户,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越是这样,
我心里的无力感就越重。他缓缓走过来,脱下西装外套,盖在我**的肩膀上,
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然后,他对那个外国客户说了一句流利的英语。我的英语很烂,
只听懂了“抱歉”、“赔偿”和“未婚妻”。客户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
傅晏臣又对张弛低声吩咐了几句,张弛立刻点头去办。自始至终,他没有对我发一句火,
甚至没有一个责备的眼神。他只是平静地处理好了一切,然后对我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回去的车上,一路沉默。我坐立难安,这种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还是上好的新疆棉,
软得让你使不上一点劲。车停在应家别墅门口,他没有下车的意思。我正要开车门,
他突然开口:“明天想去哪玩?”我愣住了。“城东新开了一家马场,或者,
去拍卖会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珠宝。”他的声音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公事。我转过头,
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我搞砸了你的生意,你不生气?”“那不是你的错。
”他看着前方,语气毫无波澜,“是我没有提前告诉你,我的局,你可以随时来,
但不能碰我的客人。”这种感觉太诡异了。他不是在责备,也不是在纵容,
像一个老师在教一个不懂事的学生,划出他的底线。我狼狈地下了车,落荒而逃。刚进家门,
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子就被佣人递了上来。“应**,这是傅先生的司机刚才送来的,
说是您最喜欢的黑天鹅蛋糕。”我看着那个盒子,心里五味杂陈。0G03我的第一次挑衅,
以一种极其憋屈的方式失败了。傅晏臣就像一片深海,无论我扔下多大的石头,
也激不起一丝浪花。这更激起了我的好胜心。一周后,京港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名流云集。
我知道傅晏臣一定会出席。我故意穿着和他那天西装同色系的黑色长裙,裙子设计感十足,
优雅又不失野性。当我挽着他的手臂走进宴会厅时,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郎才女貌,
天作之合。我听到有人在低声议论。我心里冷笑,脸上却扬着最得体的微笑。宴会上,
一个叫陈蔓的女人端着酒杯朝我们走来。她是京港新晋的影视小花,据说背后有金主,
一向和我不太对付。“傅总,应**,真巧。”陈蔓笑意盈盈,
但那眼神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我懒得理她。她却不依不饶,
转向傅晏臣:“傅总真是好福气,我们星语**可是京港最娇艳的玫瑰,
就是不知道这玫瑰的刺,傅总习不习惯?”这话里的挑衅意味,谁都听得出来。
傅晏臣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甚至没在她身上停留。陈蔓的脸色有点挂不住,
她话锋一转,对着我说:“星语,听说傅总心里有个白月光,藏了许多年。你可要当心了,
别到头来,只是个挡箭牌。”我的心猛地一沉。白月光?傅晏臣那种冷心冷情的男人,
也会有爱而不得的人?这个念头让我极不舒服。我端起一杯香槟,看着陈蔓,
笑了:“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陈**。怎么,最近没接到戏,改行当狗仔了?
这么关心别人的私事。”“你!”陈蔓被我堵得脸色涨红。“我什么我?”我步步紧逼,
“与其有时间在这里嚼舌根,不如多去磨练磨练你那尴尬的演技。哦,我忘了,
你可能不太需要演技。”我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她身边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陈蔓的脸彻底黑了,她大概是气昏了头,
扬手就把一杯红酒朝我泼了过来。我早有防备,侧身一躲。但那酒,不偏不倚地,
全泼在了我身后的傅晏臣身上。他那身昂贵的手工定制西装,
胸口处瞬间洇开一大片刺目的红。完了。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现场鸦雀无声。
我看着傅晏臣,心脏砰砰直跳。这回,总该生气了吧?陈蔓也吓傻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傅晏臣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脸颊上溅到的酒渍。然后,他抬眼看向陈蔓,
眼神冷得像冰。“道歉。”他说,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我……我不是故意的……”“跟她道歉。”傅晏臣的目光转向我。陈蔓的脸色由红转白,
又由白转青。在傅晏臣强大的气场下,她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对我说了声“对不起”。
我心里没有半分得胜的**,反而更加烦躁。我不想被他这样护着,
这会让我觉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而他是那个永远在后面收拾烂摊子的家长。
“用不着!”我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或许是酒精上了头,
或许是被他那种掌控一切的态度**到了。我跟陈蔓在洗手间门口又撞上了,
她还在不知死活地嘲讽我。“应星语,你看,就算你马上要嫁给他了又怎样?他护着你,
不过是护着傅家的脸面!”“啪!”我没忍住,一巴掌甩在了她脸上。她尖叫一声,
像疯了似的朝我扑了过来。我们俩当着众人的面,毫无形象地撕扯在了一起。最后的结果,
就是我和她双双被请进了警察局。04坐在警察局冰冷的椅子上,我酒醒了一半,
也冷静了一半。看着自己手臂上的抓痕和乱糟糟的头发,我第一次感觉到一丝后悔。
把事情闹到这种地步,不仅丢了我的脸,也丢了应家和傅家的脸。
我爸妈的电话已经打爆了我的手机,我一个都没接。不知道过了多久,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傅晏臣走了进来。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神色匆匆,连头发都有些微乱,
看起来是直接从宴会赶过来的。他身后跟着张弛,还有我们两家的律师。
审讯室里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警察看到他,立刻站了起来,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心里已经准备好迎接一场狂风暴雨。然而,他什么也没说。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越过那张隔开我们的桌子,蹲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手臂上,
那里有一道长长的、还在渗血的抓痕。然后,他的视线缓缓上移,
掠过我破损的裙角、凌乱的头发,最后停留在我的脸上。我的脸颊**辣的,
肯定也被抓伤了。他沉默地看了我许久,久到我几乎要窒息。然后,他伸出手,
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他的指尖很凉,动作却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却不是我想象中的任何一种。“疼不疼?”只有这三个字。
没有责备,没有质问,没有失望,只有这三个字。像一道暖流,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的防线。
我一直竖起的尖刺,在他这句话面前,一根根软化、脱落。我的鼻子一酸,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我一直以为,他对我好,不过是为了家族利益,
为了维持表面的和平。我闯祸,他摆平,就像完成一项任务。可那一刻,
从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我看到了一种叫做“心疼”的情绪。我活了二十多年,
第一次有人在我闯了弥天大祸之后,不是问我对不对,而是问我疼不teng。剩下的事情,
我全都没管。傅晏臣的律师团队效率高得可怕,不到半小时,所有手续就都办妥了。
从警察局出来,夜风很凉,我打了个哆嗦。下一秒,
一件带着他体温的西装外套就落在了我肩上。“谢谢。”我低声说。他没作声,
只是拉开车门,让我坐了进去。车里开着暖气,张弛不知什么时候在座位上放了医药箱。
傅晏臣亲自拧开一瓶生理盐水,用棉签沾湿,一点一点地帮我清理伤口。他的动作很专注,
也很轻柔,好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消毒水的刺痛感传来,我忍不住缩了一下。“忍一忍,
很快就好。”他的声音很低。车里的气氛很安静,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种陌生的情愫,在我心里悄悄发了芽。快到家时,我终于鼓起勇气,
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我心头的问题。“傅晏臣。”“嗯?”“你……有没有爱而不得的人?
”05我的问题问出口,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开车的张弛,
透过后视镜飞快地看了他老板一眼,眼神复杂。傅晏臣拿着棉签的手顿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地,极其仔细地帮我把最后一处伤口也处理好,
然后贴上一块创可贴。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眼,看向我。他的眼神,还是那样沉静如水,
我看不出任何端倪。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在思考。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的男人,
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就算是过去的人也不行。否则,
我宁缺毋滥。”这不是威胁,这是我的底线。我可以嫁给他,配合他演戏,
但我绝不能容忍自己成为另一个女人的影子或替代品。他注视着我,良久,
薄唇轻启:“没有。”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只有你。”这三个字,像一颗定心丸,
瞬间抚平了我所有的不安。我相信了他,或者说,在那一刻,我选择了相信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