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寒窗苦读十载,我用嫁妆供养了十载。如今一朝得势,他不仅没谢我,
反而指责我出身商贾,不懂“宗族大义”。
他要把老家那三十几口八竿子打不着的穷亲戚都接来享福,还要我腾出主院给族长住,
让我去伺候那些从未见过的长辈。“阿宁,做人不能忘本。没有族里支持,就没有我的今天。
”看着满院子随地吐痰、乱翻我箱笼的“亲戚”,我没有像往常那样哭闹委屈。
第1章泥腿子进大观园正厅那块苏绣百鸟朝凤的地毯,废了。那是母亲留给我的嫁妆,
三个绣娘耗时两年才得这么一匹。此刻,上面沾满了一滩滩黄绿色的浓痰,
还有无数个带着泥浆的草鞋印,像是一群蛆虫爬过了牡丹花。“阿宁,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叫人!”李淮的声音透着一股新官上任的亢奋。他穿着崭新的绯色官袍,
还没来得及换下,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那帮穷亲戚领进了这寸土寸金的京城宅邸。
我看了一眼李淮。十年前,他还是个在雪地里冻得发抖的书生,是我让丫鬟送了一碗姜汤,
又送了一千两纹银供他进京赶考。如今他成了探花郎,了大理寺少卿,腰杆硬了,
眼神里的那股子怯懦变成了狂妄。“这是三叔公,这是二大爷,
那是表姑……”李淮指着那一屋子乌压压的人,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这次我升了官,特意接他们来享福。做人,不能忘本。
”我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避开一个正把手伸向我发簪的脏孩子。“夫君说得是。
”我温顺地垂眸。那孩子见没抓到金钗,索性往地上一滚,嚎了起来:“我要那个!
那个亮晶晶的!”“哎哟,我的乖孙!”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妇人冲出来,一把抱起孩子,
那双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指直直指向我的鼻子,“你是死人啊?没看见孩子哭吗?
一支破簪子也舍不得,真是越有钱越抠门!淮儿啊,你这媳妇不行,缺乏管教!”若是从前,
李淮定会护着我。可今天,他只是皱了皱眉,语气嫌恶:“阿宁,不过是个小玩意儿,
给了便是。别让族人觉得商贾之女小家子气。”商贾之女。这四个字,像根刺,扎了我十年。
当初求娶时,他说我是“沧海遗珠”,如今便成了拿不出手的“商贾之女”。我摘下金簪,
递了过去。老妇人一把夺过,连句谢都没有,反而在嘴里咬了一口,确认是真金后,
那浑浊的眼珠子立刻滴溜溜转了一圈,贪婪地扫视着这满屋的紫檀家具和古董花瓶。
“淮儿啊,”一直坐在主位抽旱烟的三叔公磕了磕烟斗,火星子溅在地毯上,
瞬间烫出一个黑洞,“这宅子不错,就是这正院……我想住。”正院?那是历代主母的居所,
也是我如今住的地方,里面供奉着我母亲的排位。我猛地抬头看向李淮。李淮避开我的视线,
理了理袖口,语气轻飘飘的:“三叔公是族长,德高望重,正如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阿宁,
你把正院腾出来,搬去西厢房吧。你是晚辈,要懂孝道。”西厢房?
那是给通房丫头住的地方。空气仿佛凝固了。我感觉掌心一阵刺痛,是指甲掐进了肉里。
“怎么?你不愿意?”李淮的声音冷了下来,透着一丝危险,“阿宁,别忘了,
如今我是朝廷命官。若是传出‘不孝’的名声,这罪责你担得起吗?”他这是在拿官威压我。
那一瞬间,我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突然觉得好笑。这就是我倾尽家财供养出来的夫君。
“怎么会不愿意。”我缓缓松开手,掌心的血色瞬间褪去,脸上浮起一抹无可挑剔的微笑,
“三叔公能住正院,是阿宁的福分。我不光要腾地方,还得给各位长辈置办新衣,摆洗尘宴。
”李淮眼底的寒意散去,露出一丝满意的笑:“这就对了。这才是大家主母的气度。
”一群人欢天喜地地拥着三叔公往后院走,像一群强盗闯进了宝库。丫鬟红玉气得眼圈通红,
咬牙切齿:“**!那是夫人留给您的院子!您怎么能……”“嘘。”我竖起食指,
抵在唇边。看着那群人把泥脚印踩满回廊,看着那个老妇人随手折断我精心养护的兰花。
“红玉,去把库房里那尊送子观音拿出来。”红玉一愣:“哪尊?那尊纯金的?”“对。
”我看着人群最后方,
那个一直低着头、身形却格外妖娆的年轻女子——那是李淮口中的“远房表妹”柳兰儿。
刚才李淮进门时,下意识护着她的腰。这哪里是表妹。我眼底的寒意,把空气都冻裂了。
“表妹这一路舟车劳顿,怕是动了胎气。那尊观音,正好给她……镇镇宅。
”第2章捧杀腾院子的动静闹到了半夜。母亲生前最爱的紫檀拔步床被抬了出来,
扔在院角淋雨,换上了三叔公带来的那张爬满臭虫的旧木板床。我的梳妆台被搬空,
那些价值连城的胭脂水粉被一群村妇瓜分,涂得满脸红一片白一片,像刚吃了死孩子的夜叉。
我坐在逼仄阴暗的西厢房里,听着主院那边传来的划拳声和荤段子。“**,您就这么忍了?
”红玉一边给我铺床,一边掉眼泪,“奴婢刚才看见,那个二大爷拿着您的白玉茶杯漱口,
还……还往里面吐痰!”“让他们吐。”我借着昏暗的烛火,翻看着手中的账册。
“可是……”“红玉,”我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欲让他亡,必先令其狂。
这才第一天,火候还不够。”第二天一早,我便吩咐管家开了库房。既然要演贤惠,
那就演到底。我让人给那三十几口人,每人做了一身蜀锦衣裳。这种料子,寸锦寸金,
平日里只有宫里的娘娘才穿得起。当他们换上新衣,一个个沐猴而冠地站在厅堂里时,
李淮笑得合不拢嘴。“阿宁,你做得很好。”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第一次握住了我的手,
“从前我觉得你出身商贾,不懂礼数。如今看来,你还是识大体的。
”底下的亲戚们摸着身上的绸缎,眼睛里冒着绿光。“嫂子,听说你有不少首饰?
”那个叫虎子的熊孩子——也就是昨天抢我簪子的那个,正把玩着手里的一块玉佩。
那是父亲留给我的遗物,羊脂白玉,价值连城。“虎子喜欢?”我笑着问。“喜欢!
”“那就送你了。”“阿宁!”李淮似乎觉得有些不妥,那是岳父的遗物,
“这不太好吧……”“夫君不是说了吗?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打断他,眼神真挚,
“虎子是咱们李家的长孙,一块玉佩算什么?以后整个李家,不都是要靠这些后辈撑着吗?
”李淮被这句话捧得飘飘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而赞许地点点头:“也是。
还是阿宁大气。”虎子得了便宜,更加肆无忌惮。他拿着玉佩在桌上乱砸,发出清脆的响声。
“啪!”一声脆响。玉佩碎成了三截。全场死寂。李淮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毕竟是极品羊脂玉。虎子吓得缩了缩脖子,随即又理直气壮地嚷道:“这破石头不经摔!
还没我家的石子硬!”老妇人——虎子的奶奶,李淮的大伯母,立刻护住孙子,
吊着三角眼看我:“就是!给小孩子玩的东西也不挑个结实的!弄伤了我乖孙的手怎么办?
真是没安好心!”我没有发火。我弯下腰,一片片捡起地上的碎玉。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碎片,
心也跟着一点点硬成了铁石。“大伯母教训得是。”我站起身,将碎玉用手帕包好,
贴身收进怀里。“岁岁平安。这是个好兆头。”李淮松了一口气,
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赏——那是对一条听话的狗的赞赏。他不知道的是,
那块玉佩是当朝太傅赠予父亲的。损毁御赐之物,若是被人告发,轻则罢官,重则流放。
我摸了**口的碎玉。这哪里是碎玉,这分明是我送李淮上路的买路财。就在这时,
那个一直躲在房里的“表妹”柳兰儿走了出来。她换上了我送去的云锦裙,
却故意改窄了腰身,显得身段风流。她手里端着一碗参汤,娇滴滴地走到李淮身边。“表哥,
累了一天了,喝口汤吧。”李淮下意识地接过,两人的手指若有若无地触碰在一起。
那眼神里的拉丝,当我是瞎子。我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杀意。不急。所有的账,
今晚一起算。第3章脏得令人作呕入夜,为了庆祝乔迁,李淮在府里摆了流水席。
我特意让人从地窖里搬出了几十坛陈年女儿红。这种酒,入口绵软,后劲极大。
那群没见过世面的亲戚哪里喝过这样的好酒,一个个抱着坛子狂灌,
不一会儿就醉得东倒西歪。大厅里乌烟瘴气,划拳声、骂娘声、呕吐声混成一片。
李淮也喝高了。他脱了官靴,一只脚踩在太师椅上,
满脸通红地听着三叔公吹嘘李家祖上出过什么大人物。“淮儿啊!”三叔公喷着酒气,
拍着李淮的肩膀,“你现在出息了,可不能忘了本!这沈氏……虽然有钱,但毕竟是商户女,
配不上你这探花郎的身份。等过两年,还是得……嗝……得纳个官家**做平妻!
”李淮迷离着眼,
公说的是……商户女……确实一股子铜臭味……要不是为了她的钱……”我就站在屏风后面,
冷冷地听着。红玉在我身后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端着的醒酒汤差点泼出去。我按住她的手,
示意她噤声。酒过三巡,李淮摇摇晃晃地起身去后院更衣。我看见柳兰儿悄悄跟了上去。
我放轻脚步,绕过回廊,跟在他们身后。假山后面,
传来两人压抑的喘息声和衣料摩擦的声音。
“表哥……你轻点……孩子……”柳兰儿的声音娇媚入骨,像是钩子一样勾着人的魂。
“兰儿,我的心肝……”李淮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急色,
“再忍忍……等我把那女人的掌家权骗过来……就把她……”“把她怎么样?
”“把她……弄成病逝……到时候,我风风光光娶你做正室……咱们的儿子,
就是李家的嫡长子……”轰隆。天边划过一道闷雷。那一瞬间,我甚至没有感到愤怒。
只有恶心。生理性的恶心,像是一条黏腻的鼻涕虫爬过了喉咙。
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恩爱两不疑”。原来这十年的相濡以沫,
在他眼里只是一场为了谋财害命的蛰伏。杀妻。好一个探花郎,好一个读书人。
借着闪电的白光,我看见地上掉落了一封信。应该是李淮刚才脱衣时从怀里掉出来的。
等他们完事离开后,我从泥水里捡起那封信。信封已经湿透了,但里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那是李淮写给老家的一封家书,落款是半个月前。信上字字句句,
都在谋划如何掏空沈家的家产,如何让族人配合演戏,如何一步步逼疯我,
最后造成我不堪重负“自缢”的假象。每一个字,都是一把沾着毒的刀。我死死攥着那封信,
指节泛白。我想吐,却吐不出来。我想哭,眼眶却干涩得像沙漠。雨越下越大。
我回到西厢房,坐在镜子前。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眼神却亮得吓人,
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红玉。”我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红玉哭着跪在我面前,“我们报官吧!或者回扬州老家!”“报官?
他是大理寺少卿,官官相护,谁会信我?”我将那封信放在烛火上。火舌舔舐着纸张,
映照着我冰冷的瞳孔。“回老家?那是逃兵。沈家的人,从不做亏本买卖。
”我要让他把吃进去的每一两银子,都连本带利地吐出来。我要让他最引以为傲的官途,
断送在他最看重的族人手里。我要让他,生不如死。“去请大夫。
”我拿起桌上一把锋利的剪刀,猛地刺向自己的手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半边衣袖。
红玉尖叫一声捂住嘴。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殷红的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就说……虎子推了我。”“告诉全府上下,我被族里的长孙冲撞。
”“快要……‘小产’了。”第4章第一滴血西厢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混杂着艾草熏烧的苦气。我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那一盆盆端出去的“血水”(混了鸡血),看得人心惊肉跳。“作孽啊!
不过是小孩子轻轻推了一下,怎么就流了这么多血?我看她是装的!就是想讹我们虎子!
”隔着屏风,大伯母那尖锐的嗓门简直要刺破屋顶。她死死护着躲在身后的虎子,
一脸横肉都在抖动。“够了!”李淮的怒吼声响起,带着几分慌乱。因为此时,
屋里不只有那群穷亲戚,还有大理寺卿的夫人——王夫人。这是我昨夜让红玉冒雨去送的信。
王夫人素来以严苛治家闻名,最恨宠妾灭妻、乱了尊卑规矩的事。
平日里我没少给她送孤本字画,这份交情,今日正好变现。王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
冷冷地扫了一眼那满地的瓜子皮和还在叫嚣的大伯母,手中的佛珠拨得咔哒作响。“李少卿,
这就是你说的‘书香门第,宗族和睦’?”王夫人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耳光抽在李淮脸上,
“正室有了身孕却住在这种漏雨的偏房,还被一个黄口小儿推搡至小产。更荒唐的是,
这行凶者的长辈,竟还在撒泼耍赖。本夫人今日算是开了眼了。”李淮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官声”和“体面”。如今被顶头上司的夫人亲眼撞见这等丑事,
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夫人教训的是,是下官治家不严。”李淮擦着额角的冷汗,
转身看向大伯母,眼神变得阴鸷。“大伯母,虎子伤了我的嫡子,按律当责。”“嫡子?
”大伯母跳了起来,“谁知道那是男是女?再说还没成型呢!为了个血块,你要打你亲侄子?
李淮,你个没良心的,当初你爹死的时候……”“住口!”李淮被戳中了痛处,
那是他极力想摆脱的贫贱过去。此时此刻,在王夫人鄙夷的注视下,
这群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族人”,变成了让他颜面扫地的污点。“来人!
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拖下去!家法伺候!”大伯母还要撒泼,却被几个粗使婆子按住。
虎子终于知道怕了,哭得撕心裂肺:“叔!我不敢了!叔救我!奶奶救我!”“啪!
”第一鞭子抽下去的时候,我闭上了眼,嘴角却在被子里微微勾起。这一鞭,
打的不仅仅是虎子,更是这群吸血鬼的脸面。惨叫声此起彼伏,大伯母哭天抢地,
在地上打滚咒骂我是“丧门星”。李淮握着鞭子的手在抖,但他不敢停,
因为王夫人正冷眼看着。打了足足二十鞭。虎子皮开肉绽,晕死过去。王夫人这才站起身,
走到我床边,叹了口气,握住我冰凉的手:“好孩子,苦了你了。这种乌烟瘴气的家,
若是待不下去,便来我府上坐坐。”这句话,是敲打,也是保命符。送走王夫人后,
李淮铁青着脸回到房里。那群亲戚看他的眼神变了。从之前的肆无忌惮,变成了怨毒和畏惧。
“淮儿,你真狠得下心啊……”三叔公敲着烟袋,阴阳怪气地说,“为了个女人,
把你亲侄子打成那样。”李淮想解释,却被我虚弱的声音打断。“夫君……别怪三叔公。
是我福薄,留不住这个孩子……”我挣扎着想要起身,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都是阿宁的错,阿宁愿意……让出掌家权,去佛堂为这未出世的孩子超度。”李淮一愣,
随即眼中闪过狂喜。他正愁怎么把我的权力架空,没想到我为了“赎罪”主动交了出来。
“表妹……兰儿妹妹心细,不如让她暂代我管家吧。”我看向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柳兰儿,
眼神诚恳,“这一大家子人的吃穿用度,都要仰仗表妹了。”柳兰儿猛地抬头,
眼底的贪婪藏都藏不住。那可是江南首富沈家的掌家权啊!
李淮立刻顺坡下驴:“既然阿宁身体抱恙,那就依你所言。兰儿,你辛苦些。
”看着柳兰儿颤抖着接过那串象征权力的对牌钥匙,我疲惫地闭上眼,掩去了眼底的讥讽。
拿去吧。这哪里是金钥匙,这分明是催命符。第5章断粮草柳兰儿接管中馈的第三天,
李府炸锅了。“怎么又是青菜豆腐?肉呢?燕窝呢?”二大爷把筷子狠狠摔在桌上,
指着柳兰儿的鼻子骂,“淮儿升了官,我们就吃这个?以前那个沈氏当家的时候,
每顿可是有四凉四热!”柳兰儿委屈得直掉眼泪,求助般看向李淮。“表哥,不是我不买,
是……账上没钱了。”“胡说!”李淮皱眉,“沈宁陪嫁的铺子日进斗金,
账上怎么可能没钱?”“真的没有……”柳兰儿从袖子里掏出账本,手都在抖,
“我去账房支钱,账房先生说,沈姐姐把现银都拿去买了一批名贵药材,
说是要给……给老太太做寿礼备着。剩下的钱,前几天给族人们做衣裳、办酒席,
早就花光了。”李淮愣住了。他拿过账本一看,果然,这几个月的流水虽然大,
但结余全是赤字。“那铺子呢?去铺子里支啊!”大伯母嚷嚷道,“沈家的铺子遍地都是,
随便拿点不就有了?”柳兰儿哭丧着脸:“去了。可是那些掌柜说……说只认沈姐姐的手印。
我拿着对牌去,他们根本不认,还说我是……说我是冒牌货,让人把我轰了出来。
”我在西厢房里喝着红枣茶,听着小丫鬟绘声绘色的转述,忍不住笑出了声。沈家的铺子,
那是父亲留给我的铁桶江山。除了我,谁也别想从里面拿走一个铜板。
我就像是把这艘大船的锚给砍了,现在船上挤满了贪婪的硕鼠,却发现粮仓是空的。
“那怎么办?”三叔公不干了,“我这老寒腿还要用人参养着呢!淮儿,你可是探花郎,
不能让我们饿死吧?”“就是!我看那个柳氏就是个废物!连个家都当不好,
还不如那个丧门星呢!”矛头瞬间指向了柳兰儿。这群人哪里有什么亲情,
谁给奶吃谁就是娘,谁断了粮谁就是仇人。李淮被吵得头痛欲裂。他刚上任,俸禄还没发,
之前的积蓄也都用来打点关系了。现在这三十几张嘴张着要吃饭,要吃肉,要穿绸缎。
“够了!”李淮一拍桌子,“兰儿,你把你自己的体己钱先拿出来垫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