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阙》精彩章节-缚阙免费阅读全文

发表时间:2026-02-13 15: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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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琵琶藏锋麟德殿的夜宴,浮华之下暗流汹涌。洛清抱着她的旧琵琶,

坐在乐师席最不起眼的角落。素白的乐师袍,乌木簪松松挽起的青丝,

她将自己缩进这片阴影里,仿佛一尊没有温度的玉像。唯有指尖无意识地搭在冰凉的丝弦上,

泄露一丝几不可察的紧绷。殿内暖香腻人,烛火耀得人眼花。朱紫公卿的谈笑,

妃嫔环佩的轻响,交织成一片太平盛世的嘈杂。这一切,却都隔着一层厚重的冰,

传入洛清耳中只剩模糊的嗡鸣。她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棱,

只在掠过御座上那袭明黄身影时,才会极快、极冷地闪烁一下。墨亓。新帝登基三载,

手段狠厉,朝野慑服。此刻他斜倚龙椅,玄色冕旒垂下的玉珠轻晃,

半掩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他似乎在听曲,又似乎什么都没入耳,

修长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一只琉璃杯,目光扫过殿中繁华,最终,竟定格在她这片阴影里。

舞乐暂歇,领班太监正要传唤下一曲,御座之上忽地抬手。满殿霎时寂静。所有的视线,

或探究或嫉妒,齐刷刷随着那遥遥一指,钉在洛清身上。她睫羽几不可察地一颤,起身,

行礼,怀抱琵琶走到殿中锦垫前跪下。“民女遵旨。”指尖落下,铮然一声,如冰裂玉碎。

是《塞上曲》。孤高,苍凉,凌厉的轮指与揉弦间,透出一股浸透骨髓的寒意。乐声盘旋,

似孤雁唳空,似寒刃刮过冰原,瞬间割破了殿内甜腻的暖风。满座朱紫不自觉屏息,

连最不懂风雅的武官,也怔然望向殿中那素白身影。墨亓手中酒杯顿住。他慢慢坐直身体,

旒珠晃动间,目光穿透晃动的光影,牢牢锁住她。那眼神专注得近乎灼烫,带着帝王的审视,

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东西。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不散。洛清收手,垂首,

琵琶抱回怀中,袖口下指尖抑制不住地轻颤。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用了多大的力气,

才压下那几乎破膛而出的怨毒。“抬起头来。”御座上的声音比之前更沉,更缓。

她依言抬头,目光平静地迎上。灯火映亮一张清秀却绝非绝色的脸,肤色苍白,

唯有一双眸子,颜色偏浅,似寒潭浸着的琉璃,眼尾微挑的弧度本该妩媚,

却因凝结其中的冰霜与空洞,显出近乎残忍的冷清。墨亓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身体前倾,

冕旒撞击出细碎清响,目光死死攫住那双眼睛,仿佛要穿透这陌生的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殿内气压低得骇人。良久,他极低地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却让不少人脊背生寒。

“你的眼睛,”他一字一顿,碾磨着出口,“很像朕一位故人。”嗡——洛清耳畔轰鸣,

血液刹那冲上头顶,又在四肢冻成更坚硬的冰碴。故人?好一个……故人!三年前雨夜,

骨骼碎裂声,皮肉划开的粘腻,眼前最后映出的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痛楚早已麻木,

唯余日夜啃噬、淬炼成钢的恨。指甲深掐入掌心,刺痛维系清明。她迅速垂眼,

声线平直无波:“民女陋质,不敢比于陛下故人。”墨亓没再言语,只是看着她,

目光沉甸甸地压下来。半晌,才挥挥手:“赏。”“谢陛下。”她叩首,退回阴影,

背脊挺直如标枪,却僵硬如石雕。那道目光,如附骨之疽,久久未离。宴散,踏入凛冽寒气,

洛清才允许自己吐出胸腔里颤抖的白雾。2剜目旧恨“阿清,手怎么这样凉?

”同行乐师关切。“殿内炭气重,闷着了。”她摇头,将冰凉的手缩回袖中。

回到教坊司窄院,闭紧房门,黑暗吞噬一切。她背靠门板滑坐在地,紧紧抱住怀中琵琶,

仿佛它是汪洋中唯一的浮木。指尖颤抖着抚上眼眶。皮肤光滑,眼珠完好。可她知道,

这双能视物的眼睛,是师父以禁术、以难以想象的代价换来的“新生”。皮囊是假的,

身份是假的,连这双眼……也是“假”的。唯有恨是真的,刻在骨髓,日夜焚烧。

墨亓记得这双眼睛。他当然记得!那是他亲自下令剜去的!如今,却对着这“相似”的眼睛,

怀念“故人”?她想笑,嘴角僵硬牵不动,只有滚烫的液体无声涌出,滑过冰冷脸颊。

不能急,不能乱。三年蛰伏,无数锥心刺骨的日夜,才换来今日宫门踏入。墨亓的反应,

或许是意料之外的……机会。深夜,紫宸殿后。墨亓未眠,玄色常服立于窗前,

望着沉郁夜色。手中无意识摩挲着一块边缘磨损、样式简单的玉佩,与帝王身份格格不入。

“查清了?”他未回头。阴影中,暗卫无声浮现:“乐女清音,淮州人氏,父母亡于灾荒,

流落至京,三月前买入教坊司。身世清白,无迹可疑。”“淮州……灾荒……”墨亓低语,

辨不出喜怒,“退下。”暗卫消失。墨亓仍旧立于原地,指尖抚过玉佩粗糙纹路。洛清。

那个名字,连同那张清冷决绝的脸,眼底最后碎裂的光,是他三年来挥之不去的梦魇,

亦是无人敢提的禁忌。可今夜那双眼睛……太像了。像到瞬间刺痛记忆最深处。可脸,身世,

迥然不同。巧合么?他闭目,寒潭般的眸子却似在眼前晃动,一样的冷,一样的……空。

心底某处沉寂的裂缝,悄然扩大。3毒香蚀骨自此,洛清成了宫宴常被点名的乐师。

墨亓似乎独爱《塞上曲》。每一次,他高坐御座,目光沉沉笼罩她,带着审视探究,

偶尔闪过恍惚。洛清愈发谨慎。除了弹奏,绝不抬头,绝不多言,

将自己缩进“清音”怯懦寡言的壳中。她知道暗处有眼,墨亓必已查过。

假身份乃师父心力所筹,近乎天衣无缝,她不怕查。只怕自己……失控。

她留意墨亓起居习惯,宫人轮值,禁军换防。御赐金珠换成碎银,通过贪财老太监,

弄到几味相克药材,一小包特制香粉。东**于琵琶中空柄内,那是她唯一的武器库。机会,

悄然降临。墨亓御书房批奏折至深夜,头疾旧患发作,传了太医。

洛清知这是他早年征战落下的病根,太医通常会开安神镇痛方剂。翌日内廷雅集,

妃嫔宗女在座,墨亓亦在。洛清奉命弹奏《清心普善咒》。指法宁谧祥和间,

她将那一小撮香粉悄抹于琵琶覆手。极淡异香,混在浓郁檀香中,丝丝缕缕散开。香粉无毒,

只令人短时间内气息反应微钝,心神易松。对常人几无作用,

但对正服安神汤药、患头疾的墨亓,或能产生微妙影响。她不确定是否奏效,只是谨慎埋种。

曲毕,墨亓揉额:“这曲子静心。你,过来替朕按按。”满座皆静。

妃嫔们神色复杂看向那素白身影。洛清心下一凛。近身接触,始料未及。她稳息,放琵琶,

上前至御座侧后。他身上的龙涎香混着淡淡药草苦味袭来。她冰凉手指落于他太阳穴,

力道适中按压。指尖下是帝王温热的皮肤与绷紧肌理。如此近,能看清他鬓角一丝白发,

能感受活人的温度与力量。杀意如毒藤疯长,缠绕心脏。袖中淬毒薄刃贴着小臂,冰冷刺骨。

只需一瞬,向前一送……“你身上,是什么香?”墨亓忽问,声带疲倦沙哑。

洛清手指几不可察一顿:“回陛下,应是殿内檀香,或……民女洗衣皂角气。

”墨亓不再言语,闭目,似真的放松些许。良久,挥手令退。洛清躬身缓退,背脊渗出冷汗。

方才一瞬,滔天恨意几乎冲垮理智堤坝。之后,墨亓宣她次数渐多。有时头疼令按额,

有时只让静静弹奏舒缓曲子。他少与她言谈,问的最多,仍是关于眼睛,关于故人。

“家中可有姐妹?”“并无。”“淮州灾荒,很苦吧?”“年幼,记不清了。

”“这双眼睛……生得真好。”一次,他竟伸手似欲触碰她眼角。洛清猛地偏头躲开,

动作仓促失礼。墨亓手顿半空,眸光倏暗,眼神深得令她心底生寒。殿内空气凝滞。

“民女失仪,陛下恕罪。”她立刻跪倒。墨亓收手,沉默片刻:“无妨。你怕朕?

”“陛下天威,民女……敬畏。”“敬畏……”他咀嚼二字,极轻一笑,

笑声里似有疲惫与自嘲,“起来吧。”洛清起身,始终不敢再抬头。那目光仍烙在身上,

带着越来越令人不安的专注探究。这不是对普通乐师的兴趣。他到底在想什么?疑心?

还是……别的?不确定比直接杀机更令她焦灼。必须加快步伐。不久,宫中传墨亓头疾加重,

太医署调整药方。洛清设法看到药渣,与她预料一致。她将积攒药材,精心处理,

分次极微量混入墨亓惯用熏香料,或掺进书房更换的盆栽泥土。这些药材单独无害,

但与他汤药中主材长期微量混合,会逐渐侵蚀心神,令人焦躁、多梦、判断力降。

她要的不是立刻毒杀,那样太便宜,太易暴露。她要他一步步走向崩溃,

在失去所有、尝尽痛苦后,再予致命一击。墨亓果然有些不同。

朝臣觉陛下近日脾气越发难捉摸,时而阴沉暴戾,时而对着某处出神。紫宸殿宫人战战兢兢。

唯有洛清,在他偶尔召见时,能从他眼底看到越来越深的红丝,

看到极力压抑却仍会泄露的烦躁恍惚。一次,他竟在她弹奏时伏案小憩,梦中眉头紧锁,

低声呓语。洛清拨弦手指未停,心冷硬如铁。痛么?墨亓。不及我当初万分之一。

4寒亭喋血这日,墨亓于御花园凉亭独饮。夜深,挥退所有侍从。洛清远远看见,

知机会难得。

她端着事先备好、掺了最后一剂猛药(可诱发剧烈头疼与短暂幻觉)的“醒酒汤”,

低眉顺眼走近。月色凄清,亭中只他一人背影,竟显孤寂苍凉。石桌上酒壶已空大半。

“陛下,醒酒汤。”她将托盘轻放桌上。墨亓抬头,眼神因酒意涣散,定定看她许久。

忽然伸手,一把抓住她手腕!力道极大,冰凉指尖几乎嵌进皮肉。“你到底是谁?”他问,

声音沙哑低沉,带着酒气与濒临破碎的压抑。洛清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强作镇定,

试图挣脱:“陛下,您醉了,民女是乐师清音……”“清音……呵。”墨亓低笑,

另一只手竟抬起,抚向她脸颊,指尖擦过她眼角,动作诡异轻柔,眼神却锐利如欲剥开皮囊,

“这双眼睛……这眼神……朕看了三年,想了三年,悔了三年……不会错……”悔?

他竟说悔?暴戾怒火直冲天灵!他有什么资格!“陛下真的认错人了。”她声线发紧,

用力抽手,另一手已悄然摸向袖中匕首。“认错?”墨亓猛地将她拉近,浓重酒气扑面,

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激烈情绪——痛苦、悔恨、狂乱,还有近乎偏执的确认,

“那你告诉朕,为何你每次弹《塞上曲》,指法都和她一模一样?

那是朕当年亲手教她的指法,天下独一份!为何你紧张时,左手小指会无意识蜷起?

为何你身上……总有那么一丝,让朕魂牵梦萦,又痛不欲生的气息?!”他果然一直在观察!

那些细微习惯,连她自己都未留意,竟全落在他眼里!洛清浑身血液冷透又滚沸。

伪装被层层撕开,巨大危机感与被窥破的愤怒让她再难维持平静。“放手!”她厉喝,

猛地抽出匕首,寒光乍现,直刺他心口!墨亓瞳孔骤缩,却不闪不避,手腕疾翻,

以更快更刁角度精准扣住她持刀手腕!另一手顺势拉带,洛清只觉天旋地转,

已被他牢牢禁锢怀中,背紧抵冰凉亭柱,匕首“当啷”落地。他温热呼吸喷在耳侧,

带着酒意与绝望般的叹息:“清儿……”声音低哑破碎,仿佛用尽全部力气,

又带着诡异笃定的温柔,“你终于……肯回来了。”这一声“清儿”,如最恶毒咒语,

击溃洛清最后防线。不是“洛清”,是“清儿”。

只有那个早已死在三年前的、愚蠢的、全心全意爱着他的洛家大**,才会被他这样呼唤。

所有伪装,所有计划,在这突如其来、荒谬绝伦的“相认”前,显得可笑而不堪一击。

愤怒、憎恨、屈辱,还有一丝源自遥远过去的剧痛,轰然炸开。“我不是!”她嘶声喊,

用尽全力挣扎,眼中崩裂出**淬毒的恨意,“你看清楚!墨亓!看清楚我是谁!那个洛清,

早就被你剜了眼,挫了骨,扬了灰!死得透透了!”月光下,她苍白面容因激动恨意而扭曲,

那双被他赞为“像故人”的眼睛,此刻燃烧骇人火焰,分明是地狱归来的复仇修罗!

墨亓身体几不可察一晃,扣她的手却更紧。看着她眼中滔天恨意,脸上血色褪尽,

眸底翻涌惊涛骇浪,是痛楚,是了然,是更深的、几乎要吞噬他自己的绝望。

“果然是你……”他喃喃,嘴角勾起比哭难看的弧度,“我就知道……这世上,

不会有第二双这样的眼睛……也不会有第二个人,能这样恨我入骨……”“恨你?

”洛清凄厉一笑,“墨亓,你也配提这个字?我不仅要恨你,还要杀了你!

毁了你在意的一切!让你也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在意的一切?

”墨亓重复,目光死死锁住她,眼底有什么在疯狂碎裂,“我如今在意的……还有什么?

”语气苍凉,竟让洛清有瞬间恍惚。但下一刻,更深恨意涌上。虚伪!全是虚伪!

“少惺惺作态!”她猛地偏头,避开那令人作呕的视线,“要杀就杀!就像三年前一样!

何必假慈悲!”“三年前……”墨亓闭眼,喉结剧烈滚动,再睁眼时,眼底一片猩红,

“清儿,若我说……当年之事,并非你看到那样……”“闭嘴!”洛清厉声打断,

恨意凝成实质,“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我洛家一百三十七口,我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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