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结婚后,简幼宁很少来老宅这边。
现在她家的那栋别墅无人住,算是荒废在那了。
家里的保姆从她结婚后就跟随她住在了半山别墅。
从外观上看,谢家和简家的建筑风格相同,都是法式复古风。
以白色外墙和灰蓝色屋顶为主调,典雅大气。
简父没去世前,跟谢家的往来还是很密切的。
当年简父和谢父为了观感好,商量决定别墅外观采用一致的建筑风格。
后来简父去世,这些年来往也就少了。
在简幼宁从小到大的印象里,对于谢淮烬的父亲,她一直都是有些怵的。
正如此刻一样,谢宏远坐在沙发上,常年不苟言笑的脸比往常还要黑沉沉。
纵使人到中年,身上的灰西装马甲和白衬衫依旧穿得利落得体,高挑挺拔的身形没有丝毫的啤酒肚。
见他冷厉的眼神扫过来,简幼宁不自觉地攥紧和谢淮烬相握的手。
她手心渗出微微薄汗。
以往谢宏远从来不笑,不怒自威,气场凛然。
今天脸这么黑,八成跟谢淮烬缺席会议脱不了干系。
而她就是始作俑者。
简幼宁被盯得心慌,渐渐低下头躲避那道刺眼的怒视。
大概是察觉到她的紧张,谢淮烬用指腹轻轻在她手背上摩挲。
痒痒的,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逗她。
他还不忘对着沙发上黑脸的人发问:“父亲,找我回来有事?”
“跟我来书房。”谢宏远起身,没朝这边多看一眼,快步朝楼上走去,看上去满是嫌恶。
“乖乖在这等我。”谢淮烬温声嘱咐她。
十指相扣的手微微松懈,简幼宁又猛地拽紧。
心跳也跟着加快。
她总感觉今天谢宏远的脸色极其不好。
想必缺席会议这事真的挺严重的,可能比她预想的要严重很多很多。
简幼宁皱眉,雾蓝色瞳眸溢出担忧:“你...会不会有事?”
谢淮烬浅笑着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她发顶:“没事,父亲找我谈事情,我很快下来。”
他凑近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吻:“乖,在这等我。”
彼此的手互相松开。
望着男人大步流星朝楼上走去,简幼宁心里七上八下。
双手不断攥揉着裙摆。
“你做得很好。”身后一道女声响起。
简幼宁转身,徐凤珠身着一套白色西装,踩着亮红色高跟鞋朝她缓缓走来。
“他会不会有事?”简幼宁迫切质问。
“这不是你该担心的问题。”徐凤珠走至沙发处坐下,慢悠悠开口,“利用了人,就不要起别的心思,小心把自己栽进去。”
简幼宁:“是你在利用我,我以后不会再受你威胁!”
徐凤珠哼笑一声,锐利的丹凤眼抬眸扫来,“你有得选吗?如果我把我们之间的通话录音给谢淮烬听,你猜他会怎么想?”
“被自己的老婆算计背叛,应该很伤心吧?”
徐凤珠双腿交叠,往沙发上一靠,“我这个继子啊,心肠冷硬,没看出来他对谁用过心,唯独对你,他用情至深。”
“他喜欢你,你不会不知道吧?”
刻意掩盖的问题突然被人**裸地挖出来,让人不得不被迫面对。
是的。
谢淮烬喜欢她。
简幼宁喉咙有些堵。
她能感受得到,婚后谢淮烬对她的喜欢,那些不由自主靠过来的亲密。
可他越喜欢她她心里的负罪感就越沉重。
她听见徐凤珠说:“不要觉得自己很高尚,你为了逃避去印度,利用他和你结婚,一边在享受着他给你的爱,一边在算计他,真好啊,我太期待看到他悲痛的样子了。”
简幼宁愠怒:“你答应过我不会把我和你的约定说出去的。”
徐凤珠悠悠端起茶几上的咖啡抿了一口:“我是答应过你,前提是你得安分,在我儿子没有当上谢氏继承人之前,你要一直为我做事。”
客厅内墙上钟摆滴答滴答晃动,一种令人窒息的静。
简幼宁深吸一口气,浑身疲惫,“你为什么不找别人,我不想再掺和你们的事了,真的很累。”
“你是一颗很好的棋子,怪只怪我这个继子眼里只有你,怪只怪你妈妈相信我说的话。”徐凤珠勾唇说。
“对了,你妈妈前几天在马来西亚旅游还跟我视频了,你的印度继父也出镜了,他长得好可怕,吃饭举止粗鲁,我都被吓到了,也不知道你妈为什么会看上这种男人。”
话里是明显的威胁。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她不受摆布了。
就会让她妈带她去印度。
一向乖巧本分的简幼宁此刻气得狠狠瞪去,从不擅长骂人的她在心里骂了不下十遍“坏女人!”
她现在的确没办法。
大学没毕业,想逃逃不了。
不想再跟这坏女人待在同一个空间,简幼宁快步走出客厅,打算去花园里透透气。
看着女孩走出门的背影,徐凤珠靠在沙发上,红唇得意上扬。
这时,佣人走过来,小声在她耳边不知说了什么。
她笑得越发欢愉。
“这个疯子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哎呀,看来我当初的这步棋没走错。”
“我就知道,”徐凤珠尖锐的凤眸里满是自信得意,“他喜欢简幼宁,简幼宁就是这疯子的软肋。”
“现下他们结婚房也圆了,我倒要看看海城还有哪个不要脸的豪门还想着把女儿嫁给他!”
徐凤珠轻轻搅动着手里的咖啡,畅享美好未来:“现在我拿到了比港的项目,我的瑾煜离当上继承人就不远了。”
二楼书房。
谢宏远坐在黑色书桌前,眉头紧锁。
浑浊的老眸里盛着怒火质问:“今天上午为什么没去公司?”
书桌对面的谢淮烬长身而立,面色没有丝毫的畏惧,淡定回话:“有事耽误了。”
话还未落音。
谢宏远抄起书桌上一个蓝色文件夹砸过来。
谢淮烬迅速偏头。
文件夹没砸他脸上,跌落在他身后。
里面的A4文件撒落一地。
“你能有什么事?天天陪着你那还未毕业的老婆吗?!”谢宏远站起身指着他鼻子厉声训斥,气得胸腔都在颤。
真是恨铁不成钢。
谢淮烬锋锐的眼眸立马阴冷下来,“跟她没关系。”
“谢淮烬!这一个月,你丢了英国的项目,现在又将比港拱手让人。”谢宏远冷笑着嘲讽,“我生的好儿子啊,结了婚只要女人,公司项目也不要了。”
比雷埃夫斯港是地中海第一大港,是重要运输枢纽。
谢氏打算花巨资获得长期特许经营权,相当于拿到欧洲通行证,深入欧洲供应链核心圈,还能获得稳定的巨额过路费,将来可以成为集团可靠的现金肥牛。
这个项目耗资巨大,耗时长,存在着当地**、运营和财务多方面的风险。
比港属于希腊**管辖。
目前谢氏在跟希腊**协商,还未达成签署协议。
为了确保这个大项目谈下来万无一失,谢宏远想交给最信任的人来做。
就因为谢淮烬今天上午缺席会议,这个大项目在董事会一些股东的赞成票下,给了徐凤珠。
徐凤珠虽是谢宏远妻子,但比起儿子,他终究是不太信任女人的。
此刻,谢淮烬脸上没有丝毫的愧意,黑眸冷得阴鸷,一字一句道:“是我主动放弃,跟她没关系,你听懂了吗?”
瞧他这阴恻恻不知悔改的嚣张气焰,谢宏远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他气得脸色涨红,朝门口站岗的黑衣保镖吼了句:“拿家法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