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龈肿成馒头那天,我攥着检查单来到医院。
丈夫的电话劈头盖脸砸过来:“儿媳妇都和我说了,你这是癌症,还浪费钱去医院做什么?
赶紧回家!我这还有工作,先挂了。”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电话就断了。紧接着,
儿子发来消息,语气冷的像冰:“妈,癌症要花几十万,咱家供不起,
你先回来……”牙龈疼得钻心,都比不上他们一句话,来得让我心寒刺骨。
我低头看着诊断书上那三个刺眼的字:牙髓炎。再看看手机里,他们一遍遍地催我回家。
我为这个家省吃俭用、掏心掏肺半辈子,到头来,就因为一场小小的误会,他们连问都不问,
就先把我当成了累赘。原来这颗牙的痛不算什么,真正烂掉的,是我守了一辈子的这个家。
1就在我离开医院时,刚刚给我开检查单的医生找上来,“大姐,打扰一下,
你先做一个血常规,放心,这钱已经交了。”面前的男人是医院的主治医生,
刚刚我去检查时,跟他不小心撞了一下。没想到,他好心给我出了治疗费的钱,
现在还让我去做检查。他一身白大褂,丰神俊朗。我已经四十多了,早就过了慕爱的年纪,
看到这张脸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钱已经交了,不去可就……”闻言,我立即接过检查单,
跟着去做了抽血化验。“我送你回去?”我不好意思摆了摆手,“不用了医生,我离着很近,
自己能回去……”等我回家是二十分钟的事了。正当我打开门时,孙子正哇呜哭着,
儿媳妇的声音也跟着传来。“妈怎么还没回来做饭,不是让她别治了吗?
”“我刚刚跟爸打了电话,已经说过了。”“爸不是陪着苏姨听音乐会吗?说起来这些年,
看着苏姨与爸因为妈的原因没有在一起,太可惜了……”儿子叹息声传来,“是啊,
现在好了,我妈也得了癌症,能够给苏姨让位了。”两人的对话,让我整个人僵住,
我甚至都觉得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才听错了。我是个孤儿,是在媒人的介绍下,与丈夫相识。
当年他还是一穷二白的小伙子,可是我太渴望一个家了。我跟丈夫结婚是裸婚。没车没房,
甚至连宴席都没办,花了几块钱办了结婚证,我就拎着自己的包住进他家。为了供他上学,
我摆摊做起生意。起早贪黑,好不辛苦。无数次的夜晚,他拥着我发誓,此生好好待我。
我们一起规划着未来,在他的期盼下,我们有了孩子。而同年他也考上了好的大学。
他说此生绝不负我。却没想,我这几十年满心眼里的付出,竟是误了他!儿子嘴里的苏姨,
是丈夫的小青梅苏柔。她远居国外,是近几年才回来的。彼时,丈夫已经成了一名大学教授。
而儿子也结婚生子。我怎么都没想到,我一直觉得幸福生活,居然是假象。想到前几天,
给丈夫洗衣服时,我从丈夫口袋拿出点音乐会的门票。我拿着门票时,还被丈夫训斥,
说我又不懂艺术,别糟蹋了门票。原来,是陪着他的小青梅看的。回忆起那个门票上的地址,
我二话不说打车直接到了目的地。门口的保安看了我的打扮,立即拦下我。“去去去,
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我是来找人的……”然而保安完全不听,就要推搡着驱赶我。
就在我为难之际,有人出面拦住了保安。2是医院里的那位医生。“谢谢,
有时间我会感谢你的。”说完,不等他回应我快速进了音乐厅。音乐厅的氛围很是热闹。
一进去,我便看到了我的丈夫傅东辰。他手捧着玫瑰单膝跪地,而他对面的苏柔抱着鲜花,
笑的格外明媚。“柔柔,希望你每天都能开心快乐。”“东辰哥,谢谢你,有你陪伴,
我每天都过得很开心。”两人环着手走来时,丈夫的身形忽然一顿。他看到我了。下意识的,
他松开了苏柔的手。然而,下一秒,他便气势汹汹的走来:“李秀华,你居然跟踪我?
”苏柔抱着大束鲜花,声音娇柔,“秀华姐,你别误会,今天是我生日,
东辰给我庆祝生日……”庆祝生日?与丈夫结婚这么多年,我从没收到他送的鲜花。
唯一的一次,是那次附近的菜市场开业正逢三八妇女节。他下班路过买菜时,
市场的阿姨附赠了一朵玫瑰。当时打开菜篮子看到那束玫瑰,我心里说不出的开心,
甚至还拍照发了朋友圈。虽然事后被丈夫说影响不好让我删掉,我才隐藏那条动态。
但是那支玫瑰,我格外珍惜,还**干花保存着。看着苏柔手里那一大束玫瑰,
我只觉得鼻子发酸,肿胀的牙龈越发疼痛了。“你不说今天有重要讲课?”面对我的质问,
傅东辰眉头紧皱,“够了,你懂什么,赶紧回家。”苏柔也跟着过来,“秀华姐,
你真的误会东辰哥了……”就在她伸手搭在我手上时,手被刺了一下,我立即抽开了手。
苏柔踉跄了一把,傅东辰连忙上前搀扶。“够了,李秀华,你不要无理取闹。
”他力气出奇的大,我因为牙疼吃下饭,还发烧了两天,此刻被他这么一推,直接摔倒在地。
周围的人被这一幕吸引了过来,议论纷纷。傅东辰恼羞成怒,“还不快起来,简直丢人现眼!
”“东辰哥,我头晕……”傅东辰眼里满是紧张,带着苏柔离开。离开之际,
苏柔慢悠悠回头看了我一眼,满是挑衅。一只手伸到我面前,“你没事吧。”我抬头,
对上了男人关切的眼神。“我没事。”我抬头,男人满是关切,在他的帮扶下我起身。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就在他点开手机一瞬间,他满是惊喜的握住我的手。
我被他这番举动给吓一跳。在我准备找借口离开时,他激动道,“姑姑,我终于找到你了?
”看着他拿出的检测单,我才想起之前去医院抽血检查,还拿走了我的采血样本做了鉴定。
“这些年我们一直没有放弃你,奶奶临终前的遗愿就是找到姑姑,姑姑,您跟我回纪家,
从今后,我们好好孝顺您。”在他的介绍下,我才知道,我居然是纪氏失踪多年的大**。
当年,纪氏寻找这位大**的下落听说悬赏就花了五千万。活了四十多年,
我都已经接受了孤儿的身份。没想到了古稀之年,我居然还找到了家人。“纪……”“姑姑,
我叫纪予洲,你以后喊我小洲就行。”“我回去,还有些事需要处理。
”纪予洲似乎想到了之前发生的事,“姑姑,您的家人……”他斟酌半天,却不知怎么开口。
“我会处理,还有我的身份,先不要透漏。”“那姑姑,这是的联系方式。
”同纪予洲互加联系后,我便回到了家。一进门,苏柔正坐在沙发上逗孙子笑。
丈夫傅东辰也坐在一旁,笑得开心。儿子儿媳更是笑容满面。不知道,
还以为他们是其乐融融一家人。听到动静,儿子抬头看向我,脸上的笑容消失,语气不满,
“妈,你怎么才回来,我们都饿了,快去做饭吧。”儿媳妇韩丽慢条斯理的看了我一眼,
又继续逗弄孙子去了。丈夫绷着脸,根本没有看我。这是他一贯的伎俩。
每次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就会这样对我冷着脸不言不语。直到我忍不住低头示好,
他才颐指气使开口,“秀华不是我说你,你这脾气得改改,不然没人受得了你。
”“这两天表现就不错,知道改正就好……”3傅东辰的话将我从回忆里砸醒,
他直接丢来围裙盖住我的脑袋:“杵着做什么!赶紧做饭!”我拽下围裙丢掉。我冷着脸,
“你们要吃,自己做!”苏柔眼眶瞬间红了,捂着胸口一脸难受的模样。傅东辰冷着脸,
“够了,李秀华,柔柔有哮喘,你干嘛气她。”他一边安抚着苏柔,
一边命儿子拿来他的手提包,包里赫然放着治疗哮喘的喷雾。我牙疼三天,牙龈肿痛,
他视而不见,他的包里却随身携带着苏柔的哮喘喷雾。一时间,我捂住了脸颊,
只觉得牙龈疼的厉害。甚至蔓延到了心脏。见苏柔缓转过来,傅东辰沉着脸去了书房,
随后拿出了离婚协议。傅东辰拧着眉,“李秀华,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要是跟柔柔道歉,
这离婚协议书就不用签。”“我签。”这离婚协议书,傅东辰原来早就拟好了。
李秀华啊李秀华,你活得就像一个笑话。“你,真是不识好歹!
”傅东辰愤怒极了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苏柔脸上闪烁一抹喜色。儿子也快速拿出断亲书。
看到我签字,他长舒了一口气。我将两份协议书装进了包里。“都签好了,该去做饭了。
”傅东辰敲着桌子催促我。我起身,“不做了,以后都不做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说完,我又看向儿子,“断亲书也签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说完,我便离开了。
离开之际听到傅东辰的怒吼,“李秀华,你好样的。以后病折腾起来,你看谁照顾你。
”儿子的话紧随其后,“爸,别管她了,是她自己要走的,这样,
我们出去吃……”我关上门,将里面的声音隔绝开。出了小区,我拨打了电话。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劳斯劳斯便停靠我面前。司机西装革履,一脸恭敬的请我上车。就在我刚上车,
傅东辰一行人也跟着下来了。“那身影有些像妈。”傅东辰皱眉,“怎么可能,
她哪有资格坐这车,听说星辰饭店最近出了几道新菜,我们去那吃吧。
”听到他们的声音渐渐消失,我怔怔的看着这车里的布置,一时间居然有些畏手畏脚。
婚后第八年,傅东辰也买了一辆车。但是,我坐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这还是第一次坐这么好的车。司机神色平静,“先生已经订好了酒店,给您接风洗尘。
”我微微点头。“先生有事耽误了,您先稍等。”司机下来给我开门,一脸的恭敬。我点头,
下了车。就在我等候司机停车时,却听到了傅东辰的声音。“李秀华,还真的是你,
你跟过来是想祈求我的原谅?离婚协议书已经签了,你现在道歉也迟了。
”苏柔更是出言挤兑,“秀华姐,你说你这何必呢?刚刚就不该逞强。”“协议书都签了,
你就不要再跟着了。”“我也是来这吃饭的。”听到我的话,儿子皱眉,“妈,
你没钱就不要打肿脸充胖子了。”“傅先生,您来啦。”身着西装的男人笑着迎来,
我扫了一眼他胸前的工牌,是这家店的经理。看他与傅东辰笑脸相迎,
想必傅东辰平日没少来这家店。“傅夫人,您也来了。”男人很自然同苏柔打招呼,很显然,
在他看来,苏柔跟傅东辰来这家店的次数不少,甚至被他认作了傅东辰的妻子。
我被他硬生生挤到一旁:“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我还未说话。停好车的司机匆匆赶来,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对她动手!她可是你们的贵客!”4苏柔捂着嘴轻笑出声,
“秀华姐,这是你从哪里请来的帮手,
这里可是五星级大酒店……”傅东辰看向司机有些变黑的脸少了几分愠怒,“李秀华,
你为了跟我赌气,居然花钱请人来演戏!”儿子傅大业更是蹙着眉头,“妈,您赶紧离开,
这不是你胡闹的地方。”就在这时,经理手机滴了一声,他看了眼手机,
直接挥手招来两名服务员,“今天确实有贵客,不过可轮不到你们来碰瓷。”司机脸色铁青,
却被其他两名安保给拦住。而经理给了我一记白眼便笑嘻嘻的凑到了苏柔跟前,“夫人,
您里面请。”苏柔有些惊讶,很快又得意看向我,“秀华姐,我们就先进去了。
”儿子惊叹不已,“苏姨,原来你早就给我们准备了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