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门外激烈的争吵声吵醒。
“王斌你个废物!你妈要把我们赶出去,你就看着吗?这房子我们住了三年了,凭什么说收回就收回!”是李静尖利的嗓音。
“静静你小点声,妈在里面呢……”王斌的声音听起来疲惫又无奈。
“我不管!今天这事你要是解决不了,我们就离婚!我李静当初嫁给你,可不是为了跟你一起睡大马路的!”
我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推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一片狼藉,昨晚李静扔下的购物袋还散落在地上,茶几上的水杯倒了,水渍流了一地。
李静穿着睡衣,头发凌乱,正指着王斌的鼻子骂。王斌则垂着头,一脸的颓丧。
看到我出来,李静立刻把炮火对准了我。
“你个老不死的!还真想把我们赶出去啊?我告诉你,没门!这房子我们住定了!有本事你就报警,我看到时候警察来了,是帮你这个狠心的妈,还是帮我们这对可怜的夫妻!”
她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显然是吃定了我不敢把事情闹大。
在她看来,天底下哪有母亲会真的把自己的儿子扫地出门呢?我昨天的话,不过是一时气话罢了。
我懒得跟她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刘律师吗?我是张丽华。”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张姐,早上好。有什么事吗?”
刘律师是我先生生前的好友,也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律师。这些年,我的一些资产都是委托他帮忙打理的。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客厅里争吵的两人听得清清楚楚。
“刘律师,麻烦你帮我办件事。我现在住的这套房子,被人占了,麻烦你以我的名义,给他们发一封律师函,限期他们三天内搬离。如果逾期不搬,就直接提起诉讼。”
李静和王斌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我竟然真的会找律师。
李静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指着我的手都开始发抖:“你……你来真的?”
王斌也急了,他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妈!你干什么!有话好好说,你找律师干什么!家丑不可外扬啊!”
我侧身躲开他,对着电话继续说道:“地址是XX区XX路XX小区3栋801,占用人的名字是王斌和李静。对,麻烦你了,刘律师。”
挂断电话,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现在,你们听清楚了吗?律师函今天下午就会送到。你们还有两天零一个上午的时间,收拾东西。”
“你……你这个疯子!”李静终于反应过来,她冲上来想撕打我,“我跟你拼了!”
王斌眼疾手快地抱住了她,但李静还是不管不顾地挣扎着,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各种难听的话。
“老妖婆!你不得好死!为了三万块钱,连亲儿子都不要了!你会遭报应的!”
我看着她疯狂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李静,你骂够了吗?”我平静地问。
“我骂你都是轻的!我恨不得……”
“你是不是觉得,我只是因为那三万块钱?”我打断她的话,目光如炬地盯着她,“你错了。”
“那三万块,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不能接受的,是你们明明有三十万去买一辆车取悦自己,却连三万块钱都不愿意拿出来救我的命。”
“在你们心里,我这个妈,连那辆车的十分之一都不值。”
“我养了王斌三十年,我自认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他结婚,我掏空积蓄给他买房,你们住进来,我没要过一分钱。我生病了,不想给你们添麻烦,自己扛着。直到医生说必须手术,我才开了这个口。”
“可你们呢?你们是怎么对我的?”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重重地敲在王斌的心上。
他的头埋得更低了,身体微微颤抖,不敢看我。
李静却还在嘴硬:“那又怎么样!钱是王斌挣的,他爱怎么花就怎么花!给你是情分,不给你是本分!你凭什么道德绑架我们!”
“说得好。”我点点头,“‘给你是情分,不给你是本分’。这句话,现在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们。”
“这房子,给你们住是情分,收回来是本分。”
“现在,我的情分没了,只剩下本分。”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回了房间,锁上了门。
我拿出手机,给我的护工小陈打了个电话,让她帮我联系一下医院,安排住院手术。
“小陈,帮我安排最好的单人病房,请最好的医生,费用不是问题。”
“好的,张阿姨,我马上就去办。”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两天,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李静没有再大吵大闹,王斌也没有再来敲我的门。
他们似乎终于意识到,我这次是铁了心了。
第三天上午,我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行李包,准备去医院。
我打开门,看到客厅里堆满了打包好的纸箱和行李。
王斌和李**在沙发上,脸色都很难看。
看到我出来,王斌站了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李静则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我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向门口。
就在我拉开门准备离开的时候,李静突然开口了,声音尖锐而刻薄。
“张丽华,你别得意!没了儿子,我看你以后怎么办!等你老得动不了了,我看谁给你端茶倒水,谁给你养老送终!你就等着孤独终老吧!”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劳你费心。”
“我有没有人养老送终,你恐怕是看不到了。”
“但你,如果再不搬走,今天下午,就得睡大街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我曾经以为是“家”的地方。
阳光照在身上,有些刺眼。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去了本市最好的私立医院。
是的,我不仅要治好我的腿,我还要用最好的医疗条件,住最贵的病房。
我要让他们知道,我张丽华,离了他们,不仅不会死,反而会活得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