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林涛和王丽就带着大包小包,喜气洋洋地出门了。
王丽的父母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两亲家见面,那叫一个亲热。王丽的妈拉着我的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哎呀,亲家,真是太谢谢你了!让我们家丽丽嫁到你们家,真是享福了。你放心,我们出去玩,心里也惦记着你呢!等回来给你带特产!”
我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应该的,应该的。路上注意安全。”
看着他们四个人坐上出租车远去,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我转身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
“喵~”
墙角,那只叫“元宝”的布偶猫懒洋洋地叫了一声,蹭了蹭我的裤腿。
我低头看了它一眼,弯腰将它抱了起来。
“元宝啊元宝,从今天起,这个家,就只有我们俩了。”
我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眼神却穿过窗户,望向了远处。
接下来的几天,我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做一个尽职尽责的“铲屎官”。
我把猫粮和水备足,猫砂盆清理干净,然后就锁上门,出去了。
我先去了银行,将我另外一张卡里剩下的二十万块钱全部取了出来,存到了一个新开的户头里。这是我真正的养老本,轻易不能动。
然后,我去了房产交易中心。
“您好,我想咨询一下卖房的流程。”我对着窗口的工作人员说道。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很热情地给了我一堆资料。
我坐在一旁的休息区,仔細地翻看着。
这套房子,一百二十平,是我和老伴儿结婚后单位分的房,后来房改,我花钱买了下来。房产证上,自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这是我林卫国的房子,不是他林涛和王丽的婚房。
他们结婚的时候,我心疼儿子,让他们住了进来。没想到,住久了,他们还真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昨天那个电话。
“喂,老张,是我。”
“老林啊,你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老张是我以前在厂里保卫科的同事,后来自己开了家调查公司,路子很广。
“说。”
“你儿媳妇王丽,最近三个月,跟一个健身房的私教走得很近。那个私教姓陈,二十七八岁,长得挺精神的。两个人经常一起吃饭,看电影……甚至,上个星期,有人看到他们一起进了一家快捷酒店,第二天早上才出来。”
老张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查了王丽的消费记录。她最近买了很多昂贵的孕妇用品和婴儿用品,但付款的卡……不是你儿子的。”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
果然如此。
“那个私教的资料,发给我。”
“好。老林,你……打算怎么办?”老张有些担心地问。
“怎么办?”我冷笑一声,“他们不是喜欢旅游吗?我就送他们一场永生难忘的‘旅行’。”
挂了电话,我直接找了一家信誉最好的中介公司,把房子挂了出去。
因为地段好,户型也不错,又是精装修,我挂的价格比市场价略低一些,要求只有一个:全款,尽快交易。
不出三天,就有人看中了我的房子。
是一对准备结婚的小年轻,双方父母都看过了,非常满意,当场就拍板定了下来。
签合同,收定金,办手续。
一切都进行得异常顺利。
一周后,房款八百八十万,一分不少地打到了我的新账户上。
我拿着银行卡,站在房产交易中心门口,看着头顶的太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套承载了我半辈子记忆的房子,从此以后,就和我再无关系了。
也好。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我没有立刻离开这个城市。
我用最快的速度,在离市中心不远的一个高档小区,租了一套一室一厅的公寓,拎包入住。
然后,我把“元宝”接了过来。
小家伙似乎很喜欢新家,在新地毯上打着滚,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算算时间,林涛他们也该回来了。
我拿出手机,给林涛发了条微信。
“玩得开心吗?”
很快,林涛就回了视频电话过来。
屏幕里,他晒黑了不少,背景是蓝天白云和沙滩,王丽和她爸妈正在不远处的海里嬉戏。
“爸!我们正准备给您打电话呢!三亚这边太好玩了!就是……钱有点不够花了。”林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哦?八万块,这么快就花完了?”我故作惊讶。
“嗨,这边消费太高了。小丽她爸妈难得出来一趟,总不能太寒酸吧?又是海鲜大餐,又是买纪念品的……爸,您看,能不能再给我们转点?”
我看着他那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心里最后一点温情也消失殆尽。
“要多少?”
“五万!不,十万吧!我们想去免税店给您和我们自己买点东西!”王丽的声音从旁边凑了过来,脸上带着贪婪的笑容。
“十万?”我笑了,“行啊。”
我挂了电话,看着手机银行里那串长长的数字,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十万,是吗?
我直接给他们转了十万过去。
然后,我把林涛和王丽的微信、电话,全部拉黑。
做完这一切,我给老张打了个电话。
“老张,可以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