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聚餐,一桌子十几个人。婆婆指着剩菜对我说:"别浪费,你拿回去吃,
反正你娘家也穷。"大姑子接话:"就是,我嫂子可金贵了,在咱家吃白食三年了。
"一桌子人哄堂大笑。我老公埋头吃饭,装作没听见。我放下筷子,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爸,我想回家了。""多少钱能让你开心?"爸爸的声音很温柔。
"不是钱的事……""那就先打一千亿吧,不够再说。"我还没来得及拒绝,
短信提示音就响了。公公抢过我的手机,看了一眼,直接从椅子上滑跪在地上,
声音都在抖:"亲……亲家……饶命啊……"01除夕夜,周家老宅灯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坐了十几个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我叫秦玥,
是周家明媒正娶三年的儿媳。我安静地坐在丈夫周鸣身边,低头小口吃着饭,
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油腻食物混合的味道,熏得人有些反胃。
酒过三巡,婆婆赵桂芬清了清嗓子,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她用那双精明的眼睛扫了我一眼,
然后用筷子指了指桌子中间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几盘剩菜。“秦玥啊。”她拉长了语调,
带着一种施舍般的优越感。“这些菜别浪费了,待会儿你打包带回去吃。
反正你娘家条件也不好,平时也吃不上什么好的。”一句话,
让饭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同情,有看好戏,但更多的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我的脸颊**辣地烧了起来,手在桌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结婚三年,这种当众的羞辱,
早已是家常便饭。“妈说的是。”坐在我对面的大姑子周岚立刻接话,她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我这嫂子可金贵着呢,嫁到我们周家,白吃白喝三年了,也该为家里省省了。
总不能真把自个儿当什么千金**吧?”“哈哈哈……”一桌子亲戚哄堂大笑。
笑声像无数根尖锐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扎进我的心脏。我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丈夫周鸣。
他低着头,只顾着往自己碗里夹菜,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那副懦弱的样子,
比所有人的嘲笑更让我心寒。三年前,我不顾家里的反对,远嫁给当时对我百般体贴的周鸣。
我以为嫁给了爱情。现实却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婚后,
他对我所有的承诺都成了一纸空文。婆婆的刁难,大姑子的排挤,他永远视而不见。
他总是说,“那是我妈,是我姐,你忍忍就过去了。”我忍了三年。我以为我的忍让,
能换来家庭的和睦。换来的,却是他们变本加厉的欺凌和作贱。今天,当着所有亲戚的面,
他们用剩菜来定义我的价值。我心里那根紧绷了三年的弦,在这一刻,“啪”的一声,
彻底断了。我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清脆的声响,让饭桌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我。在他们眼里,我一直是个逆来顺受的软柿子,从未有过任何反抗。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的光亮映着我冰冷的脸。
我翻出一个我几乎从未主动拨打过的号码,按下了通话键。电话几乎是秒接。“玥玥,
我的宝贝女儿,新年快乐。”电话那头,传来爸爸温柔又充满宠溺的声音。
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爸。”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想回家了。
”那头的爸爸沉默了几秒,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受委屈了?
”“不是……”我不想让他在过年的时候为我担心。“不是钱的事,爸,
我就是……”“不是钱的事,那就跟钱有关。”爸爸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不开心了,
就花钱。爸爸给你转点零花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爸,
我真的不……”“那就先打一千亿吧,不够再说。”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云淡风轻的话,
一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就在死寂的饭桌上响了起来。“叮!”我的手机,
是两年前周鸣淘汰下来的旧款,扩音效果极好。一条银行短信的预览,
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方。坐在我斜对面的公公周国栋,眼神最好。他猛地站起身,
几步冲过来,一把抢走了我的手机。“我看看!什么东西装神弄鬼的!”他大概以为,
这是我为了挽回面子,找人配合演的一出戏。下一秒,周国栋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到震惊,再到骇然,最后化为一片死灰般的恐惧。
他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仿佛那部小小的手机有千斤重。
“个、十、百、千、万……”他嘴唇哆嗦着,一个一个地数着那一长串的零。
当他数清楚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天文数字后,两腿一软,“扑通”一声,
直接从椅子上滑跪在了地上。饭桌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周国栋没有理会任何人,他双手捧着我的手机,像捧着一个珍宝,高高举过头顶,
对着电话那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亲……亲家……饶命啊!”02周国栋这一跪,
仿佛按下了暂停键。整个包厢里,十几个人,连呼吸都停滞了。空气里只剩下电话那头,
我父亲带着一丝疑惑的声音。“玥玥?你在跟谁说话?”所有人的目光,
都像被磁铁吸住的铁屑,死死地定格在跪在地上的周国栋,和他高举过头的手机上。
震惊、茫然、恐惧、不敢置信……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亲戚们脸上交织。
刚才还满脸讥讽的大姑子周岚,此刻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婆婆赵桂芬更是面如土色,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水洒了一地,
她却浑然不觉。最不堪的,是我的丈夫,周鸣。他脸色惨白,看着跪在地上的父亲,
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爸,没事。”我终于开口,
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毫无波澜的死水。我从周国栋抖得像筛糠的手里,轻轻抽回我的手机。
“我这边有点事要处理,处理完了就回去。您和妈妈早点休息。”说完,我没等爸爸再问,
便挂断了电话。我弯下腰,看着跪在地上的公公。“周先生,地上凉,起来吧。”我的称呼,
从“爸”变成了“周先生”。“我秦玥,受不起您这么大的礼。”周国栋浑身一颤,
像是被我的话烫到了一样,手忙脚乱地想从地上爬起来。“玥……秦玥……不,
少……少夫人……”他语无伦次,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误会,都是误会啊!”“爸!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周鸣终于反应过来,冲上去想把周国栋扶起来。“你给我滚开!
”周国栋却像见了鬼一样,一把甩开儿子的手,满眼都是惊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一长串零代表着什么。那不是一个数字,那是一个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恐怖的世界。
一个电话,就能调动一千亿资金的人,想要碾死他们周家,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我没有再理会地上的闹剧。我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穿在身上。这个充满了羞辱和冷漠的家,
我一秒钟都不想再多待。“你要去哪儿!”婆婆赵桂芬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冲过来,
想抓住我的胳膊。“大过年的,你闹够了没有!你还是不是我们周家的儿媳妇!给我坐下!
”她还想用她那套婆婆的权威来压我。可惜,我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任她拿捏的秦玥了。
我侧身躲开她的手,眼神冰冷地看着她。“周家的儿媳妇?”我笑了,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赵女士,你不是一直说,我是个外人吗?”“结婚三年,你们家的家门钥匙,我没有。
你们家的家庭会议,我没资格参加。你们家的财产,一分一毫都和我没关系。
”“就连今天这顿年夜饭,我都只配吃你们剩下的。”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
狠狠地抽在赵桂芬和所有周家人的脸上。“既然是外人,那我走,不是理所当然吗?”说完,
我转身,向包厢门口走去。“秦玥!你站住!”周鸣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和惶恐。“玥玥,你别这样,我妈她不是那个意思,
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放手。”我打断他,连头都懒得回。“周鸣,我们之间,
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这三年来,每一次我被你妈、被你姐羞辱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他语塞了。“你只会让我忍。现在,我不想忍了。”我用力,想甩开他的手。
他却握得更紧,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玥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们回家,我们回家好好说……”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不知道,他这副样子,是因为幡然醒悟,还是因为恐惧失去那笔从天而降的财富。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周鸣,从今天起,
这里不是我的家。”“而你,也不再是我的丈夫。”说完,我没再给他任何机会,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我拉开包厢沉重的木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身后,
传来周鸣撕心裂肺的喊声,和周家人乱作一团的嘈杂。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走出酒店,
外面正下着小雪。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里,我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由。我站在路边,
准备打车。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悄无声息地滑到我的面前。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快步下车,为我撑开一把黑色的雨伞。
“**,您受委屈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心疼和恭敬。他是李伯,我父亲最信任的管家。
03李伯的出现,并不让我意外。以我父亲的行事风格,在我打电话说“想回家”的那一刻,
李伯应该就已经在来接我的路上了。“李伯,麻烦您了。”我对他微微点头,坐进了车里。
车内温暖如春,与外面的风雪判若两个世界。真皮座椅柔软舒适,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木质香薰。这才是熟悉的感觉。“**,我们是直接回老宅,
还是……”李伯从后视镜里看着我,轻声询问。“回老宅吧。”这三年来,
为了扮演好周鸣那个“家境贫寒的妻子”的角色,我几乎与过去的生活完全割裂。现在,
是时候回去了。车子刚要启动,车窗被人“砰砰砰”地敲响。我转过头,
看到了周鸣那张布满泪水和惊慌的脸。他追出来了。“玥玥!秦玥!你别走!你听我解释!
”他拍打着车窗,声音嘶哑,像一只被抛弃的流浪狗。李伯的眉头皱了起来,
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回头征询我的意见。“**,需要处理一下吗?”他的“处理”,
有很多种含义。我看着窗外那个我曾经深爱了三年的男人,心中一片平静。没有爱,
自然也就没有了恨。“停车吧。”车子靠边停稳。我降下车窗,一股冷风灌了进来。“秦玥!
”周鸣看到我肯理他,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他趴在车窗上,急切地说,“玥玥,
你不能就这么走了!我们是夫妻啊!三年的感情,难道你说不要就不要了吗?
”“三年的感情?”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周鸣,你所谓的感情,
就是在我被你家人当众羞辱的时候,你埋头吃饭,装聋作哑吗?
”“就是在我需要你支持的时候,你永远只会说‘忍一忍’吗?
”“就是在我为你这个家付出一切,却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只能吃剩菜的时候,
你觉得理所当然吗?”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把尖刀,刀刀都扎在他的心窝上。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我不是……我只是不想家里吵架……”他还在为自己的懦弱辩解。“所以,
为了不吵架,就牺牲我,是吗?”我摇了摇头,对他最后一丝情分,也彻底消散了。“周鸣,
我今天才想明白一个道理。”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一段关系里,
如果你的付出和忍让,换不来尊重,那只说明一件事。”“就是你在对方眼里,毫无价值。
”“所以,我决定不忍了。因为从今天起,我要活出我自己的价值。”周鸣彻底愣住了,
他大概从未想过,一向温顺的我,会说出如此决绝的话。“不……不是的,玥玥,
你在我心里很重要!我爱你啊!”他慌了,开始语无伦次地表白。“爱?”我笑了。
“那你爱的是什么?是那个可以让你妈随意打骂,可以让你姐随意嘲讽,
可以让你全家都看不起的秦玥?”“还是那个……爸爸可以随手打来一千亿的秦玥?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周鸣的头上。他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我撕得粉碎。
他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是啊,他爱的是什么?如果今天没有那条短信,他会追出来吗?
他会像现在这样,低声下气地求我原谅吗?不会。他只会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次一样,
回到家,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我妈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然后倒头就睡。“周鸣,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以前,
我觉得你是我丈夫,我愿意为你,为你们家,放下我的一切,去扮演一个你们需要的角色。
”“现在,我不想演了。”“从你和你家人决定用剩菜来定义我的那一刻起,
你在我这里的价值,也归零了。”我说完,不再看他一眼,升起了车窗。“李伯,开车。
”“是,**。”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启动,将周鸣那张绝望而悔恨的脸,
远远地甩在了后面。车子汇入车流,城市的霓虹在窗外飞速倒退。**在椅背上,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感觉压在心上三年的那座大山,终于被搬开了。“**,
”李伯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老爷让我问您,关于周家,您打算怎么处理?
”我看着窗外的雪花,眼神渐渐变冷。“他们不是觉得,我是个只会白吃白喝的废物吗?
”“那就让他们看看,一个‘废物’,是怎么让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化为乌有的。
”“李伯,帮我联系一下我们家最好的律师团队。”“明天一早,我要去周鸣的公司。
”“不是去闹事。”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去收购它。”04我走后,
包厢里的死寂被婆婆赵桂芬一声尖利的哭嚎打破。“作孽啊!我们周家是造了什么孽,
娶了这么个扫把星进门!”她一**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撒泼。“我的天爷啊,
这日子没法过了!这个狐狸精,装了三年穷,原来是在看我们家的笑话啊!”然而,这一次,
再也没有人附和她。一桌子的亲戚,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尴尬。
刚才还跟着起哄,嘲笑我吃剩菜的几个人,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千亿是什么概念?
在场的大多数人,连一千万的现金都没见过。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化作一种具体而沉重的恐惧,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人追回来!
”跪在地上的周国栋,终于缓过了一点神。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还在发愣的儿子周鸣咆哮。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嘶哑尖锐,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爸,
我……”周鸣如梦初醒,脸上血色尽失,连滚带爬地就往门外冲去。可他刚冲到门口,
就看到了窗外那一幕。一辆他们只在电影里见过的,车头带个小金人的劳斯莱斯幻影,
正安静地停在路边。一个身穿笔挺西装、戴着白手套的老管家,恭敬地为秦玥打开了车门。
那个画面,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周鸣的心上。原来,她说的“回家”,是回那样的家。
原来,她一直生活的世界,是他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的云端之上。他追出去,拍打车窗,
声嘶力竭地哀求,却只换来了秦玥冰冷决绝的话语,和那辆豪车扬长而去的背影。
周鸣失魂落魄地回到包厢,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倒在门边。“人呢?追回来了吗?
”周国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冲过来一把揪住儿子的衣领。
“她……她走了……”周鸣喃喃道,
“坐着一辆劳斯莱斯……走了……”“劳斯莱斯……”周国栋眼前一黑,差点又栽倒下去。
完了。这下是彻底完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级别的人物,想要报复他们周家,
会有多少种方法。他们家那个引以为傲的小公司,在人家眼里,恐怕连个玩具都算不上。
“哭!哭什么哭!”周国栋回过头,看到还在地上撒泼的赵桂芬,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他冲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赵桂芬的脸上。“啪!”清脆的响声,
让整个包厢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被打懵了的赵桂芬。结婚几十年,
周国栋从未对她动过手。“你……你打我?”赵桂芬捂着**辣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丈夫。
“打你?我恨不得杀了你!”周国栋双眼赤红,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你这个蠢货!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干了什么好事!剩菜?你让她吃剩菜?你把我们整个周家都推进火坑了!
”“我……我哪知道她……”“你不知道?你长了眼睛是干什么吃的!
你但凡对她有一点点好,我们周家今天就是一步登天!可你呢?你和你那个好女儿,
这三年来是怎么对她的?打骂!羞辱!作贱!你们把一尊活菩萨当成扫把星,
把一座金山当成垃圾!现在好了,金山飞了,我们周家也要跟着完蛋了!
”周国栋指着赵桂芬和早已吓傻的女儿周岚,气得浑身发抖。周岚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过去三年的那些尖酸刻薄,
究竟招惹了一个多么恐怖的存在。一桌子的亲戚,此时再也坐不住了。“那个……国栋啊,
我们家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对对对,我得赶紧回去,孩子一个人在家不放心。
”“我们也就先告辞了。”他们找着各种蹩脚的理由,纷纷起身,
逃也似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他们生怕和周家沾上一点关系,被那个神秘的“亲家”迁怒。
转眼间,热闹的年夜饭桌上,只剩下了凄凄惨惨的周家四口人。包厢里一片狼藉,
桌上的菜肴早已冰冷,就像他们此刻的心。“爸……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周鸣声音颤抖地问。“怎么办?”周国栋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眼中充满了绝望。三年前,是这个儿子信誓旦旦地说,
秦玥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家境贫寒,但温柔贤惠,非她不娶。
他当时看着秦玥确实漂亮懂事,也就同意了。谁能想到,这哪里是娶了个儿媳妇,
这是请回来一尊自己亲手推倒的真神!“明天!”周国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猛地一拍桌子。“明天你们两个,妈和女儿,亲自去给我登门道歉!跪下!磕头!求她原谅!
直到她原谅为止!”他指着赵桂芬和周岚,语气不容置疑。“还有你!”他又转向周鸣,
“从现在开始,你想尽一切办法,联系上秦玥!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让她回心转意!
我们周家的生死,现在全在你一个人身上了!”绝望的阴影,如同乌云,
彻底笼罩在了这个刚刚还灯火辉煌的家庭之上。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这场闹剧,
早已经被好事儿的亲戚用手机录下,悄悄地发到了家族群里,并且正在以病毒般的速度,
向外扩散。周家,这个在当地小有名气的家族,一夜之间,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05劳斯莱斯幻影在风雪中平稳行驶,将周家的喧嚣与狼狈彻底隔绝在外。车内的空气里,
飘着我熟悉的白茶香薰,舒缓而宁静。李伯从车载冰箱里取出一瓶依云矿泉水,
拧开递给我。“大**,先润润喉。三年来,您辛苦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我接过水,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感受着瓶身传来的微凉。“辛苦谈不上,”我淡淡地说,“只当是做了一场三年的噩梦。
现在,梦醒了。”李伯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老爷也是这么说的。他说,
您能自己想通,比什么都强。”**在柔软的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百感交集。
三年前,我刚从国外顶尖商学院毕业,意气风发。父亲想让我直接进入家族集团的核心层,
但我拒绝了。那时候的我,天真地认为,事业可以等,但爱情不能。
我在一场商业酒会上认识了周鸣。他温文尔雅,对我展开了热烈的追求。为了他,
我不惜与父亲争吵,隐瞒自己的身份,义无反顾地嫁给了他,住进了那个拥挤的老旧小区。
我以为,只要有爱,就能克服一切阶级和观念的差异。现在想来,真是可笑。周鸣爱的,
或许只是他想象中那个“家境贫寒却漂亮温柔”的,
能够满足他大男子主义和廉价同情心的秦玥。而我,也只是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爱情童话里,
自欺欺人。“李伯,周鸣那家‘鸣远科技’的资料,您准备了吗?”我收回思绪,开口问道。
“当然,大**。”李伯按下一个按钮,前排座椅的后背上,一块高清液晶屏缓缓升起,
上面清晰地显示着鸣远科技的所有核心资料。“鸣远科技,三年前由周鸣创立,
主营业务是软件外包。启动资金五百万,其中三百万是您当年以个人名义,
通过第三方账户匿名投资的。目前公司市值约八千万,但负债率高达百分之六十,
主要几笔大额贷款都将在下个月到期。此外,公司过度依赖单一的大客户‘华盛集团’,
其订单占公司总营收的百分之七十以上。”李伯的介绍简洁而精准。我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华盛集团,是我家旗下一个不起眼的子公司。原来,这三年来,
我所以为的周鸣的“事业有成”,不过是我父亲在背后,悄悄地给他喂饭吃。
真是莫大的讽刺。“大小-姐,关于收购,我们已经准备了三套方案。A方案,
溢价百分之三十,直接现金收购,优点是速度快,缺点是会让周鸣拿到一笔不菲的现金。
B方案……”“不用那么麻烦了。”我打断了李伯。“明天,让华盛集团那边,
以‘技术不达标’为由,单方面终止和鸣远科技的所有合作,并根据合同条款,提出索赔。
”李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是,大**。釜底抽薪,
这一招够狠。没了华盛的订单,鸣远科技的资金链会立刻断裂,银行也会闻风而来,
催缴贷款。不出三天,他除了宣布破产,别无选择。”“我不要他破产。”我看着窗外,
语气平静却冰冷,“我要他一无所有的时候,跪着来求我。我要让他亲手,
把他引以为傲的公司,以一元钱的价格,卖给我。”李伯沉默片刻,恭敬地低下了头。
“明白了,大小-姐。我会安排好一切。”车子很快驶入了一片依山傍水的庄园。
这里是秦家的老宅,一座占地数百亩,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堪比古代王府的巨大园林。
车子在主宅门口停下。早已等候多时的佣人们,齐刷刷地躬身行礼。“欢迎大**回家!
”我走下车,踏上熟悉的汉白玉台阶,看着眼前灯火辉煌的家,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
再也没有周家那股令人作呕的油腻味,只有冬日里清冽的空气和淡淡的梅花香。我回来了。
回到房间,洗去一身的疲惫和晦气。衣帽间里,早已挂满了当季各大品牌的高定。
我随意挑了一件香奈儿的白色软呢套装换上。镜子里的人,面容依旧,但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周家儿媳秦玥。而是秦家的继承人,秦玥。
我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手机,拨通了周鸣的电话。他几乎是秒接,
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和卑微的讨好。“玥玥!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你现在在哪里?
我去找你好不好?玥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周鸣。”我打断了他的忏悔。
“明天上午九点,到你们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等我。”“我们,谈谈离婚,
以及你公司的归属问题。”06第二天一早,鸣远科技公司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所有员工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的老板周鸣,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十岁,眼窝深陷,
双眼布满血丝,坐在办公室里,不停地抽烟,整个楼层都弥漫着一股呛人的味道。
而公司的几位高管,则一个个面色凝重,在走廊里交头接耳,时不时地看向老板办公室,
满脸忧虑。谁都知道,昨天是周总家的年夜饭。谁都不知道,这一顿饭,
怎么就把老板吃成了这副丢了魂的样子。周鸣此刻心乱如麻。父母和姐姐的电话,
从昨晚到现在就没停过,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求她!跪下求她!
无论如何都要让她回心转意!他何尝不想?可秦玥在电话里那句“谈谈离婚,
以及你公司的归属问题”,像一盆冰水,将他所有的幻想浇得粉碎。公司的归属问题?
她什么意思?难道她想用钱来补偿自己?还是……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让他不寒而栗。上午八点五十五分。周鸣掐灭了烟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西装,
失魂落魄地走下楼,来到公司对面的咖啡厅。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立不安地等待着。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煎熬。九点整。一辆白色的宾利慕尚,缓缓停在了咖啡厅门口。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两位穿着顶级手工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
他们手里提着公文包,一看就是顶尖的精英律师。紧接着,李伯下车,
恭敬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一只踩着银色高跟鞋的脚,先探了出来。随后,秦玥的身影,
出现在周鸣的视线里。那一瞬间,周鸣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她身穿一套剪裁得体的香奈儿白色套装,长发微卷,妆容精致。
脸上不见了往日的温柔和顺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和疏离。
她就像一个降临凡间的女王,周身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强大气场。
周鸣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过去三年,他朝夕相处的,只是这个女人的一个幻影。
秦玥在一众律师和助理的簇拥下,走进咖啡厅,径直来到周鸣面前。
“玥……玥玥……”周鸣下意识地站起来,声音干涩。秦玥没有理会他,
只是对身边的律师点了点头。为首的律师拉开椅子,秦玥优雅地坐下,
将手里的爱马仕铂金包随意地放在一边。整个过程中,她甚至没有正眼看周鸣一下。
“周先生。”为首的律师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放在桌上。
“我是秦**的**律师,姓王。您可以叫我王律师。今天约您过来,是想和您谈两件事。
”周鸣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点头。“第一,关于您和秦**的离婚事宜。
”王律师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这是离婚协议书。秦**念在三年夫妻情分,
决定净身出户,不要您任何财产。您只需要在这里签字就可以了。”净身出户?
周鸣听到这四个字,心里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沉到了谷底。她什么都不要,
正说明她什么都不缺。“我……我不想离婚……”周鸣看着秦玥,声音里带着哀求,“玥玥,
我们再谈谈好不好?给我一次机会……”秦玥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周鸣,别浪费大家的时间。签字吧。”冰冷的话语,
彻底击碎了周鸣最后一丝幻想。王律师没有理会他的挣扎,继续说道:“第二件事,
关于贵公司,鸣远科技。”他将另一份文件,推到周鸣面前。“我的当事人,秦玥**,
有意向收购鸣远科技百分之百的股权。这是收购意向书,收购价,一元人民币。”“什么?!
”周鸣猛地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秦玥,“一元收购?秦玥,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这是抢劫!”鸣远科技是他全部的心血,就算现在市值缩水,也值几千万!
她竟然想用一块钱就拿走?“抢劫?”秦玥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周鸣,你是不是忘了,你公司那笔三百万的启动资金,是谁给你的?
”周鸣脸色一白:“那笔钱……不是我拉来的天使投资吗?”“天使?”秦玥笑了,
笑意里全是嘲讽,“你的天使,一直都睡在你枕边,可惜,你把她当成了乞丐。”她顿了顿,
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就在这时,周鸣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接起,是公司副总打来的,声音惊恐得像是天塌了下来。“周……周总!
不好了!华盛集团刚刚单方面终止了和我们所有的合作!并且发来了律师函,
要我们赔偿三千万的违约金!银行那边也打来电话,要求我们立刻偿还所有到期贷款!
我们的资金链……断了!”“轰!”周鸣感觉脑子里像是有个炸弹爆炸了。他握着手机,
浑身冰凉,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云淡风轻的女人。他终于明白,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你……是你做的?”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秦玥放下咖啡杯,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是又如何?”她看着他瞬间煞白如纸的脸,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周鸣,
我昨天说过,从你们用剩菜定义我的那一刻起,你在我这里的价值,就归零了。”“现在,
我只是让你也尝尝,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在我眼里,同样一文不值。”“协议我留在这里,
给你二十四小时考虑。”“明天这个时间,我希望看到你签好字的公司**协议。
否则……”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话语都更让人恐惧。说完,
她戴上墨镜,转身,在一众人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离去。只留下周鸣一个人,
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手里紧紧攥着那份一元钱的收购协议,
仿佛攥着自己已经被宣判了死刑的命运。07周鸣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回到了那个曾经让他感到温暖,此刻却只觉得窒息的家。客厅里,
周国栋、赵桂芬和周岚三人正襟危坐,如同等待法官宣判的囚犯。
看到周鸣失魂落魄地走进来,赵桂芬第一个冲了上去。“怎么样?鸣鸣,
你见到那个小**了吗?她是不是知道错了,跟你回来了?
”她还抱着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周鸣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径直走到茶几前,将那份薄薄的,却重如泰山的收购协议,狠狠地摔在了桌面上。
“什么东西?”周岚探过头,念出了封面上的几个字,“股权……收购意向书?
”周国栋一把抢了过去,飞快地翻开。当他看到“收购价:壹元整”的字样时,
他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呼吸都急促起来。“一……一块钱?”赵桂芬尖叫起来,
声音刺耳得像指甲划过玻璃,“她疯了?她要用一块钱买我们的公司?这是抢劫!这是土匪!
我要去告她!我要去警察局报案!”“你闭嘴!”周国栋猛地站起身,
将手里的协议狠狠砸在赵桂芬的脸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咆哮道,“告她?你用什么去告?
你知不知道我们公司的命脉就攥在人家手里!华盛集团!我们最大的客户!就是她家的!
人家一句话,我们公司就得立刻破产!现在不是她要抢,是她在施舍!
她至少还给了我们一个选择,而不是直接让我们背上几千万的债务去跳楼!”周国栋的话,
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赵桂芬和周岚的头上,让她们彻底认清了现实的残酷。是啊,破产。
这个词以前离他们那么遥远,现在却近在咫尺。一旦公司破产,
他们不仅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房子、车子、体面的生活,
还会背上永世都还不清的巨额债务。相比之下,一块钱卖掉公司,
至少……他们还能保住个人名下的那点财产,不至于流落街头。
“那我……我们……我们辛辛苦苦打拼了这么多年……”赵桂芬瘫坐在沙发上,
终于崩溃大哭起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这样?你还有脸问!
”周国栋指着妻子的鼻子,积压了几十年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早就跟你说过,
秦玥那孩子,虽然看着文静,但举手投足的气度,绝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
我让你对她好一点,你是怎么做的?你把她当成免费的保姆,当成受气包!
你让她住最小的房间,穿鸣鸣剩下的旧衣服,用我们家淘汰的旧手机!过年吃团圆饭,
你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让她吃剩菜!你把人家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还指望人家飞黄腾达了来报答你?你是在做梦!”他又转向早已吓傻的女儿周岚,
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厌恶。“还有你!你这个眼高手低的蠢货!你嫂子嫁进来三年,
你叫过她一声嫂子吗?你不是讽刺她穷酸,就是嘲笑她没见识!
你开着她老公赚钱买给你的宝马,却看不起给你哥洗衣做饭的她!你现在满意了?开心了?
你亲手把我们全家一步登天的梯子给拆了,把我们所有人都拖进了地狱!”周国栋的怒吼,
像一把把尖刀,刺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周岚被骂得浑身发抖,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我也不知道她是这种人啊!是妈!是妈一直说她配不上我们家,
让我给她点颜色看看的!”“你还敢怪我?”赵桂芬跳了起来,像个泼妇一样扑向女儿,
“你个小没良心的!我那是为谁好?我还不是怕你哥被狐狸精骗了!现在出事了,
你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母女俩瞬间撕打在了一起,哭喊声、咒骂声、巴掌声,
响彻了整个客厅。往日里引以为傲的“和睦家庭”,
此刻成了一个充满了攻讦、怨恨和推诿的修罗场。周鸣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丑陋的一幕。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秦玥在咖啡厅里,那副从容、冷静、优雅而强大的模样。
一个念头,清晰地在他心中升起。他们,和她,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一直以为,
是秦玥高攀了他们周家。现在才明白,是他,是他们整个周家,用最愚蠢的方式,
亵渎了一件无价的珍宝。“够了!”周鸣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客厅里的闹剧戛然而止。
赵桂芬和周岚披头散发地分开,惊恐地看着他。周鸣通红的双眼,
缓缓扫过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亲人。他的父亲,精明了一辈子,
却在关键时刻被贪婪和偏见蒙蔽了双眼。他的母亲,刻薄自私,愚蠢无知,
亲手点燃了毁灭这个家的导火索。他的妹妹,骄纵蛮横,尖酸恶毒,是母亲最忠实的帮凶。
而他自己,懦弱,无能,自私。正是他们所有人,共同造就了今天的结局。
他拿起桌上的那份协议,和一支笔,走到他母亲和妹妹面前。“协议,我会签。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在这之前,你们两个,必须去求得她的原谅。
”他看着她们惊恐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秦玥给了我二十四小时。现在,
轮到我给你们了。明天上午九点之前,如果你们不能让她改变主意,或者至少,
让她消一点气。那么……”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和决绝。“我就签了这份协议,
然后从鸣远科技的顶楼,跳下去。”“我用我的命,来还这三年来,我们全家欠她的债。
”08周鸣那句“我用我的命来还债”,像一柄淬了冰的重锤,
狠狠砸在了赵桂芬和周岚的心上。她们可以撒泼,可以内斗,
但她们绝对不敢拿周鸣的性命去赌。他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是她们后半辈子唯一的依靠。
恐惧,压倒了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