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媳孙倩是个魔怔的“极简主义者”。她崇尚断舍离,看谁都累赘,尤其是我这个婆婆。
我给家里买袋米,她就翻白眼嫌我占空间。我留着老照片做纪念,她就皱着眉说我囤积癖。
上一世,老伴哮喘发作,我刚要找吸入器,就被她拦住。“妈!你这就是恋物癖!
扔掉那个旧东西人才能呼吸自由!”儿子也跟着吼我:“妈!你别添乱了!倩倩是生活大师,
那个药瓶早该扔了!”结果,两人对着窒息的老伴讲了五分钟“空无”理论,
直到我崩溃地抢过手机拨通了120。可一切都晚了。葬礼上,我哭到虚脱,
孙倩还在跟亲戚抱怨:“我真的尽力了,但我婆婆太俗气,家里堆满了负能量,
把公公压垮了。”儿子也帮腔:“对,我妈就是守旧,当时我爸都快顿悟了,要不是她,
我爸怎么会走?”心里的最后一根弦断了。我心如死灰,追随老伴而去。再睁眼,
我回到她扔我东西的第一天。1“妈,这盆兰花不能要了。”孙倩戴着白色手套,
站在阳台上,指着我养了三年的墨兰。“你看它,根茎都这么盘结,形态也不够舒展,
这代表着一种纠缠不清的能量,会影响家里的气场。”我攥着水壶,刚刚给兰花浇过水,
叶片上还挂着水珠。“倩倩,这是你爸最喜欢的花,留着吧。”“就是因为爸喜欢,
才更要扔!”孙倩拔高了嗓门,一脸的理所当然。“这叫物欲的延续!爸已经走了,
我们不能被他的旧物束缚,要学会放手,才能迎接新生!”我儿子周明从卧室走出来,
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大清早的吵什么?”孙倩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模样,
柔声说:“老公,我想帮妈清理一下家里的负能量,妈舍不得这盆兰花。
”周明看了一眼那盆花,不耐烦地挥挥手。“妈,一盆破花而已,倩倩是为了你好,
你那些老观念该改改了。”“扔!赶紧扔了,看着就占地方。”孙-倩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双手抱起花盆,走向门口。我冲过去拦住她。“不行!什么都能扔,这个不行!
”孙倩被我吓了一跳,随即柳眉倒竖。“妈你干什么!你这是典型的囤积癖症状!
你再这样下去,会把整个家都变成垃圾场的!”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想把我推开。
我死死护着花盆,身体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这是你爸留下的念想……”“念想?
最没用的就是念想!”孙倩尖叫起来,声音刺耳。“人要活在当下!妈,
你是不是觉得爸走了,这个家就该死气沉沉的?你抱着这些旧东西,
是想把我们也拖进你那个充满腐朽气息的世界吗?”周明也走过来,一把将我拽开。
“妈你够了!倩倩怀着孕呢,你跟她较什么劲?不就是一盆花吗?我再给你买十盆!
”“我不要十盆,我就要这一盆!”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孙倩冷笑一声,
抱着花盆走到垃圾桶旁边,手臂一斜。“砰”的一声闷响。
墨绿的叶片和紫黑色的花盆在桶里摔得粉碎,泥土洒了一地。“好了,现在清净了。
”孙倩拍了拍手上的灰,满足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妈,你看,扔掉一件东西,
是不是感觉空间都变大了?心灵也跟着敞亮了?”我看着那堆碎片,心脏抽痛。那不是花,
那是我老伴的命。上一世,就是从这盆花开始,我一步步退让,直到退无可退。这一次,
我不会了。我一言不发,转身走进厨房,从刀架上抽出了最长的那把菜刀。
周明和孙倩还在客厅里讨论着接下来要扔掉什么。“老公,我觉得妈那套旧沙发也该扔了,
颜色太压抑了。”“行,听你的,都扔了。”我握着刀,一步步走回客厅。
冰冷的刀锋贴着我的裤腿,带来一丝寒意。孙倩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夸张地笑起来。
“妈,你拿刀干什么?是要给我们展示你的刀功,削个苹果庆祝一下吗?”周明也笑:“妈,
别闹了,快把刀放下,危险。”我走到那堆破碎的花盆前,停下脚步。然后,我举起了刀。
孙倩的笑僵在脸上。我对着自己的左手小指,毫不犹豫地,一刀砍了下去。2“啊——!
”孙倩的尖叫撕裂了清晨的宁静。周明也吓傻了,呆愣在原地。鲜血喷涌而出,
染红了地上的碎瓷片和泥土。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左手,断掉的小指掉在地上,
滚了一圈,停在孙倩的脚边。剧痛席卷而来,但我强忍着,一声不吭。“疯了!你疯了!
”孙倩吓得连连后退,一**跌坐在地上,指着我语无伦次。“周明!你妈疯了!
她砍自己的手!”周明终于反应过来,冲过来想按住我的伤口。“妈!你这是干什么!
你不要命了!”我用右手推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别碰我。
”我一步步走向瘫软在地的孙倩,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一个血脚印。孙倩吓得拼命往后挪。
“你……你别过来!杀人了!救命啊!”我俯视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孙倩,
你不是喜欢断舍离吗?”“你不是觉得旧东西都该扔吗?”“你看,我的手指,
现在也是旧东西了。”“它离开我的身体了,我断舍离了。”“你高不高兴?开不开心?
”孙倩被我的话吓得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缓缓蹲下身,鲜血从指间滴落,
落在她纯白的家居服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花。“现在,轮到你了。”我盯着她的肚子。
“你肚子里这个,算不算一个多余的物件?”“反正也是累赘,不如……也舍弃掉?
”孙倩的魂都快吓飞了,她双手死死护住肚子,哭喊着向周明求救。“老公!救我!
她要杀我们的孩子!”周明这才如梦初醒,猛地扑过来,从后面死死抱住我。“妈!
你冷静点!那是你的孙子啊!”“孙子?”我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上一世,
你们眼睁睁看着我老伴断气,跟他讲什么‘空无’理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那是你爸?
”周明身体一僵。“妈,你说什么胡话?爸不是因为哮喘……意外……”“意外?
”我猛地回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如果不是孙倩拦着我拿药,如果不是你也跟着吼我,
他会死吗?”“周明!是你!是你们!杀了他!”这些话,上一世我只敢在心里嘶吼。
如今说出来,带着血和恨,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周明被我吼得愣住了,
喃喃自语:“不可能……倩倩说那个吸入器是陈旧的能量……”“能量?能量能救命吗!
”我甩开他的手,踉跄着后退几步,指着他们两人。“你们这对狗男女,一个蠢,一个毒!
”“今天,我就要看看,是你的‘极简’厉害,还是我的刀快!”孙倩趁机从地上爬起来,
躲到周明身后,只探出一个头,恶狠狠地骂道:“老不死的!我看你是老年痴呆了!
被害妄想症!”“你就是见不得我跟周明好!你就是嫉妒我怀了周家的种!
”“你砍自己的手,不就是想讹我们吗?我告诉你,没门!”她的话,
再次点燃了我所有的恨意。我不再理会流血的手,举起刀,冲向他们。
周明吓得赶紧拉着孙倩往门外跑。“妈你别激动!我们先去医院!你流了好多血!”“跑?
今天谁也别想跑!”我追到门口,却被他们抢先一步关上了门。“砰”的一声,门被反锁了。
我一刀劈在门上,木屑四溅。门外传来孙倩惊魂未定的声音。“快!快报警!就说她疯了!
要杀人!让她去坐牢!让她去死!”3门外很快安静下来,大概是跑远了。**在门上,
身体顺着门板滑落在地。左手的剧痛一阵阵传来,眼前开始发黑。我知道,我必须撑住。
我撕下衣服的一角,草草包扎住断指处,血很快浸透了布料。我没有去医院。
我知道他们报了警,警察很快就会来。我不能被当成疯子关起来。我挣扎着站起来,
走进我跟老伴的卧室。打开衣柜,最里面有一个上锁的铁皮盒子。上一世,
孙倩说这个盒子是“尘封的记忆枷锁”,当着我的面,让周明用锤子砸开,
把里面的东西全扔了。那些是我跟老伴从认识到结婚,几十年的书信和照片。
还有……老伴的遗嘱。我颤抖着手,从脖子上取下钥匙,打开了盒子。盒子最上面,
静静地躺着一份文件。我拿出那份遗嘱,逐字逐句地看。
老伴的字迹还是一如既往的苍劲有力。他将我们名下所有的财产,包括这套房子,两处商铺,
还有他毕生的积蓄,全都留给了我。给周明的,只有一句话。“儿子,你已成家,当自立。
照顾好你母亲,是为父对你唯一的要求。”上一世,这份遗嘱被孙倩当成废纸撕碎,
她说:“死人的东西最晦气,留着干什么?妈,你难道要为了这点钱,背负沉重的过去吗?
”周明也在一旁附和:“妈,倩倩说得对,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然后,
他们心安理得地住着我的房子,花着我的钱,最后眼睁睁看着我老伴死在他们面前。可笑,
真是可笑。我将遗嘱小心翼翼地收好,贴身放着。然后,我拨通了一个电话。“喂,
是李律师吗?我是陈秀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陈阿姨?您好,节哀顺变。
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李律师是老伴生前最好的朋友。“李律师,
我老伴的遗嘱在你那里有备份吗?”“有,当然有。正本在您那,
我这里有一份经过公证的复印件,法律效力是一样的。怎么了阿姨?出什么事了?
”他的话让我彻底安了心。“没事。就是想确认一下。”我挂了电话,
听见了楼下传来的警笛声。他们来了。我没有躲,也没有再拿刀。我走到客厅,
平静地坐在那张孙倩嫌弃的旧沙发上,等着他们上来。很快,门被敲响了。“咚咚咚!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警察,请开门!”我没有动。几秒后,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是周明他们。门被打开,两个警察当先冲了进来,
后面跟着一脸惊恐的周明和满眼怨毒的孙倩。警察看到我满手的血和地上的惨状,
立刻警惕起来。“是你报的警?发生了什么事?”周明指着我,声音都在发抖。“警察同志!
就是她!我妈!她疯了!她拿刀砍人,还自残!”孙倩躲在周明身后,哭哭啼啼地补充。
“警察同志,你们快把她抓起来吧!她要杀我,还要杀我肚子里的孩子!太可怕了,
我到现在腿还是软的!”她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说得声泪俱下。“都怪我,
我不该劝她扔掉那些没用的旧东西。她说我扔了她养的花,
她就要扔掉我的孩子……这哪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啊?”警察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带着审视和怀疑。其中一个年长的警察走上前,语气严肃。“女士,你的手需要立刻处理。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我抬起头,看着他们。“警察同志,我不会跟你们走的。
”“我是受害者。”我举起流血的左手,展示给他们看。“这不是自残。”“是我儿媳孙倩,
用那边的碎花盆片,划伤的。”4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孙倩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胡说八道!你个老疯子!明明是你自己用刀砍的!
”她激动地想冲过来,被周明死死拉住。周明也急了,对着警察辩解:“警察同志,
你们别信她!我亲眼看见她拿刀砍的!我老婆吓得都摔倒了,怎么可能去划伤她!
”年长的警察皱起眉头,看向我。“女士,凡事要讲证据。
他们两人都指认是你自己用刀所为,现场也确实有一把带血的菜刀。
”他指了指倒在门边的菜刀。我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第一,
如果是我自己用刀砍的,为什么刀在门口,而我的断指却在垃圾桶旁边?这个距离,
不符合常理。”“第二,请你们仔细勘察垃圾桶里的碎片,
上面一定有我的皮肉组织和她的指纹。是她打碎花盆后,抓着我的手按上去的。”“第三,
我儿子周明,为了袒护他怀孕的妻子,说了谎。他不是‘亲眼看见’,
他是听见我儿媳尖叫才从卧室出来的,他根本没看见第一现场。”我的话条理清晰,
完全不像一个他们口中“疯了”的老人。警察们交换了一个眼色,开始重新审视现场。
孙倩彻底慌了,她没想到我不仅没疯,反而如此冷静。她尖声反驳:“你血口喷人!我没有!
我根本没碰你!警察同志,她就是想讹我们!她不想让我们扔她的垃圾,
就用这种极端的手段来陷害我!”她转向周明,拼命摇晃他的胳膊。“老公!
你快告诉他们啊!你告诉他们是我对还是她对!你到底站哪边?”周明被她晃得心烦意乱,
一边是满身是血的亲妈,一边是怀着孕的妻子。他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咬着牙,
对着警察说:“我……我确定,是我妈自己弄伤的。倩倩是孕妇,她手无缚鸡之力,
不可能……”听到这句话,我笑了。笑得凄凉又讽刺。这就是我的好儿子。上一世是这样,
这一世,还是这样。我不再看他,而是看向那个年轻一些的警察。“警察同志,
我家客厅装了监控。”此话一出,周明和孙倩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孙倩更是脱口而出:“不可能!你家什么时候装监控了?”说完她就后悔了,立刻捂住了嘴。
我的心沉到了底。她怎么会知道我家没装监控?除非……她早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并且提前确认过了。我压下心头的寒意,故意做出惊讶的样子。“哦?倩倩,
你怎么知道我家没装?难道你检查过?”“我……我没有!我就是随口一问!
”孙倩眼神躲闪,极力否认。年长的警察显然也看出了端倪,他对着同事使了个眼色。
“小王,你去找找看有没有监控设备。”“是!”年轻警察开始在客厅里四处查看。
周明和孙倩紧张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我当然知道,
这个家里根本没有监控。我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了诈他们,为了让警察看到他们的心虚。
我要的,从来不是警察的定论。我要的,是周明在“亲妈”和“媳妇”之间的再一次选择。
现在,他选完了。我也该进行下一步了。看着年轻警察一无所获地摇了摇头,
孙倩和周明明显松了口气。孙倩立刻又嚣张起来。“我就说没有吧!老东西,
撒谎都不打草稿!警察同志,现在真相大白了,就是她自导自演,快把她带走吧!
”年长的警察面露难色,案情变得扑朔迷离。就在这时,我缓缓地站起身,当着所有人的面,
走到电话机旁。我拨通了李律师的电话,并且按下了免提键。“喂,陈阿姨,
您那边处理好了吗?需要我过去一趟吗?”李律师沉稳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
周明和孙倩都愣住了。我对着电话,平静地说:“李律师,麻烦你过来一趟。我决定了,
现在就执行我老伴的遗嘱。”“我要即刻收回我名下所有的财产。”“包括这套房子。
”我转过头,看着脸色瞬间失去血色的周明和孙倩,一字一顿地补充道。“让他们,立刻,
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5“妈!你说什么!”周明第一个跳起来,满脸的震惊和愤怒。
“这是我家!你让我滚去哪里?”孙倩也跟着尖叫,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老不死的!
这房子写的是周明的名字!你想赶我们走?你做梦!”电话那头的李律师听见了争吵,
立刻严肃地问:“陈阿姨,发生什么事了?周明,你母亲身体不好,你别冲她大喊!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只是对着电话说:“李律师,你都听到了。
麻烦你带上遗嘱的公证复印件,还有房产证的复印件,立刻过来。”“好的阿姨,您别激动,
我马上到!”挂掉电话,我看着眼前的两人,他们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恐慌。
警察也有些发懵,这起伤害案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家庭财产纠纷。年长的警察清了清嗓子,
试图把话题拉回来。“那个……财产的事你们可以私下解决,我们现在主要调查的是伤害案。
陈女士,你手上的伤必须马上去医院。”“我不去。”我拒绝得很干脆,
“在我把这两个人赶出我的家之前,我哪里都不去。”孙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以为你是谁啊?这是周家的房子!你一个没工作没收入的老太婆,
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要滚也是你滚!”“周家的房子?”我冷笑一声,“孙倩,
你嫁给周明的时候,没打听清楚吗?这套房子,是我跟我老伴婚后共同买的,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不可能!”孙倩下意识地反驳,“周明跟我说,
这房子是他爸留给他的!”她猛地转向周明,眼神里充满了质问。周明眼神闪躲,
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以为爸走了,这房子理所当然就是我的……”“理所当然?
”我加重了这两个字,“法律可没有理所当然。你爸的遗嘱写得清清楚楚,
他名下那一半的产权,由我继承。也就是说,这整套房子,现在都属于我一个人。
”“我不信!遗嘱呢?拿出来看!”孙倩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李律师马上就带过来了。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最后的希望。她瘫坐在地上,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可能的……周明你骗我……你不是说你家很有钱吗?
怎么会连套房子都做不了主……”周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当众揭穿了谎言,
让他恼羞成怒。他不再伪装,冲着我嘶吼:“妈!你到底想怎么样!为了这点钱,
你连亲儿子都不要了吗?你把我赶出去,我跟倩倩住哪?她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孙子!
”“孙子?”我看着他,觉得无比陌生,“一个连父亲的死活都不管,
满脑子只有‘空无’和‘能量’的人,也配提孩子?”“我没有孙子,
我只有一个弑父的儿子。”“你!”周明被我一句话噎得哑口无言,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两个警察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伤害案的证据不足,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们也不好强行介入。
年长的警察只能劝道:“有话好好说,都是一家人,别把关系闹得这么僵。陈女士,
你的手真的不能再拖了。”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李律师提着公文包,风尘仆仆地赶到了。
他一进门看到我手上的伤,脸色大变。“陈阿姨!这是怎么回事?周明,你怎么照顾**!
”周明低下头,不敢看他。孙倩则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瞪着李律师,
仿佛他是来抢钱的仇人。我没时间跟他们耗,直接对李律师说:“把文件拿出来吧。
”李律师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这是王哥(我老伴)的亲笔遗嘱公证件,
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遗嘱中明确说明,他名下所有个人财产,包括这套房产50%的份额,
全部由其妻子陈秀兰女士继承。”他又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这套房子的房产证复印件,
户主是王建国与陈秀兰。现在王哥过世,陈阿姨继承其份额,
所以她是这套房产的唯一合法所有者。”李律师看向周明和孙倩,语气严肃。“根据法律,
周明先生和孙倩女士,你们现在居住在这里,属于非法侵占他人财产。
陈阿姨有权要求你们立刻搬离。”铁证如山。孙倩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周明攥紧了拳头,
他知道,再闹下去也无济于事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妈,你够狠!为了房子,连儿子都不要!
”“我们走!倩倩,我们走!”他拉起孙倩的手,就往外走。孙倩还不甘心,
回头冲我啐了一口。“老不死的,你等着!你会后悔的!你会孤老终生,
死在-这-垃圾堆里都没人知道!”我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内心毫无波澜。后悔?
我最后悔的,就是上一世没有早点让他们滚。就在他们即将走出门口时,我叫住了他们。
“等一下。”周明回头,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acs觉的期盼,或许以为我要心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