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我无法呼吸。我爸的葬礼是昨天办的。
那个世界上最爱我的男人,永远地离开了我。他一辈子省吃俭用,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却悄悄给我攒下了一百六十万,存在这张银行卡里。这是他留给我最后的底气。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一丝父亲的温度。
可银行大厅里冰冷的空气,和眼前柜台后那张更冰冷的脸,将我瞬间打回现实。“你好,
我想把这张卡里的钱取出来,然后销户。”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
喉咙都像被砂纸磨过。柜员张丽头也不抬,长长的红色指甲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身份证,银行卡。”我颤抖着手,
将我爸的身份证和银行卡从窗口递进去。她接过去,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然后像丢垃圾一样把身份证丢了出来。“死亡证明呢?”“有。”我早有准备,
将那张宣告我父亲生命终结的纸,连同我的身份证一起递了进去。
张丽的目光在死亡证明上停留了三秒,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讥诮。“取不了。
”我愣住了,“为什么?”“一百六十万,属于大额支取,需要本人到场。
”她终于抬起了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看好戏的轻蔑,“你爸人呢?”我的血液,
在那一瞬间冲上头顶,耳边嗡的一声炸开。我爸人呢?我爸在殡仪馆的火化炉里,
变成了一捧灰。我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重复:“我父亲,已经去世了。”“我知道。
”她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一副“我就是按规矩办事”的嘴脸,“但规定就是规定,
超过五十万的大额支取,必须本人持身份证亲自办理。你只是他女儿,你不行。”荒谬。
极致的荒谬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扶住冰冷的柜台才勉强站稳。
“他已经死了!一个死人,要怎么‘本人’到场?”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我射了过来。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好奇,但更多的是麻木。
张丽的脸上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恼怒,她提高了音量,
仿佛在宣告自己的权威:“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规定就是规定,你要是想取钱,
就让你爸自己来!不然就去公证处办继承公证,没个一年半载你拿不到钱!”她说完,
轻蔑地瞥了我一眼,低下头,不再理我。【呵,傻X,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我看着她那张涂满厚厚粉底的脸,看着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胸腔里的怒火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我爸尸骨未寒,我却要在这里,
被一个小小的柜员如此刁难和羞辱。周围的议论声不大不小的传来。
“这银行也太不近人情了吧……”“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小姑娘也挺可怜的……”张丽似乎听到了,不耐烦地敲了敲玻璃:“还办不办?
不办就让开,后面还有人排队!”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几乎要喷涌而出的眼泪。我突然笑了。
在冰冷死寂的银行大厅里,我的笑声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凄厉。张丽被我笑得一愣,
皱起了眉:“你笑什么?疯了?”我止住笑,眼神却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我一字一顿,
清晰地对她说:“好。”“这可是你说的。”“我爸,‘本人’到场。”说完,
我没再看她错愕的表情,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我脑海中,已然成型。【第二章】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
我爸的黑白遗照还摆在客厅中央。照片上的他,笑得憨厚又温暖。眼泪终于决堤。
我扑倒在沙发上,把脸深深埋进抱枕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我爸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
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他最常对我说的话就是:“霜霜,咱们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
”可现在,他不在了,所有人都觉得我好欺负。银行的张丽是,我的亲叔叔林建国一家,
也是。昨天葬礼上,我那个好婶婶王芳,就拉着我的手,假惺惺地抹着眼泪说:“霜霜啊,
你爸走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那么多钱放身上不安全,不如让叔叔帮你保管。
”我当时就拒绝了。我太了解他们一家了。我爸在世时,他们就隔三差五上门“借”钱,
说是给我堂弟林浩娶媳妇,却从没还过一分。如今我爸走了,
他们更是把这笔遗产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银行的刁难,真的只是巧合吗?我不敢深想。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从沙发上爬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红肿,
脸色苍白的自己。不行。我不能倒下。我爸用一辈子换来的钱,我一分都不会让给那些豺狼。
我走进我爸的卧室,打开衣柜,最里面放着一个沉甸甸的骨灰盒。我伸出手,
轻轻抚摸着冰凉的盒身,仿佛在抚摸父亲的脸颊。“爸,对不起了。”“儿子不孝,
要带您再去受一次委屈。”“但是您放心,欺负我们的人,一个都跑不掉。”我的眼神,
变得无比坚定。我拿出手机,搜索了本市最有名的律师事务所,拨通了首席律师秦川的电话。
“秦律师,你好,我想委托你一件事。”……第二天,我穿上了一身黑色的衣服,
抱着父亲的骨-灰-盒,再次走进了那家银行。这一次,我没有去柜台。
我直接在大厅正中央的休息区坐了下来,将骨灰盒端端正正地摆在面前的茶几上。然后,
我从包里拿出两个苹果,一串香蕉,还有一个小小的香炉。我点燃了三炷香,**香炉里。
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股独特的、属于祭奠的味道,迅速在银行大厅里弥漫开来。
我跪在骨灰盒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爸,我带您来取钱了。”我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颗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银行。【第三章】整个银行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和我面前那个刻着“永垂不朽”的盒子上。
排队的客户停下了脚步,办理业务的柜员僵住了动作,连大堂经理都从办公室里探出了头。
死寂过后,是海啸般的哗然。“天哪!她……她把骨灰盒抱来了?”“这是在干什么?
在银行里上香?”“昨天那个小姑娘!我就说嘛,把人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手机的“咔嚓”声此起彼伏,无数个摄像头对准了我。我不在乎。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看到这家银行,是如何将一个刚刚失去父亲的女儿,逼到绝境的。
张丽从柜台后面冲了出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我的鼻子尖叫:“你干什么!
你疯了吗!保安!保安呢!把她给我赶出去!”两个保安闻声赶来,看到这阵仗,
也有些手足无措。我抬起头,通红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张丽。“不是你说的吗?
”“要我爸‘本人’到场。”“现在,我爸来了,你为什么不给他办?”我的质问,
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脸上。张丽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是胡搅蛮缠!
你这是扰乱公共秩序!我要报警!”“报警?”我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和决绝,“好啊,
你报啊!正好让警察同志来评评理,一个死了的人,要怎么从坟墓里爬出来,
亲自到你们银行办理业务!”“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银行的‘规定’,
有多么的‘人性化’!”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围观的人群中,
已经有人开始义愤填膺地指责银行。“太过分了!简直是欺负人!”“人家父亲刚走,
就这么刁难人家,还有没有良心?”“把视频发到网上去!让大家都看看这家银行的嘴脸!
”张丽的脸色由红转白,她显然没料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西装,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他胸前的铭牌上写着:行长,王建军。
王行长看到眼前的景象,脸都绿了,他冲着张丽低吼了一句:“废物!”然后,他转向我,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位女士,您先冷静一下,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好好商量,
您先把……先把这个收起来,影响不好。”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瘟神。我冷笑一声,
站起身,直视着他。“商量?昨天我好好跟你们商量的时候,你们的员工是怎么说的?
”“她说,规定就是规定,死人也得来。”“王行-长,现在我爸来了,你们的规定,
还算数吗?”王行长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他不停地搓着手,结结巴巴地说:“误会,
都是误会!是我们的员工业务不熟练,我向您道歉!您看这样行不行,您把东西收起来,
我马上给您开绿色通道,特事特办,立刻把钱给您取出来!”【呵,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我看着他虚伪的嘴脸,心里一阵恶心。如果今天我没有把事情闹大,
是不是就要任由他们搓圆捏扁?我从包里拿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张丽那尖酸刻薄的声音,
清晰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规定就是规定,你要是想取钱,就让你爸自己来!
”录音在大厅里回响,王行长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第四章】录音播放完毕,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用一种鄙夷和愤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张丽和王行长。
铁证如山。这已经不是“业务不熟练”可以解释的了,这是**裸的故意刁难和人格侮辱。
张丽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王行长的冷汗,
已经浸湿了衬衫的后背。他怎么也想不到,我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
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王行长,”我关掉手机,声音冷得像冰,“现在,
你还觉得这是‘误会’吗?”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怨毒。他知道,
今天这事,已经无法善了了。视频和录音一旦传到网上,不仅他这个行长要当到头,
整个分行的声誉都将毁于一旦。“女士!林女士!”他几乎是扑过来的,想要抢我的手机,
但被我身边的两个年轻人拦住了。那两个年轻人是刚才围观的群众,
他们一脸正气地挡在我面前:“干什么!还想抢东西不成?”王行长急得满头大汗,
对着我几乎是哀求道:“林女士,我错了!我代表银行,代表张丽,向您和您的父亲,
致以最诚挚的歉意!求求您,把视频和录音删掉,我们什么都好商量!”“商量?
”我冷冷地看着他,“我爸的尊严,可以用钱来商量吗?”就在这时,
一声尖利的叫喊从银行门口传来。“林霜!你这个不孝女!你还要让你爸死后都不得安宁吗!
”我回头一看,心脏猛地一沉。我的叔叔林建国,和婶婶王芳,
带着我那个五大三粗的堂弟林浩,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王芳一上来就要抢我面前的骨灰盒,
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你这个丧门星!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
赶紧把东西收起来跟我们回家!”我死死护住父亲的骨灰盒,用力将她推开。“滚开!
这里没你们的事!”林建国指着我的鼻子,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霜霜,我们是关心你!
你爸刚走,你受了打击,脑子不清楚,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胡来啊!”他说着,
转向王行长,点头哈腰地笑道:“王行长,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她是我侄女,精神有点问题。
这钱,我们是她最亲的人,我们来替她办!”我看着林建国那副谄媚又贪婪的嘴脸,
瞬间什么都明白了。银行的刁难,果然是他们在背后搞鬼!他们早就盯上了我爸这笔钱,
所以才买通了银行的人,想让我知难而退,然后他们好以“监护人”的身份,
名正言顺地把钱取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结了。
我爸尸骨未寒,他的亲弟弟,就这样迫不及待地来啃食他的血肉!“林建国,
”我连叔叔都懒得叫了,直呼其名,“是谁给你的脸,说你是我的监护人?
”林浩见我态度强硬,仗着人高马大,上来就要对我动手:“小**,你怎么跟我爸说话的!
找死是不是!”他的手还没碰到我,就被一只更有力的手攥住了手腕。
一个清冷而沉稳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这位先生,当众威胁、意图殴打我的当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