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当晚,周言礼还是回到了主卧。
他的动作很轻。
和往常一样,偌大的床我们各占一边。
中间隔着一道天堑。
我明白这样独处的机会以后可能不会再有。
于是我直入主题:“周言礼,我们离婚吧。”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
“就因为你住院我没去看你?”
“还是因为我没经过你的同意就带洛洛回来,你在怪我?”
我没回答,转而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周言礼,你爱过我吗?”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知所措。
“我......”
未尽的话被淹没在一阵敲门声中。
“言礼,你睡了吗?”
林洛洛娇俏的声音在卧室门外响起。
“我的脚又疼了。”
“你能帮我看看吗?”
周言礼眼中的犹豫瞬间被慌乱取代。
他想都没想,就披上衣服走了出去。
我顿时也没了睡意,突然很想出去走走。
路过客房的时候,门没关紧。
我看见暖黄色的灯光下,周言礼正单膝跪在林洛洛身前。
手掌小心地托着她的脚踝,轻轻揉搓着。
眼底是化不开的疼惜。
隔着门缝,林洛洛挑衅地对我笑了一下。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周言礼正从门口的快递箱取出一封信件。
那是一封推荐信,封面上赫然是我导师的签名。
周言礼好看的眉头蹙起,“这是什么?”
“寒漪,你要推荐信做什么?”
我快步上前,夺过信纸,随口诌了句谎话。
“是以前的一个同门托我签收的。”
周言礼没再多问。
我该庆幸,他对我的事从来都不感兴趣。
不然他就会想起,这么些年。
我早就跟以前的同门都断了联系。
刚把信件收好,一只奶团子就冲了上来,撞在我的膝盖上。
是养父母带着乐乐回来了。
好几天没见,我刚想问问五岁的儿子,有没有想我。
可他仰视着我,一张小脸皱得紧紧的,一开口就是:
“妈妈,你为什么要抢小姨的老公?”
我愣了一瞬,只听他接着说:
“外婆说,爸爸本来应该是小姨的老公,我也应该从小姨肚子里生出来。”
林洛洛笑着抱起乐乐,问他:
“那乐乐喜不喜欢小姨呀?”
乐乐重重点头:“喜欢!”
周言礼就站在她身后,温柔地注视着她。
养母曾淑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乐乐不愧是言礼的骨肉,言礼喜欢谁,他就喜欢谁,父子俩眼光真是一模一样!”
我下意识看向周言礼,以为他会有所反应。
可他嘴唇抿得紧紧的,只当是默认。
我嘴角牵起一抹自嘲的笑。
没关系,他们的愿望很快就能实现了。
我回屋简单收拾了几件行李。
下楼的时候,林洛洛正带着乐乐在花园里玩。
“林寒漪。”
她叫住我,眉目一如十年前那般张扬。
“这十年,你过得很滋润吧。”
她凑近我,悄悄在我耳边说: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言礼快要爱上你了?”
“哈哈哈哈哈,”她笑得肆意爽朗,“实话告诉你吧,这些年,我们一直都有联系。”
“他根本就忘不掉我。”
我愣在了原地,突然想起。
每个月总有那么一两天,周言礼会在书房过夜。
一次我偶然起夜,发现他正对着手机屏幕,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喘息。
我当时还以为他是生病了。
隔天,起了个大早,给他熬了姜汤。
原来,原来......
纵使已经决定要离开,心里还是针扎般的疼。
“蠢货。”
林洛洛低低骂了一句,猛地拉起我的手,按在她胸前。
不等我反应,她就直直地往后,倒在了锦鲤池里。
不远处的周言礼大步跑过来,脸色铁青。
看向我的眼神里,写满了失望。
我刚想上前解释我没有推她,可他却不耐烦地一把将我推开。
“滚开!”
他眼中的寒意让我不寒而栗。
我的小腹狠狠撞在花岗岩景观台上,刚坐完小月子的伤口好像又崩开了。
林洛洛脸色惨白地窝在周言礼怀中啜泣。
“言礼,我好怕......”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是不是不该回来。”
“寒漪她刚刚说,她希望我死在国外。”
“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们,呜呜呜。”
周言礼看向我时,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林寒漪,吃醋也要有个限度。”
“既然这么嫉妒洛洛,就别装出一副不介意的样子,叫人恶心。”
我张着嘴,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身下疼得我直冒冷汗。
“言礼,救救我......”
我气若游丝。
可他却连看都没再看我一眼,抱着林洛洛大步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