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路谨慎,终于抵达东海一处码头,由此可乘船前往桃花岛。
望着眼前茫茫东海,黄蓉总算松了口气。
这一路行来,她与张昊步步小心,时刻提防欧阳锋的追踪。
如今既至东海,只差最后一步——登船平安抵达桃花岛。
只要踏上桃花岛,即便欧阳锋追来,也无需再惧。
“哎呀,昊哥哥,我忘了一事!”
黄蓉忽然脸色一变。
“何事忘了?”
张昊一怔,疑惑地看向她。
“我爹爹行踪飘忽,多数时候,只要我不在岛上,他亦很少独自留在桃花岛。
况且此番若他察觉欧阳锋在设计害我,必定心急如焚四处寻找,怎会仍留在岛上?我们此时回去,很可能见不到他。”
黄蓉慌道。
张昊闻言,神色也随之凝重。
黄药师性情孤僻,他是知道的。
先前因黄蓉提议,加之系统任务在身,竟忽略了这一点。
如今看来,此时登岛,确实很可能扑空。
见不到黄药师尚且事小,若身份暴露,遭遇欧阳锋,那便真是绝境了。
“怎么办,昊哥哥,我们现在该往何处去?”
一向聪慧的她,此刻也没了主意。
“眼下登岛风险太大,不可行。
我们只能先在附近落脚,你再设法传讯给你爹爹,请他前来寻我们。”
张昊思忖片刻后说道。
听了张昊的话,黄蓉神色顿时黯淡。
只是她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若换作别事倒还好说,毕竟欧阳锋再狠,知晓她的身份,也不敢真下**——他深知若她出事,其父必会与他拼命。
但如今欧阳克已死,欧阳锋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已断,最后的指望也没了。
这般状态下的欧阳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二人正欲寻客栈暂住,却见对面走来一老一少。
老者乞丐装扮,少年则面貌憨厚。
看见那老者,黄蓉眼睛一亮,顿时想到了回桃花岛的办法。
“昊哥哥,有法子了,我有法子了!”
黄蓉兴奋道。
正自发愁的张昊,忽闻黄蓉此言,不由一愣,疑惑地望着她。
不知这古灵精怪的脑袋里,又想出了什么妙计。
“蓉儿,你想到了什么办法?”
张昊讶异道。
“随我来,只要有他在,即便欧阳锋追至,我们亦无须惧怕!”
黄蓉拉着张昊便迎上前去。
此时,那乞丐老者一边行走,一边对身旁少年谆谆告诫。
“靖儿啊,待到了桃花岛,你可得机灵些。
万万莫要得罪黄老邪,届时,凭着老叫花这点薄面,黄老邪应当不会拒绝。
你可要把握机会,设法赢得黄老邪那宝贝女儿的芳心,如此,你往后便可平步青云了。”
洪七公说道。
“可是师父,我……我不知道该如何追求姑娘啊。”
郭靖满面为难。
“你呀……”
洪七公一时语塞。
自己这徒弟,样样都好,唯独太过老实了些。
不过,说到追求异性这件事,自己确实没什么经验。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正想着,洪七公望见一对中年男女朝自己快步走来。
他目光微微一动,随即又平静下来。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他能察觉其中一人身怀武艺,但另一人的深浅却完全看不出来。
即便如此,他也并未感到什么压力。
“哎呀,七公,今天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
黄蓉笑盈盈地望向洪七公。
“嘿……郭兄弟,别来无恙。”
黄蓉转头对着一脸茫然的郭靖打了声招呼。
洪七公起初还在想,这中年女子为何认得自己,但听到对方对自己的称呼,再加上她对郭靖的称呼。
洪七公立刻明白了眼前这位妇人是谁。
“哟……我当是哪位,原来是黄家丫头,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洪七公笑着问道。
“唉……说来话长……”
黄蓉略带无奈地摇摇头,接着说道:“对了七公,给您引见一下。”
黄蓉朝张昊招了招手,笑容满面地回头看向洪七公。
“七公,这位是我的未婚夫张昊。”
黄蓉话音一落,洪七公脸上的笑意顿时凝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张昊,目光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透一般。
然而,他端详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在他感知里,张昊似乎与寻常人无异。
但他心里明白,以黄蓉的眼光,绝不可能选一个普通人作为未婚夫。
等等,未婚夫?这年轻人竟是黄蓉的未婚夫?
那自己这趟过来算什么?难不成是专程来恭贺黄老邪得了个女婿?
来之前,洪七公心里还颇有把握,就算黄老邪看不上自己这个徒弟。
看在自己的情面上,至少也会给两个年轻人一些相处的机会。
这下可好,人家连未婚夫都有了。
“黄丫头,此话当真?他真是你未婚夫?”
洪七公仍带着一丝侥幸问道。
“七公,这种事我怎会拿来开玩笑呢?”
黄蓉略带羞涩地答道。
见到黄蓉这般神情,洪七公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彻底消散了。
虽然他如今独身一人,但年轻之时,也曾有过倾心的女子啊。
“啊?你、你是哪位?我们见过吗?”
郭靖满脸困惑地望着黄蓉。
听到郭靖这样的回应,在场三人都怔了一下。
洪七公一脸无奈,几乎想扶额叹息。
黄蓉则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噗……郭兄,怎么换了身打扮就不认得啦?我是你的黄贤弟啊!”
黄蓉故意板起脸说道。
“啊?你、你真是黄贤弟?可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郭靖仍是不解地打量着黄蓉。
“傻小子,她哪里是什么黄贤弟,本来就是女儿家。
这都看不出来?我怎么收了你这么个愣徒弟。”
洪七公抬手轻拍了一下郭靖的后脑,没好气地说道。
“啊?原来是这样……师父,之前黄贤弟,不对,黄姑娘一直穿着男装,**又不知情,认不出来也情有可原嘛。”
郭靖有些委屈地辩解。
“你呀……”
洪七公被郭靖这番直愣愣的话噎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此时,张昊也清楚了这两人的身份。
没想到,这位衣着简朴、看似潦倒的中年男子,竟是名震江湖的北丐洪七公,而他身旁那位,自然便是憨厚朴实的郭靖了。
“久仰中原五绝之北丐洪七公大名,晚辈张昊,见过七公。”
张昊向洪七公拱手致礼。
他对洪七公一向敬重,虽说这位前辈有些贪恋美食,身为丐帮帮主却很少过问帮中事务。
总爱云游四方,寻访天下佳肴。
路见不平之事,则必定出手相助。
确实是一位当之无愧的豪杰人物。
“嗯,不骄不躁,知晓老叫花的身份,还能如此从容,这份气度就比我那傻徒儿强上不少。
只不过,功夫究竟如何却还不知。
你练的是什么**?老叫花竟看不出你的深浅,莫非你的修为已在老叫花之上?”
洪七公先是夸赞了张昊几句,终究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前辈过誉了,晚辈这点微末修为,怎敢与您相提并论,不过是所习心法有些特别,故而难以察觉罢了。”
张昊含笑谦辞道。
洪七公见他如此回应,便不再深究。
方才贸然探问他人武学本已失礼,若再追问不休,实在不妥。
“对了,你二人为何作此装扮?莫非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洪七公打量着他们,面露疑色。
“七公,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寻个安静处再细谈吧。”
黄蓉轻挽洪七公手臂说道。
“也好,那就找个地方坐下慢慢说。”
洪七公点头应允。
不多时,几人步入一间酒楼,择了处僻静角落坐下。
此时黄蓉与张昊已卸去伪装,露出本来面貌。
洪七公瞧了瞧二人,又瞥了眼身旁的郭靖,不禁暗自摇头——这徒弟武功不及人家,相貌不及人家,机敏亦不及人家。
实在比不得。
不过,他更想知晓的是,究竟何事竟让黄蓉他们不得不改容易服。
以黄蓉的身份,中原武林中人多少要给她几分薄面,毕竟她父亲乃是五绝之一。
“事情原委是这样的……”
黄蓉将前因后果向洪七公叙述了一遍。
洪七公听罢方始了然,尚未开口,郭靖已按捺不住愤慨之情。
“可恨!那欧阳克行径如此卑劣,实是死有余辜。
若我当时在场,也定会出手诛杀此獠。
这等祸害,若不除去,不知还有多少女子遭殃。”
郭靖怒形于色道。
“莫说大话。
侠义之举岂是易为?欲行侠仗义,须得有真本事傍身。
凭你眼下这三脚猫功夫,去了也是白白送命。
那小毒物虽非善类,却得西毒悉心栽培,在年轻一辈中确属佼佼者,修为已至先天中期。”
洪七公捋须说道。
遭师父一番训诫,郭靖只得低头不语。
他如今方才突破后天境,距先天境界尚远,若真对上先天高手,绝无胜算。
“七公也不必过于苛责。
有您这位明师指点,郭兄只要勤修不辍,将来必有所成。”
张昊温言劝解道。
对于郭靖的品性,张昊向来敬重。
独守襄阳数十载,力抗外族,堪称当世大侠。
然而那般功业,多半得益于黄蓉这位贤内助、女中诸葛的辅佐。
如今自己既与黄蓉相伴,却不知郭靖日后又能走到哪一步。
“罢了,不提他了。
你们今后有何打算?可是要回桃花岛寻黄老邪庇护?”
洪七公转向黄蓉问道。
“无奈之举。
昊哥哥如今仅是先天境界,若对上宗师巅峰的欧阳锋,绝无抗衡之力。”
黄蓉神色黯然道。
“既已行至海边,何不径直回岛?寻我这老叫化又是为何?”
洪七公不解地看向黄蓉。
他实不知这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七公难道不知我爹的性子?我不在岛上时,他哪能在桃花岛久居?
此时必定不知云游何处去了。
若我与昊哥哥此刻回岛,无异于将自己暴露于欧阳锋眼前。
待他追至岛上,我们便真成瓮中之鳖了。”
黄蓉无奈叹道。
洪七公这才恍然。
黄药师的脾性他自是知晓,确有可能如黄蓉所言,此刻并不在岛上。
“所以你寻我,是想让我同你们一道上岛?”
洪七公正色问道。
“如今联系不上爹爹,唯有恳请七公相助。
您老人家定然不会袖手旁观的,是不是?”
黄蓉目含恳求望向洪七公。
“那却未必。
须知老毒物功力深厚,非同小可。
往日虽时有切磋,皆点到即止。
此番他侄儿丧命于你们之手……”
谁若相助你们,他必会以死相搏,一个濒临疯狂的宗师巅峰强者,绝非易与之辈。”
洪七公摆首言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