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寿宴,成了一场傅家的审判大会。
傅辰被革职,傅长宁前途尽毁。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傅家,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回到傅府,一进门,婆母就冲了上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沈若嫣!你这个搅家精!你把我们傅家都给毁了!”
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她想上来抓我,被我身边的嬷嬷一把推开,摔倒在地。
“哎哟!反了天了!连婆母都敢打了!”她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母亲,您最好安分一点。”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不然,我不介意把傅家这点龌龊事,全都捅到我父亲和我姐姐那里去。”
“到时候,傅家毁的,可就不仅仅是前程了。”
婆母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她惊恐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魔鬼。
我不再理她,带着人回了我的院子。
一进门,就看到傅辰和傅长宁站在院子里,像两尊门神。
他们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沈若嫣!”
傅辰率先开口,声音嘶哑,充满了恨意。
“你满意了?把我们父子俩都毁了,你就这么开心吗?”
“开心?”我笑了,“谈不上开心,只是觉得,你们罪有应得。”
“你!”傅辰气得浑身发抖。
傅长宁却比他冷静得多。
他走上前来,一双眼死死地盯着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想不通。
他想不通,为什么前一刻还对他“慈爱有加”的养母,下一刻就毫不留情地将他推入深渊。
“为什么?”我看着他,反问道,“傅长宁,你扪心自问,这些年,我对你如何?”
傅长宁沉默了。
这些年,我确实待他不薄。
除了那次禁足,我在物质上,从未亏待过他。
甚至,比傅辰这个亲生父亲,还要大方。
“我给你请最好的先生,让你衣食无忧,把你当做傅家真正的少爷来培养。”
“我以为,我把你养在身边,日久生情,总能换来你几分真心。”
“可我错了。”
我看着他,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失望”和“痛苦”。
“在你心里,我这个养母,永远比不上你那个素未谋面的亲娘,对不对?”
“在你心里,我只是一个霸占了你父亲,阻碍你和你亲娘妹妹团聚的恶毒女人,对不对?”
傅长宁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想到,我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你都知道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冷笑一声,“傅长宁,你真以为,你和你父亲那些小动作,能瞒得过我?”
“我只是不想说,我在给你机会。”
“我在等,等你什么时候能真心实意地叫我一声‘母亲’。”
“可惜,我没等到。”
我的声音里充满了悲凉,像一个被伤透了心的母亲。
傅长宁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震惊,有心虚,还有一丝……动摇。
是啊,这些年,我对他,确实无可挑剔。
反而是他,一直对我心存芥蒂,甚至……怨恨。
难道,真的是他错了吗?
我看着他动摇的眼神,心中冷笑。
傅长宁,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好戏,还在后头呢。
“罢了,罢了。”我像是万念俱灰一般,摆了摆手,“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从今天起,你们父子俩,就好自为之吧。”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转身进了屋,关上了门。
留下傅辰和傅长宁,在院子里,面面相觑。
我知道,从今天起,他们父子之间,也会产生裂痕。
傅辰会怪傅长宁,不知隐忍,暴露了野心。
傅长宁会怨傅辰,无能懦弱,保护不了他。
而这一切,正是我想要的。
我要让他们众叛亲离,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怨恨。
我要让他们尝遍我上一世所受的所有痛苦。
接下来的日子,傅家彻底陷入了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傅辰被革职在家,整日借酒消愁,颓废不堪。
傅长宁前途尽毁,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终日将自己关在房里,不见天日。
婆母大概是被我吓破了胆,也不敢再来找我的麻烦,整日长吁短叹,以泪洗面。
整个傅家,仿佛被一层死气笼罩着。
而我,却过得无比惬意。
我掌握着傅家的中馈,手握着大笔的银钱。
我用这些钱,在外面置办的产业越来越大,培养的势力也越来越广。
我甚至,开始暗中接触一些朝中官员,为我未来的计划铺路。
这一天,我正在听管事汇报铺子里的情况,一个丫鬟匆匆来报。
“夫人,不好了!柴房那边,出事了!”
我眉头一挑。
“出什么事了?”
“那个……那个丫头,上吊了!”
我放下账本,站起身。
“去看看。”
我赶到柴房的时候,傅灵儿已经被救了下来。
她躺在冰冷的地上,面色青紫,气息微弱。
傅辰和傅长宁都围在她身边,脸上是掩不住的焦急和心疼。
看到我来,傅辰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沈若嫣!你还来做什么?你是不是非要看到她死才甘心!”
我没有理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傅灵儿。
“怎么回事?”
那个聋哑婆子跪在地上,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旁边的丫鬟翻译道:“婆婆说,她今天去送饭,一推开门,就看到……看到丫头吊在了房梁上。”
我心中冷笑。
上吊?
傅灵儿,你这点小把戏,也想瞒得过我?
上一世,你也用过同样的招数。
不过,那时候你是为了陷害府里一个对你不错的丫鬟,好为你那个好哥哥扫清障碍。
这一次,你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走到傅灵儿身边,蹲下身,装模作样地探了探她的鼻息。
然后,我“不经意”地,撩开了她脖子上的衣领。
一道清晰的,紫红色的掐痕,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痕迹,绝不是上吊能勒出来的。
倒像是……被人用手掐的。
傅辰和傅长宁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傅辰指着那道掐痕,声音都在发抖。
我站起身,环视了一圈院子里的下人,冷冷地开口。
“说,今天都有谁来过柴房?”
下人们吓得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一个胆子小点的丫鬟,颤抖着举起了手。
“回……回夫人,今天……今天只有老夫人来过……”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痕迹的弧度。
婆母?
这就对上了。
傅家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婆母对我恨之入骨,却又不敢对我怎么样。
于是,她便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这个“罪魁祸首”的女儿身上。
她大概以为,傅灵儿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下人,就算打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她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这个她眼中的“下人”,竟然是她心心念念的亲孙女。
“去,把老夫人‘请’过来。”我淡淡地吩咐道。
很快,婆母就被两个粗壮的婆子,“请”到了柴房。
她看到院子里这阵仗,心里有些发怵,但还是梗着脖子。
“叫我来做什么?我老婆子身子不爽,要歇着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傅灵儿。
婆母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心虚,嘴上却不饶人。
“一个下人,死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值得你们这么大惊小怪!”
她话音刚落,“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脸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
因为动手的人,不是我,而是傅辰。
傅辰双目赤红,像一头发怒的狮子。
他指着自己的母亲,浑身都在发抖。
“她不是下人!她是你孙女!是你的亲孙女!”
他终于,说出来了。
在巨大的愤怒和悲痛之下,他再也顾不上任何伪装和掩饰。
婆母被这一巴掌打蒙了,也傅辰这句话吼傻了。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傅辰。
“你……你说什么?她……她是我孙女?”
“是!”傅辰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和长宁,都是我的孩子!是我的亲生骨肉!”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婆母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直勾勾地看着地上的傅灵儿,又看了看旁边的傅长宁。
她想起了什么,嘴唇开始哆嗦,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这……这怎么可能……辰儿,你别吓唬娘啊……”
傅辰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他扑到傅灵儿身边,抱着她,痛哭流涕。
“灵儿!我的女儿!是爹对不起你!是爹没用!”
而一直站在旁边的傅长宁,也早已是泪流满面。
他跪在地上,握着傅灵儿的手,一遍遍地喊着“妹妹”。
好一出父子情深,兄妹情深的感人戏码。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像一个局外人。
婆母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自己的孙子,再看看地上那个被自己掐得半死的孙女。
“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有哭的,有喊的,有叫大夫的。
我看着这混乱的场面,缓缓地笑了。
傅辰,白月。
你们的好戏,现在才算真正开场。
我倒要看看,当傅辰告诉白月,他们的宝贝女儿,差点被自己的亲奶奶掐死时,她会是什么表情。
我更想看看,当白月知道,她苦心积虑想要除掉的“情敌”,早就洞悉了她的一切时,她又会是什么反应。
一定,会很精彩。
我转身,离开了这片喧嚣。
身后,是傅辰撕心裂肺的哭喊。
“若嫣!你救救她!求求你,救救她!我知道你有办法!你不是认识宫里的御医吗?求求你了!”
我脚步未停。
救她?
傅辰,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救她?
我就是要让她在痛苦和绝望中,慢慢地死去。
就像上一世,你们对我做的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