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代,孝道大过天。顾建军这种行为,在领导眼里,就是典型的“娶了媳妇忘了娘”。
“所以,你就不申请了?”我问。
“不然呢!”顾建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总不能为了这点事,把工作给丢了吧!林晚秋,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吗?这个家,就真的让你这么待不下去?”
“是。”我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退让,“顾建军,我今天也把话说明白了。你的孝心,你的前途,都比我和儿子重要。既然如此,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明天,我们就去街道办,把手续办了。”
我又提了离婚。
顾建军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你还有完没完了!动不动就离婚!你以为离婚是过家家吗?”
“我没有在开玩笑。”我从枕头下,摸出我藏好的纸笔,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顾建军探过头来,看到“离婚协议”四个大字时,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来真的?”
“我净身出户。”我把写好的协议推到他面前,上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双方自愿离婚,女方自愿放弃一切财产。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我自己离开这个家。”
顾建军看着那张纸,像是看着什么烫手的山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以为我拿离婚威胁他,是为了要钱,要补偿。
他怎么也想不到,我竟然愿意净身出户。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非要走?”他喃喃地问,语气里满是困惑和挫败。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为什么?
上一世,我死的时候,他在哪里?
他在陪着他那个因为“痛失孙子”而病倒的妈。
甚至连我的后事,都是我娘家哥哥姐姐们来操办的。
这样的男人,这样的家庭,我为什么不走?
“没有为什么。”我收回目光,声音冷得像冰,“你要是还当我是你妻子,就去申请宿舍。你要是觉得你的前途和名声更重要,就在这上面签字。”
我把选择权,又一次交到了他的手上。
我知道,他会选前者。
因为比起一个“不孝”的名声,一个“被媳妇甩了,还被戴了绿帽子”的流言(送子在这个年代很容易被误解),对一个男人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果然,顾建军死死地盯着那份离婚协议看了足足有十分钟,最后,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我去。”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明天,再去求我们主任。”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第一步,达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