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储物间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秦家没有一个人来看过我,一日三餐,都由佣人放在门口,像是投喂一只见不得光的宠物。
秦语菲倒是每天都会“路过”我的门口,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跟柳玉茹撒娇,说她又得了什么名贵的珠宝,或者秦屿又带她去了哪里玩。
她在故意**我。
可惜,她抛的媚眼,全都给了瞎子看。
我盘腿坐在床上,正在修复这具身体破败的经脉。原主长期营养不良,又郁结于心,身体亏空得厉害。
我需要时间。
这天下午,我刚结束一轮吐纳,门外就传来了秦屿暴躁的吼声。
「爸!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城南那个项目,黄了!」
紧接着是秦正宏气急败坏的声音:「怎么会黄?不是让你去跟进了吗?李总那边怎么说?」
「李总?李总说我们公司八字太硬,克他!这都什么年代了,他居然信这个!」秦屿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爸,我们现在怎么办?银行的贷款马上就要到期了,这个项目要是拿不下来,我们资金链就断了!」
我听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
开始了。
“断嗣绝孙局”的第一步,就是断财路。
家宅不宁,财神不入。更何况,这别墅里如今煞气冲天,别说财神了,就是只没开眼的耗子,都不会往里钻。
外面客厅里,争吵声,哭泣声,乱成一团。
秦语菲柔声安慰着:「爸,哥哥,你们别急,钱没了可以再赚,身体最重要……」
「你懂什么!」秦正宏第一次对她发了火,「那不是几万块,是三个亿!」
我能想象到秦语菲那张错愕又委屈的脸,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这家人,大难临头了,还在演家庭伦理剧。
到了晚上,别墅里的阴气又重了几分。
我透过门缝,看到走廊的灯光在不停地闪烁,空气中传来若有若无的呜咽声。
那些被煞气吸引来的孤魂野鬼,开始活跃了。
突然,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空。
是秦语菲。
我打开门,慢悠悠地晃了出去。
只见客厅里,秦语菲花容失色地躲在秦屿怀里,指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浑身发抖。
「血……有血……」
那盏价值百万的水晶吊灯上,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滴着暗红色的液体,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朵朵诡异的梅花。
秦正宏和柳玉茹也吓得脸色惨白。
管家壮着胆子,搬来梯子爬上去查看,下来的时候,腿都软了。
「老爷,太太……上面什么都没有,就是……就是灯罩里积了些红色的铁锈水……」
铁锈水?
我冷笑一声。
凡人的眼睛,自然是看不到那吊灯上,正倒挂着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鬼,她的长发垂下来,发梢还在滴着血。
那女鬼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猛地抬起头,冲我咧开一个没有皮肉的笑容。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做了一个口型。
「滚。」
女鬼的笑容僵在脸上,下一秒,她像是被火烧了一样,惨叫着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
秦屿正抱着秦语菲安慰,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走廊里的我。
他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沈珂!是不是你搞的鬼!你这个扫把星,一回来家里就没好事!」
我懒得理他,转身就要回房间。
「你给我站住!」秦屿大步冲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烫,掌心却满是冷汗。
我皱了皱眉,甩开他的手。
就在他触碰到我的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他手腕上缠绕着一缕极细的黑气。
这黑气,和吊灯上那女鬼同源。
「你今晚,最好别出门。」我看着他,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秦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凭什么听你的?我告诉你,我今晚不仅要出门,我还要去赛车!你这个神神叨叨的疯子!」
说完,他拿起车钥匙,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别墅。
秦语菲担忧地喊着:「哥哥,你别去……」
柳玉茹则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我身上:「都是你!你这个灾星!要是阿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耸耸肩,关上了门。
言尽于此,听不听,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我回到床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用朱砂画了一道“清心符”,贴在了门上。
做完这一切,我便盘腿坐下,继续打坐。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电话**。
紧接着,是柳玉茹撕心裂肺的哭喊:「什么?!阿屿出车祸了?!现在在哪家医院?!快!」
整个别墅,瞬间人仰马翻。
我缓缓睁开眼,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该来的,总会来。
